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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克尔简直是哭笑不得,他还算是要脸的人,实在拉不下面子朝这位稀里糊涂的陛下要官要爵。一时间竟然愣在了当场。
路易十六可没想那么多,他就是理所当然的觉得内克尔拖拖拉拉的不爽快,都什么时候了还愣着发呆,万一拉法耶特反悔了怎么办?
所以他又催促了一声:“此事乃是最紧急的要务,内克尔先生,加紧将它办妥吧!”
内克尔在心中叹了口气,自然是失望无比,看来他只能换个时间向路易十六提要求了。脸上写满了无奈的内克尔鞠躬之后退了出去,而路易十六看都没有多看他一眼,对于这位老臣的功劳,他有另一番看法。
在路易十六看来,他不追究以前内克尔的过错,重新将内克尔任命为财政总监已经是天恩浩荡了,内克尔白捡了这么大一个便宜,就应该老老实实兢兢业业的办事,摆平这些麻烦。现在麻烦被摆平了固然是很好,但这都是内克尔的职责所在嘛!所以路易十六不觉得有必要奖励内克尔。
内克尔走了,不过他很快就会回来。原因非常简单,形势大变,他之前同拉法耶特所达成的那个口头协议已经没有意义了。至少昨天还惶恐不已的米拉波已经完全变了一张嘴脸:
“协议?什么协议?昨天的协议是昨天的事,陛下并没有亲自确认那份协议,而现在情况已经完全不同了,那份协议所存在的基础已经消失了,现在需要的是一份新的协议!”
内克尔是目瞪口呆,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风云突变了呢?巴黎的老百姓竟然揭竿而起了,而更可怕的是他们还打赢了,罗斯福尔伯爵和那一营王家卫队被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巴黎城防司令伯桑瓦尔男爵带着残存的部队退出了巴黎,暂时驻守在圣克罗命令,整个巴黎的权力结构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一瞬间内克尔仿佛老了十岁,他不停地念叨着这句话,根本就不相信这个结果。而米拉波则是洋洋得意,今天他实在是太舒畅了,一夜之间什么仇都报了,他看到了昨天羞辱他的那位拉马克伯爵像丧家之犬一样爬出了柏林,这位伯爵的住宅被愤怒的民众攻破,将里面打砸抢空,这个昨天还嚣张不已的家伙据说是躲在粪车里面逃出的巴黎,估计凡尔赛是不会喜欢他带去的那一股子臭味的。
和米拉波一样高兴和得意的还有昨天惶惶不可终日的奥尔良公爵父子,尤其是那位沙尔特公爵,昨晚他差一点就准备化妆潜逃离开巴黎,准备去意大利或者英国避风头。而当巴士底狱被攻占,巴黎人选择了起义并消灭了王家卫队的消息传来之后,这位吓得魂飞魄散的公爵又抖了起来。
他骑着高头大马,带着自己的随从招摇过市,不断地向围观的群众脱帽致敬,仿佛是他领导了这场起义一般。
是的,这位沙尔特公爵就是这么一个东西,见利忘义畏难胆小还无耻之极。而他那位父亲也强不到哪里去,好消息传来之后,他快马加鞭的赶到了市政大厅,生怕接下来的“切蛋糕”大会没他的分了。
据目击者称。这位公爵穿着华丽的长袍,手持一柄权杖,就差没戴王冠,像国王一样走进了市政厅。看上去他似乎是准备来加冕的。
对此拉法耶特是嫌恶不已,他毫不留情地讽刺了这位公爵:“殿下,这里不是凡尔赛,您走错了地方!”
拉法耶特大概是对这次起义感情最复杂的一个,他是一个忠君之臣,自然不愿意看到王权受辱。但同时他又立宪,这场起义无疑是一针强心剂反对改革反对立宪的人都看到了民意的力量……
115 拉法耶特的打算()
拉法耶特的感情是复杂的,他既希望看到革命又希望革命不至于太过于激进,属于典型的患得患失的那类人。按道理说这一类人是不适合作为革命领导者的。但是老天爷偏偏跟法国开了一个大玩笑,拉法耶特偏偏就成被选中的那个人。
在巴黎市民行动委员会的选举中,拉法耶特被任命为刚刚成立的国民卫队司令,爱国党的另一名头目巴依被任命为巴黎市长。行动委员会希望拉法耶特用武力保卫巴黎和第三等级的权益。其实说白了就是摆脱他给路易十六施压,迫使那位陛下尽早的召开三级会议并满足第三等级迫切地诉求。
实话实说,这多少有点所托非人的感觉。拉法耶特很难真正的对路易十六施加压力,毕竟这位侯爵立志是要做忠臣的。能指望一个忠臣去反对他的主子吗?
实际上拉法耶特被任命为国民卫队司令之后,他首先做的事情就不是对国王施压,而是想方设法的对国民卫队予以改造。
什么样的改造呢?用拉法耶特的话说是真正的专业化的改造真正懂得军事的绅士来掌管这支军队。不过用约书亚的话说:“拉法耶特这是在排除异己,将参与起义行动的进步军官排挤出去,转而将武装力量交给贵族改良派和资产阶级。给他出主意的这个人还有点水平啊!”
是谁给拉法耶特出了这个主意呢?西哀士,这位主教大人一直都是拉法耶特和奥尔良公爵的好朋友,他的政治眼光还是不错的。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他给拉法耶特出了一个关键的主意,可以说没有他的建议,也就没有之后拉法耶特的风光了。
“我的朋友,你一定要掌控住国民卫队,没有他们的就没有我们当前大好局势,更不可能促成改革。而您只有控制住了军队才能同凡尔赛进行直接的对话,才能说服陛下进行改革……你也看到了,这是一支无比狂暴的力量,昨天仅仅是它微微呲了呲牙而已。一旦这股力量脱离了您的控制,我真不知道愤怒的巴黎会做出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情!”
拉法耶特一开始对国民卫队指挥官的职务是没有兴趣的,他本能的不喜欢这个所谓的国民卫队,这支军队同他所见过的那些军队完全不一样,显得那么狂暴激进和桀骜不驯。昨天的大屠杀就让他腹诽不已,在他看来国民卫队完全就是一支反对国王反对秩序的乱兵。而他拉法耶特绝不要做乱党,他始终是法国国王的忠诚臣子。
所以拉法耶特最初是不愿意跟国民卫队扯上关系的,生怕给路易十六留下不好的印象。但是经过西哀士的解释,他忽然意识到了这支军队掌握在他手中的性,如果他不去掌握,万一这支乱兵落在了别有用心的野心家手里,那乐子可就大了。
拉法耶特心目中别有用心的野心家只有一个,那就是奥尔良公爵,这位公爵一直觊觎着王位,而拉法耶特又亲眼所见米拉波不断地怂恿奥尔良公爵去接管国民卫队。一旦国民卫队落在了奥尔良公爵手中,呵呵,拉法耶特简直不敢想象这种可性能有多么恐怖。
遏制奥尔良公爵的野心,也是保全路易十六的王位,拉法耶特毅然决然的接受了西哀士的建议,接管了国民卫队。接管才是开始,掌控才是目的,自然的拉法耶特就要往里头掺沙子。
这种工作拉法耶特还是很擅长的,他并没有直接免除那些被行动委员会任命的团级指挥官的职务,他知道这急不得,这批人在民间的声望太高,是不好贸然下手的。
拉法耶特的目标是那些低级指挥官,比如连长一级的,这些人中的大部分都是攻打巴士底狱的积极分子和带头人,但声望又不像团级指挥官那么高。将他们调走不会引起太强大的反弹,而且他还接受了西哀士的建议,并没有直接将他们免职,而是美其名曰进行专业化训练,以便让这些连长真正的称职。
拉法耶特联系王家军校给这帮连长开了一个特别补习班他暂停职务前往学习,至于军事指挥工作,拉法耶特就交给了他真正信任的那些军官他们暂时代理那些连长的职务。说穿了就是李代桃僵的把戏。
可以想象这些没有文化平民出身的连长门想从特别补习班毕业绝对不是那么容易的,拉法耶特一定会想尽办法的拖长时间。而只要这批连长离开的时间长了,那些部队还听他们的吗?更何况拉法耶特还在上下其手,说不定这些可怜的连长毕业的那一天就是失业的那一天!
“这一招很毒啊!”布律纳忧心忡忡地说道,“一旦下面的连队都被拉法耶特的人掌握了,我们这些团级指挥官不就被架空了!”
约书亚点点头道:“你说得很对,这就是拉法耶特最真实的目的,他就是要架空你们然后赶走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