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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外而在于内!
但是,事情和他料想的并不完全一样。李丛嘉居然用铁梯攻城,而不是用火药炸开城门,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紧接着,城内的汉军不是被策反,而是被辽人疑心逼得造反,这都让他心头一阵阵发堵!
几乎一样都没料中!难道自己真的老了?
“六殿下可曾派人追击溃军?他不会带兵一路追来了吧?”他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话!
耀州攻城战的开始、结束他都没有猜中,当然有些赪然。如果下一步李丛嘉的安排他再合不上拍的话,就不仅是羞愧那么简单了,会影响部队配合,甚至左右战局了!万一耽误李丛嘉的事情,那就麻烦了!
“六殿下说,他会派遣精兵追击,最多不超过六十里!”
“为什么?唐军累,辽军更累啊!这个时候,以一当十,要不计损失全力追击,务必不能让辽人有一点休息整军的时间!”
“不清楚!六殿下只是提了一句。长安离耀州一百五六十里,再好的战马,狂奔半夜,忽然休息下来,无粮无草无水,都会废掉,人也一样!”
周光逊一下子站了起来:是啊!他领过骑军,曾经在泾州等地养过马,深知马匹的特性。古语所称“日行千里,夜行八百”的良驹是有,却是以战马的寿命为代价的,真正的千里马本就少有,根本不可能有人这么干!
辽军的战马都算是不错的蒙古马(后世定义,其实就是北方草原常见马种),耐力好,但不擅负重。正常情况下,一天一夜跑个几百里地根本不成问题,但如果驮一个人的话,急行三十里都可能累死!
古代所谓的八百里加急,那是二十里一个驿站,换马不换人,日夜兼程,根本不是一匹马从头跑到尾的,就算如此,累死马的事情也屡见不鲜。
最主要的,现在的辽军战马因为持续征战,关中无草场,又不能大量喂粮食,秋膘根本没养肥,可以说是瘦弱,正常情况都难挺到开春。
耀州一战,五千多战马在冰天雪地中绕东门狂奔而出,十几里后才进入官道,马力损耗极大!
如果一人双马的话,还能换乘歇马。可惜,临战逃逸,怎么可能带如此多的战马?如果耀州唐军不惜马力追击的话,三十里,双方的战马肯定力竭!就算走走停停,六十里,战马也吃不消!
没有草料没有粮食,人能吃马肉充饥,可是战马怎么办?看上去饿一夜不成问题,但这是大体力消耗,加上天气极寒,马匹出汗极多,不得不用雪水解渴。如此折腾下来,战马不当场死掉都算好的!
如果辽人再不惜马力非要连夜逃到长安北营……最后能剩下三分之一马匹就不错了!
想到这儿,周光逊挥手让几名送信唐军退下,他在帐中左右走动,好久,挥手叫来李潮和呼延赢。
二人入帐坐下,周光逊通报了情况,并提出半路拦截辽军,让他们在冰天雪地中再死上一大批。
李潮不懂骑兵,但知道周光逊的想法有一定可行性。可是,呼延赢摇头道:“周将军,虽然辽人疲马弱,可毕竟是骑军,速度还是远超步兵。一旦发现咱们阻挡,必然绕下冰墙逃逸,根本无法追击!而且我怕……”
看他犹豫的样子,周光逊不耐烦道:“怕什么,快说!时间很紧……”
“邠州辽军新败,算算时间也在这个时候撤到长安城西。或许他们根本不敢到长安附近,直接绕过黄泥河,走三原县到辽军北营……如果这样,双方会不会汇合到一处……”
周光逊的眉头紧锁:他立功心切却不是莽撞之辈。呼延赢的担心他不是没想过,但双方前后只要差上一个时辰,就不可能碰到一起。就算碰到一起,不过一万多人,自己只要派出一万步军,沿冰墙据守,最起码不会吃亏!
阻挡一下,冲杀一下,或许就是压倒辽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想到这儿,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这个我想到了!不过辽军新败,战意全失,不趁火打劫就太可惜了!霍迁、王思义听令,你二人速带一万步军沿冰雪城墙前进二十里,如果发现辽人溃卒,格杀勿论。如果逃下冰墙,能追就追,不能追就撤回来!”
二人得令离开,呼延赢、李潮刚要告辞,周光逊又笑道:“二位将军也有任务。你们速回长安城带两千精兵携神臂弓秘出西门,埋伏在渭径山间,防备邠州败军由此绕道南门!”
李潮有些不解:对方可是有五六千人,自己才二千精兵,虽然是打埋伏,可也太少了一点吧!
周光逊也不解释,挥手叫过两个团长——这是跟随他多年的老将,战功卓著,但论资排辈,却不如李潮的官职高。
四人快马奔回长安城星夜调兵出西门,趁雪夜奔行二十里,埋伏到渭径两侧。
此时已过夜半,天近四更天,雪霁初晴,一弯残月向西坠落,金乌未升,最是寒冷。
伏在雪地中,虽然罩了一层厚袱,却仍然感觉寒气刺骨。李潮看着对面山丘处,正在揣摩是不是让士兵在林中稍稍活动一下手脚以免冻伤,就听到远处传来震动之声!
寂静的夜里,由南向北方向的马蹄声虽然极远极轻,却一下子让大家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本章完)
第699章 渭水山谷弩箭急()
林暗草惊风。北风挟着雪粒呼啸而下,让一块块黝黑的岩石露出峥嵘,如蹲伏的夜枭,冷冷地盯着由南向北逶迤而行的骑军。
两列骑兵在狭窄的山径间急速奔行,却听不到多少声音——马蹄上裹了毡,口中衔了枚,甚至将士都用口罩一类的东西罩着脸:既能挡风,又能避免大声说话传出声音。
为首一百精骑,每人左手持铁盾,右手持刀,眼光四顾,显然是先行侦骑。
一声响箭呼啸而过,钉在呼延赢的头顶树干上,颤悠悠摇晃着。呼延赢撇撇嘴:都是老军伍,谁不知道这是夜行军的侦察手段!
如果两侧有伏兵,稍有惊诧或者异动,定有声音传出,下面的侦骑立即就会上前察看。
可惜的很,自从听到轻微马蹄声,每个唐军嘴里也衔了铜钱,防止意外发出声音。更兼大家身上披着白麻布,与雪地混为一体,根本不害怕被发现!
除非那箭正射在某人身上,否则绝难发现两侧有人埋伏!
又是几箭掠过,随后侦骑四散而过,在两侧树林中趟了一遍,向前奔去。
长出了口气,呼延赢扭头看了看对面山坡上的唐军潜伏地点。要不是他早就知道各自位置,根本发现不了山坡有人。冷叶盘旋,带着一块块积雪簌簌从树梢上落下,砸在阴暗处,便有一点动作,却没有声音。
很快,大队骑军奔行的声音由远而近,震得地面颤抖起来,两侧山坡的雪块开始轻微滑动,渐渐向山脚游离。
如果这是大山常年积雪,就是雪崩前兆。但渭水边上的山峦并不陡峭,海拔也不过几百米,除了两山夹一沟的地形,根本算不上兵家必争之地!
沟里积雪很厚,借着月光依稀能看到刚刚远去的前哨马蹄印,不过再过一会儿,就会被流雪埋得无影无踪。
一杆大旗迎风飘扬,看不清是什么图案,却能猜得出那必然是辽人中军大纛——旗下数员战将簇拥着一位黑甲骑士。他座下战马比其他马高出一头,不时抖动嘴上辔头,顾盼间自有一番英姿。
好马啊!能骑此马者,必然是辽军万人长,只是不知道是哪一个!
辽军队伍极长,列成三排急速奔走,转眼间已经到了山沟中间,再往前几十米,就要出了埋伏圈!
对面的李潮手一抬手,一道火光冲天而起,在夜色中分外鲜明。同时,一千只弩箭从高处如洪流倾泻而下。没有梆子声,也没有号角,甚至一点预兆都没有。
除了那火光带来的警兆,没有任何反应时间。为首大将想跳下战马隐匿已然不及,他双手挥动大枪,将数十枝射向他的弩箭撞飞,随后双腿一夹战马肚子,径直向北坡冲了过去!
呼延赢一声冷哼,他手里的硬弓足有三石,虽然射程不如神臂弓,却远比它灵活。
他跃出雪窠之时,身侧的神臂弓已经覆盖了山沟右侧,数百名毫无防备的辽军饮恨当场。
“冲!”随着他一声怒喝,如凭空炸雷,一声流光贴着草丛尖飞了出去,直钻向那为首大将的战马腹部!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如果第一波弩箭直奔他的战马,想必那神驹再厉害,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