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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步往前迈去,沈宏的脑子却在急速运转,这位殿下为什么要掩饰自己的本性呢?
要知道伪装的再好,终有一天是会暴露的,除非他只是想暂时的掩饰,可是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
这整个平安府都是他的封地,谁能让他如此忍耐呢?一个名字闪过心头,让沈宏的心脏忍不住漏跳了一拍,想来除了知府大人,没有人有这个资格了吧。
若是他猜测的不错的话,这位殿下是打算要对付知府大人了吧?不然的话怎么会这么忍耐!
那他叫自己过来干嘛?难道他不怕自己回去通风报信吗?
沈宏坐在下首,心中思绪万千,却是揣摩不清楚这位的意思,恰在此时,朱常洛却是缓缓开口了。
“本王到平安府也有些时日了,一直想跟沈同知好好聊聊,却不意今天才有机会!”
口气温和,但是沈宏怎么听怎么觉得其中不怀好意。
“下官不敢,照例该是下官向殿下述职,不过近来公务繁忙,知府大人又催得紧,便耽搁了几日,还望殿下恕罪!”
不得不说,在官场之上,尤其是像沈宏这样没有背景的官员,时时处处都要如履薄冰,就像这次朱常洛到平安府来,整个平安府上下,只有他去专门看过洪武旧制,清楚这位寿王殿下有节制地方官府的权力,虽然已经被大大削弱,但是照规矩来说,平安府所属官吏应当初一十五来向这位寿王殿下述职。
不过也仅仅是知道罢了,在他向刘守友提了一个苗头,而差点被刘守友训斥一顿了以后,沈宏就只当自己没看到过这条。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在朱常洛面前卖个好,毕竟这位殿下看起来也不是好招惹的,小心一点总是好的。
“都是些虚礼,也就沈同知还记着!”
果然,朱常洛的心情明显好了不少,面上都带着一丝笑容,不过很快他就收敛笑意,继续开口问道。
“说起来,沈同知也是公务繁忙,本王今日请沈同知过来,是偶然间听说了一件事,觉得有趣儿的紧,所以想问问。”
“殿下请讲,下官一定知无不言!”
沈同知连忙道,只是心中却不免有些摸不清楚朱常洛究竟在打着什么主意。
“据说前日,府里的刘推官上本弹劾了刘知府,不知沈同知可知晓此事?”
朱常洛右手轻叩桌面,若有所指的开口问道。(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一章:说服沈宏()
刘梦周弹劾知府大人,这件事情沈宏自然清楚,这位心高气傲的进士推官一直在府衙当中独树一帜,和知府大人不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尤其对于知府大人给商贾们撑腰的行为不满的很,往京城送去的弹劾奏疏也不是一封两封了,但是都没什么大用!
知府大人还是稳稳的坐在府衙当中发号施令,反倒是这位推官大人在府衙的人缘越发不好了,这些事情不是什么秘密,沈宏自然门清儿。
甚至就连前几天刘梦周弹劾奏疏的内容,他也是清清楚楚,倒不是他擅自窥探什么,而是按照规制,像他或者刘梦周这样的佐贰官以及府衙下属的县令,都是没有直奏之权的,他们的奏疏和公文要统一经府衙转递到京城,然后转递到各部或者是内阁。
这也是府衙节制各级官吏的权力之一,可巧的是,沈宏的职责之一就是整理这些奏疏,然后拿给知府大人过目,所以他自然清楚其中究竟说了些什么。
要说这刘梦周倒真是执着,他弹劾知府大人上上下下也有十几回了,几乎每回都有新的罪名,可硬是没什么结果,奏疏到了京城,全是石沉大海,连个音讯都没有。
这回的奏疏沈宏倒是看了,写的倒是属实,什么纵容宗族侵占民田,放任恶奴欺压百姓,而且还附上了证据和证词,可算是详实的紧。
但沈宏却依旧对他不抱什么希望,概因这些事情,就算是坐实了,也不过是让知府大人受些训斥,使些银子疏通疏通便是了,动不了根基的。
没看知府大人都没说什么,直接大笔一挥就盖上了府衙的大印吗?
当然,这是沈宏之前的想法,他的这些想法在朱常洛问出口的那一刻,就被自己彻底推翻掉了!
毫无疑问的是,这位殿下今天叫自己过来,恐怕和这次弹劾脱不了干系,而这件事情既然和这位殿下车上了关系,那自然不可能和往常一般悄无声息,单是这位殿下在京城当中的人脉,恐怕就不是那刘梦周可比的。
混迹官场这么多年,沈宏深知,大多数时候,什么罪证不法只是一个由头而已,真正导致一个人败亡的最大原因永远只会是某些大人物想要他败亡,而这位殿下或许自己没有这个能耐,但是他毕竟是京城里出来的,而且有着皇长子这样的金字招牌。
谁又能够确定他请不动这样的大佬呢?
不过这些都和自己没关系,沈宏更关心的是,若是这位殿下真的和刘梦周勾搭到了一起要对付知府大人,那么这件事情难道不要应该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吗?
那他今天叫自己过来的原因又是什么?
不过无论如何,朱常洛的问话他都不能不答,微微沉吟了片刻,沈宏开口道。
“下官的确听闻了此事,刘推官行事素来有纲法,不会无中生有,想来那刘家果真是有不法之处!”
沈宏这番话说的很小心,可谓是深思熟虑之后才说出来的。
这位殿下对知府大人没什么好感,这是肯定的,所以他肯定不能对刘推官这种弹劾的行为说什么不对,但是要说赞同的话,他毕竟是知府大人的亲信,直接站到刘梦周的一面的话,恐怕会给这位殿下留下二五仔的印象。
故而斟酌之下,沈宏决定就事论事,只提刘家,不提知府大人!
朱常洛眉头一挑,这沈宏倒真是一个识情知趣的人物,这番话谁也不得罪,还给自己留下了不小的回旋余地,怪不得他能够在府衙当中活的这般滋润。
不过今儿朱常洛把他叫过来,就是要让他站队的,这般两头讨好可不行!
“这么说,沈同知是觉得刘推官所奏属实,刘知府的确有渎职之嫌?”
沈宏的额头上开始冒出了些许冷汗,这问题可就露骨了,他避而不提刘知府,但是朱常洛却直截了当的问他这件事情的责任在谁。
很明显是将矛头对准了知府大人,可是他该怎么办呢?
见多了官场争斗,沈宏到现在几乎能够确定,朱常洛已经下了决心要扳倒知府大人了,而如今明显是想要自己反水,可是……
沈宏心中有些犹豫,倒不是说他对刘守友有多么忠诚,试想一下,同是浊流出身,他沈宏不比刘守友差什么,凭什么就要讨好他?
何况不管怎么说,沈宏都是堂堂府同知,他是有品级有实权的佐贰官,不是家奴,每天跪舔刘守友虽然让他获得了权势,但是同时他心中也感到屈辱。
所以忠诚什么的,压根就不用谈,要是能够扳倒刘守友的话,他沈宏绝对是第一个冲上去的!
真正让他顾虑的是,这一次真的能够扳倒刘知府吗?而且就算扳倒了他,自己能够得到什么好处……
他可是清楚刘守友在本地的势力有多强,不然的话朝廷也不会无奈之下让他一个监生出身爬到知府的位置上,更何况他作为刘守友的亲信,自然清楚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别人都以为刘守友是靠着本地商贾走到现在的,但是他却清楚,刘守友在京城也不是没有靠山,虽然关系貌似不怎么亲密,但想要靠区区奏疏扳倒他,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不然的话,刘推官往常那么多次弹劾怎么会都石沉大海!
这一次刘梦周弹劾的奏疏他也看了,和往常一样,换汤不换药,若说有什么改变的话,大约就是证据比以前详实了许多,但是力度却是差的多了。
这样的一份奏疏,想要扳倒刘知府,难!
更何况,就算是退一万步说,在这位殿下的帮助下,刘推官成功了,那功劳也必定是他的,弹劾刘守友的人是他,和朱常洛首先合作的人是他,又有进士清流傍身,这空出来的知府之位几乎是稳稳的落在了他的手里。
反观自己,就算是敲敲边鼓,最后扳倒了刘守友,也只能捞口汤喝,甚至连汤都不一定能够捞得着,毕竟他现在跪舔刘守友还能保住自己的权势,但是要是换了刘梦周,那可就不一定了。
他和刘梦周一向互相看不顺眼,用脚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