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说什么?”
朱翊钧顿时心头巨震,右手紧紧的扶住一旁的龙椅,死死的盯着朱常洛。
而朝中的另外几位大佬也是同时一惊。
要知道,倭国和谈之事的真相,只有寥寥数人知晓,但是如今听朱常洛的口气,竟然他也知道?
而且不仅知道,竟然还闹到了这大殿之上!
看来,今日的事情麻烦了……
“回父皇,儿臣已然查明,倭国此次和谈乃是虚以委蛇,他们所递上的降表乃是假造之物,而那正使沈惟敬与倭国人小西信长勾结,为一己私利欺君罔上,蒙蔽朝堂,致我大明颜面尽失,此等大罪不可轻纵,请父皇明察!”
朱常洛嘴角闪过一丝隐秘的笑容,冷声道。
而此刻他的奏疏已经递到了御案之上,朱翊钧已经大致将其看完,只是越看朱翊钧的脸色便越是难看。
事到如今,皇帝早已经没什么心思去计较方才朱常洛用群臣逼他上朝的事情了,他满心都是不解,这件事情究竟是如何泄露出去的。
沈惟敬虽然明面上是石星挑出的人,但是实际上却是因为在朝鲜之役当中出色的表现而受了他的旨意。
从这场战争一开始,朱翊钧就看出丰臣秀吉不可留,但是当时朝廷的状况不可久战,而丰臣秀吉又狡猾得很,加上朝堂之上对于此战议论纷纷,所以朱翊钧才暗示石星上奏,寻个机会准备议和。
而议和的过程也是由他暗中推动,所以他对其中的弯弯绕绕再清楚不过,那降表就是假的。
丰臣秀吉的确是有意议和,但是他提出的条件却是大明完全不可能接受的,不仅要大明下旨将朝鲜四道割让给倭国,而且还要求大明下嫁公主为天皇后。
当时朱翊钧看到这封密奏的时候,简直忍不住要即刻下令,让留守辽东的刘綎即刻进军,剿灭这帮乱臣贼子。
要知道,大明立国两百年,从未有过任何和亲之举!
历代大明天子都将和亲当做耻辱,丰臣秀吉这简直是在赤裸裸的打脸,何况他一个战败之国,朱翊钧没叫他亲自滚到京师来谢罪都是仁慈的了,竟然如此狂妄。
不过到最后,朱翊钧还是压下了火气。
他不是年少轻狂之时了,知道意气用事解决不了问题,就算是要开战,也不是现在,当时国库空虚,他的内库支撑了一场大战,也所剩无几,想要再起战端,谈何容易?
那丰臣秀吉需要时间休养生息,大明又何尝不需要?
不然的话,他又怎么会如此着急的想要用矿税来收缴钱粮。
而且这份条件大明是绝不可能接受的,甚至于只要透出一点风声,外朝的文臣们怕是立刻会炸锅,千万不要以为文臣们都不好斗。
事实上,朱翊钧清楚,大明朝的文臣才是最好斗的一群人,在他们心中,大明乃是高高在上的礼仪之邦,能够赐封倭国是天大的幸事,尔等竟敢如此嚣张,简直是不将大明放在眼中。
如此一来,刚刚停止的战争必然再度开启,而这却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他当即决定封锁消息,并且令内阁辅臣会同兵部尚书进宫密议此事。
最终决定将此事暂且压下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并且尽量拖延时间,等到大明财政有所缓和之后,再发兵彻底镇压倭国,于是才有了这一次的和谈之事。
不然的话,难不成这堂堂的两国和谈,竟能真的被两个小人物用语言不通这一招欺上瞒下?
开什么玩笑!
只是他这个皇帝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开战罢了。
不过在他的预计当中,倭国使团此番要回转倭国,至少需要四五个月,而丰臣秀吉就算是恼羞成怒紧急调军,远渡而来也要一两个月的时间,如此一来,半年的时间便过去了。
到时候他就可以以逸待劳,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但是谁知道,这番计划,全部都被朱常洛给破坏了,看这份奏疏上所说,虽然没什么证据,但是和真相却已经十分接近。
眉头紧皱,朱翊钧将注意力转回朝堂之上,开口说道。
“此事事关重大,还是择日再议吧!”
第三百零五章:好声好气的说话()
朱翊钧不知道这件事情朱常洛到底是如何知晓的,但是不论如何,这件事情现在还不能显露于人前,更不能在这么众目睽睽的情况下揭开。
所以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要如何处置朱常洛,第一反应便是将这件事情暂时拖下来。
对此朱常洛早有准备,这件事情既然拿出来了,就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眼神一瞟,一旁的费甲金就打算上前开口。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便有另一位绯袍高官出列道。
“陛下,寿王殿下所言委实惊人,若是属实的话,乃是陛下驭极以来的第一大案,事涉正二品兵部尚书,关系朝廷颜面,国体大事,臣身为风宪之臣,职责所在,斗胆请陛下将此奏疏公之于众,以安群臣之心!”
老大人面色方正,古朴严肃,胸前一只獬豸威严的很,正是左都御史衷贞吉。
都察院本就有监察百官之责,为耳目风宪之司,如今朝中出了这等大事,于情于理他这个左都御史都不能无动于衷。
而且和皇帝打交道了这么多年,衷贞吉自然看得出来皇帝眼下是在拖延,并不想当着朝堂揭开此事。
但是如此一来,却是让衷贞吉更加担心,因为这或许代表着,朱常洛所说的事情乃是事实!
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的话,那将真的是如衷贞吉所言,将是万历朝二十多年以来的第一大案。
“陛下,臣兵科给事中徐成楚同请!”
“臣礼科给事中刘道亨附议……”
“臣山东道御史孟诚已附议……”
转眼之间,大殿之内已经跪下了一大片,这其中虽说除了衷贞吉之外,没有九卿级别的大佬,但是六科给事中却足足站出来了三个,以下的御史更是不计其数。
对于这帮人来说,他们巴不得这京城当中发生些什么事情,不然的话哪来的弹劾,身为御史,不弹劾人的话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朱常洛今天所说的话足可称本朝第一大案,谁不想上去刷一把声望。
再说有风宪官当中的老大左都御史衷贞吉牵头,还担心什么?
不过这场面倒是让朱常洛哭笑不得。
这可不是他提前安排的,他原本是打算继续依靠费甲金的力量,让皇帝不得不审下去,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出杀手锏了。
但是谁想到这帮御史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团团扑了上来,倒是省了他一番事儿。
正好,这帮人得罪皇帝是常事儿,皇帝要是罚他们,他们不会生气反而会高兴,但是换了军方就不同了,太庙前的一场苦谏已经是费甲金不惜一切代价换来的结果了,若是在这大殿之上再来一次,保不齐会有多少人退缩。
“好!既然诸位爱卿执意如此,张诚,宣!”
朱翊钧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袍服间的拳头握了又松,最终仍旧是古井无波的将手中的奏疏转手递给张诚,道。
不过皇帝有这般定力,底下的朝臣却是早已经议论纷纷,若非如今是大朝的话,怕是不知道要有多少人冒头出来。
当然,这都是些想要在朝堂上多多露脸的低阶官员。
朝臣最前端的几位大佬,尤其是内阁的几位辅臣都是沉默不语,只是频频的交换眼色,眼底一片愁容。
在场的人当中,只有他们最清楚事情的真相,但是如今殿中的形势已经发展到如此地步,怕是就算他们出面,也压不下群臣的朝议了……
奏疏并不长,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张诚自然也不敢耍什么花样,老老实实的将朱常洛的奏疏一字一句的读完。
底下的朝臣却是瞬间就炸了锅。
“陛下,小小倭国,竟敢如此欺我大明,此等大辱断不可忍!”
这是某年轻气盛的御史说的。
“是啊,陛下,我大明乃礼仪上国,尔不过蛮夷小国,竟敢妄图我大明帝姬,简直狂妄无状……”
这是某须发皆白的部侍郎说的。
“陛下,臣愿亲自领兵,为陛下擒其敌酋,显于丹陛之下!”
这是某浑水摸鱼的中军都督府都督说的。
…………
总之在朱常洛的奏疏被读完之后,朝中迅速升起一阵声讨之声,华夏乃中央之国,数千年来的骄傲深入了所有人的骨髓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