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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常洛面色冷然,接口道。
顿了顿,继续说道。
“何况慈圣皇太后素来重视皇家颜面,后妃谋害皇后这样的丑闻,她八成会选择压下!”
“不错!”
王皇后脸色有些黯然,挫败的说道。
诚然,她是李太后最喜爱的儿媳,但是儿媳终究是儿媳,她护着自己是因为自己这些年识得大体,不惹麻烦,若是出了这等大事,李太后定会为了皇家颜面选择封锁消息。
而封锁消息就意味着郑氏不会受到重罚,毕竟要处置一位贵妃,没有名正言顺的罪名是不可能的!
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王皇后目光复杂的望着朱常洛,道。
“你说了这么多,怕是为了让本宫同意你那所谓的上策吧?既然你如此有信心,那便说来听听吧!”
“母亲英明!”
朱常洛也不遮掩,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大大方方的说道。
“这上策也是险策,需要母亲冒些风险,不过若是成了的话,或许能够永绝后患也并非不可能!”
“既然这郑氏想要除掉母亲,自己上位,那我们不妨闹得大一点,助她一臂之力!”
王皇后心中忽的有些不安,问道。
“你的意思是……”
“请母亲暂且按兵不动,佯装不知,儿子在外认识一位富商,他们亦为宫**应柴草煤炭,儿子到时候会让他们将浸过猛火油的柴草和普通柴草一样混入宫中,猛火油燃烧极快,并且难以扑灭,火势一起便难以控制,到时候母亲在宫中策应,将火势引向……乾清宫!”
朱常洛面色冷漠,语速却是越发的快。
“到时候儿子会以禀奏遇袭之事为名,带着三法司的大人和内阁的诸位先生一同觐见,毓德宫狭小,容不下这么多的人,皇上必会启用乾清宫,到时候火势蔓延开来,定会举朝皆知,再将我们搜集的证据公布出去,郑氏定然在劫难逃!”
“你疯了!你可知道猛火油是军中禁物,何况如此一来,伤到陛下怎么办?不行!本宫绝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王皇后神情激动,霍的站了起来,斩钉截铁的说道。
“母亲!”
朱常洛也站了起来,跪在王皇后面前,道。
“不行险招,如何能够除得掉郑氏!何况这么多年了,难道母亲就真的眼睁睁的望着父皇日日在长春宫中过夜,一点都不嫉妒吗?”
“这……”
王皇后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讷讷的不知道如何开口。
怎么可能不嫉妒?
她是皇后,国母,须得胸怀广大,容纳六宫,皇后……是不能有嫉妒这种情绪的!
可说到底,她只是个寻常女子罢了!
她十四岁嫁入皇宫,朱翊钧便是她的天,也是她唯一依靠的人。
当她每日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在宫中等着的时候,等来的却永远是皇帝移驾去了长春宫的消息,她怎么可能不恨?
但是恨又能如何?
她是皇后!
所以她什么都不能做……
退一步说,她一直想要将朱常洛拱上太子之位,又何尝不是在报复郑氏?
朱常洛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继续说道。
“只要到时候母亲在坤宁宫最外间,然后一身狼狈跑去乾清宫当中报信,父皇他定会感念起母亲这些年操持后宫的好处,没有什么比生死相依更让人信赖的感情了,到时候郑氏谋害皇后的铁证摆在面前,父皇也不会不信!”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母亲不要忘了,坤宁宫和乾清宫虽然毗邻,但是中间却着实有一段距离,定然伤不到父皇的,何况到时候儿子和朝中大臣都在,定能护得父皇和您无恙!”
跪在地上深深的拜下,朱常洛沉声说道。
“请母亲三思!”
不过烛光掩映下,朱常洛的神色却是毫不担心。
他确定,王皇后一定会答应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比女人的嫉妒心最可怕,就算王皇后再温婉贤淑,嫉妒心一旦被挑起来,也会化成熊熊火焰,将一切敌人焚尽!
果然,下一刻他听到一声如释重负的声音。
“既然如此,本宫听你安排便是……”
第三百三十章:刑部大牢()
刑部大牢又称天牢,是刑部关押重犯的地方,其中关押的大部分都是身负重罪的案犯,和后世的人想象的随意杀人不同,明朝对于死刑的判决极为严格,不仅要经过县,府,省,刑部以及最后的御笔朱批层层审核,行刑的权力也一直在中央手中。
所有被判处死刑的犯人都会被押送到刑部大牢做最后的核准之后,在秋后统一处斩,而在此之前,这些案犯便被关押在刑部大牢当中待死。
也正因如此,有不少所谓的江湖人士总想着到刑部劫狱,故而刑部的四周向来是重兵把守,不过今日,除了寻常的把守军士之外,刑部大牢的门前,却是来了另外一群不速之客。
管理大牢的典吏是个有见识的,眼见得那为首之人身着青黑色胸背花盘领窄袖衫,头戴乌纱描金曲角帽,便知此人乃是内侍之身,不是他们惹得起的。
何况这帮人只是守在门前,并未有其他的动作,那典吏也便不去管他,只吩咐军士们严加守卫便是。
不料他刚想回身转回,便瞧见远处走来几个绯袍老者,身后各跟着十几个护卫,也算得上浩浩荡荡,不过典吏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人的身上时,却是顿时一惊。
刑部尚书赵大人!
而且更让他吃惊的是,自己的这位顶头上司,竟在三人当中陪敬于左,而中间的老者身着绯色獬豸补袍,昭示着他的身份。
都察院的大人?
而且看这服色,竟是传闻中的冷面御史左都御史衷贞吉大人不成?
再看那三人当中站在最后之人,亦是绯袍加身,不过却不知,这是哪位衙门里的大人,不过瞧他们来的方向,分明是自己这刑部大牢。
一时之间,典吏心中激动,连忙准备召集人出迎。
不过更让他惊掉大牙的却是,那原本静静在一旁看守的那群人,竟是在那个内侍的带领下,径直挡在了几位大人前进的路上。
“阁下是谁?为何带人在刑部大牢之前,又为何阻吾等之路?”
开口的是衷贞吉,他自然也瞧出为首之人乃是内侍,所以并不急着发怒,挥手斥退了想要上前的护卫,拱了拱手问道。
“不敢当总宪大人礼,咱家寿王府奉承正王安,见过衷总宪,赵尚书,董寺卿!”
这内侍正是王安,上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拿出一块令牌,道。
“三位大人容禀,咱家今日奉寿王殿下之命,在此等候!”
“寿王殿下?”
衷贞吉四处张望了下,皱眉道。
“今日审理殿下遇袭一案,陛下已下旨殿下亲自监审,老夫等也早已将消息通报了寿王府,为何如今还不见殿下人影?”
“回总宪大人,实在抱歉,审案之事确是早已定下的,但是今天一大早皇后娘娘急召我家殿下入宫,故而殿下今日怕是难以赶回,便遣了咱家在此等候,想跟三位打个商量,此案能否延期一日,等我家殿下出宫之后,再行审理?”
王安躬身行了个礼,客气的说道。
不过对面的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衷贞吉眉头紧皱,沉默不语,倒是一旁的大理寺卿董裕上前两步冷笑道。
“哼,此乃三司会审之案,何况我等皆是公务繁忙之辈,能够挤出时间来殊为不易,岂能说改时日便改时日?你快快让开,莫要耽搁了时辰!”
说罢,当前一步就要往前走。
在他看来,区区一个王府内侍,难不成还真的敢挡他们三个的路不成?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王安虽是微笑,但是他身后的卫士却是默然上前,死死的封住了董裕前进的路。
“你难不成还想强挡吾等不成?”
董裕顿时感觉脸上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一样,火辣辣的疼,转身怒道。
一个区区内侍,竟然真的连他的面子都敢驳?
“咱家不敢,不过临来时我家殿下吩咐,请三位大人务必等到他赶到再行开堂,毕竟这陛下旨意当中明令殿下亲自监审,如今殿下未至,贸然开堂也名不正言不顺不是?”
王安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不过却不是对着董裕,而是对着对面的衷贞吉。
顿了顿,转过头收敛起笑意,望着董裕道。
“这位便是大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