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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野上黑得不见六指。偶尔传出一声秦岭野狼特有的长长嘶嚎,让寂静的夜晚显得阴森恐怖。落叶洒满山谷,却被厚厚的积雪掩埋,除了半山坡上被风吹拂得干干净净的石缝间还有一些枯叶偶尔随风飞扬,其他地方一面白茫茫。
忽近忽远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越来越清晰,由南向北急促奔来。一声低低的呼喝响起:“加快速度,小心路边的小桔灯,别踩碎了!”
正是夜半三更时分,沿着灞河两侧,各有一百多人急速奔行,每隔几百米就会有人抛下一个透着桔黄光芒的圆形物品,在地面上翻滚几下,稳稳地立在哪儿,如一只黄色的眼睛,盯着这群黑色中渐行渐远的夜行人。
“十五组,一号山洞,不留活口!”随着命令,队伍最后面的十人消失在左侧的山峦中,而灞河右侧的队伍早就有一组人员冲进了密林。
随着人数的减少,队伍的速度更快,如一阵风般急速在河两侧奔行,并不时抛落小桔灯。
这群全身黑衣的强者,每个人身后都背着一个大包袱,而手上则提着各式兵器。随着小桔灯渐少,他们的速度更快,渐渐只剩下百十人左右,停在了河两岸。
这里再前行五六里地,就是灞岭脚下的韩村。两岸的黑衣人领头者将手中桔灯举了三下,随后抛落在路两侧。右岸之人转身看着身后五十人,一指前方,语气变得低沉:
“身后逃出生天的辽军哨探由左岸龙虎山天尘道长负责拦截;灞岭汉贼哨探、去山顶求援之人需要我们拦截。前行五里不能有任何光亮,大家要蹑足而行,务必小心,不得有一丝声响!”
“梧桐子,你们衡山五老殿后……”为首之人语气沉闷,却透着不容置疑。
他身后的老者眼光精亮,想反驳他的话却被身后一人拽住,五人靠在路边,看着四十多人向前奔行,在雪地上如滑走一般,再无一点声息。
“大哥,你拽我做什么?水丘竽涛是我孙女……”
“知道是你孙女,要不然谁会下山趟这滩混水?我拽住你,就是怕你仗着特殊身份与殊法老秃驴叫劲!六殿下的军令你忘记了吗?服从命令,违令者斩!”
老者一抖:临行前李煜可是当着三百武林高手的面一把将箭枝折断,语气透着严肃和森冷:“此行极端危险。你们成功与否,关系后方三万将士百姓的安危。一旦消息提前泄漏,辽人全力增援,后果不堪设想。夜袭能否成功,就看你们的了!服从命令,违令者斩!”
是啊!李丛嘉说话时可是杀气森森,那刀子般的目光让梧桐子倒吸冷气。从怀中掏出桔色小灯,眼神充满了敬畏:拳头大小的玻璃珠,里面不知道如何放入了一只油灯,只要点燃后盖上抛到地面,足足能燃半个时辰。
这东西如果给小孩子玩一定不错!但是,它现在却是夜行军的宝物——给后军指明道路和危险!
这个时代,道士都是精工巧匠,化学物理大师,要不然炼丹这种技术活如何能行?正因为梧桐子是内行,才知道这么小的东西制作的不易!听说这东西是自己的孙女婿李丛嘉想出来的?他那个脑袋之中怎么如此多奇思妙想?
梧桐子一面想着事情,一面抽出背上峨眉刺,跟在四人身后,潜入旁边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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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岳狐,是一种在岳州经常出现的野兽,极为狡猾。能得到这样一个外号,岳举的精明可见一般。他此时正靠在一株两人粗的树干上,多半身钻进树洞里,只有两只胳膊和头部露了出来。一只手弩斜挂在左手边,“黄河九曲门”特制兵器——九曲矛钉在对面的粗枝上,抬手就能拿到!
他打了一个呵欠,随即捂上嘴,小心翼翼地看着树前方的黑暗密林。
这是他第七次夜间巡骑。和其他夜巡骑相比,他更加小收谨慎:一旦入夜,必然要把战马拴远,自己则躲在离马上千米外,就算有人将马牵走他都不会出来。正是这种小心,让他在危机四伏的蓝田到灞岭间活了两个月。
西北风刮起,在耳边呼啸着,一株断枝落了下来,砸在他头上。抬头望望天,空无一物。看样子是枯枝掉落。再有一个时晨就要天亮了,危险的夜巡又熬过去了!
他有些困意:虽然天寒地冻,但本能睡眠规律被打断,谁都难以适应!
揉了一下眼睛,他忽然感觉眼前一片金星,让他想起了辽人赏赐的金元宝;随即一道白光掠过,如流星从远方划到眼前,那银白如同娇妇光滑细腻的嫩肤!
他的遐想被打断——咽喉处越来越堵塞的感觉让他睁大眼睛,无助地双手伸向矛、弩,刚刚碰触到,却软弱无力地滑落!
“终于开张了!马匹可以牵走了!”树杈顶上低声道,“我去对付下一个!”
(本章完)
第645章 弩箭齐射辽军陨()
东方泛起鱼肚白,一点点将黑幕撕开微缝。透过树梢,北风席卷着落叶呼啸而过,几十米外又没入黑暗不见了踪迹。
盯着树梢看了许久,倚墙而立的腾叔错转向高高的瞭望楼,两个耷拉着脑袋的身影索索抖着,不停地踩着楼板发出难听的嘎吱声。
腾叔错眼睛眯了起来,又看向了东边的鱼肚白,似乎又亮了一点。他将头上扣着的皮帽子摘下来,几步跨到木阶之下,快步直到东侧的瞭望楼。未到楼下,那二人已经转过头来,诧异地盯着他。
“下来暖和一下吧!马上天亮了,大冷天的真是遭罪!”一面说着,腾叔错一面将酒壶摘了下来,自己先喝了一口。
比水稍浓一点的酒味顺风飘过去,那二人吧嗒了一下嘴:“站岗期间不让喝酒,更不让下去!朱头领正火大着呢!”
另一人抽了一下鼻涕,随口道:“不知道耶律将军发了什么疯……好好的山顶寨子不让住……估计是朱老大惹怒他了!”
二人说的事情腾叔错完全清楚。
二十天前,自己这支千人汉军被辽将耶律绍棠找借口踢到了灞岭协防。谁曾想到,隔了不到两天,这位千人长也因为手下皮室军损失惨重被发配到了这里。
大家都知道这位倒霉的辽人老将被贬的真正原因:他以南大营要遭受攻击为借口,向东大营要人要粮要器械,与左林牙萧斡尔珠发生了冲突。
带着一腔怒火的耶律绍棠领着十名牧奴一到灞岭,就将呆在山顶土寨里的汉军“踢”了出来,让他们在山腰处新立一寨。按他的说法,要防备蓝田县城的唐军包围灞岭。
汉军又不是傻子,这不就是让他们先在山腰挡一下,给辽人争取逃命的时间吗?
心里明白但谁敢反抗啊:大首领朱蒙这段时间可是倒了血霉——被辽人踢掉一颗门牙,连胡子都差点烧没了!
每每想到这儿,大家一脸兴奋:朱蒙这头“野猪”被打真是活该!看他平时里对手下军士又打又骂,稍不如意就刀棒相加,该,这就是报应啊!
看着瞭望楼上二人兴奋的嘴脸,腾叔错暗自好笑,却不揭破。他将酒壶一扔而上,却因为不够高而掉了下来:“还是下来喝吧,没事的!”
“腾都头,就你是个好人!既然您抬举小的俩,怎么敢不给面子?朱头领肯定还在梦中呢!”一面说着,一人顺着梯子向下走,另一人也弯腰准备向下!
几株大树挡住了二人下来的身影,腾叔错上前一步似乎将酒壶递了过去,树影憧憧中却忽然一声闷响,随后又传来一声“扑腾”的声音!
腾叔错从阴影中退了出来,手里的酒壶不见了,他爽朗一笑:“少喝点,别一会儿也早饭都吃不了!”
说话间他又向千米之外的另一处楼寨走去。这两处楼寨高有十米,借着山势,足以将沿着山脚下蜿蜒而过的灞河一览无遗。此时,两个伏在楼寨板樯上的士卒正在酣睡。虽然这里是背风处,青紫的脸色也显示出他们极为寒冷。
叹了一口气,腾叔错转身上了木梯,重新站在了木寨墙上,左右四顾。
清晨风硬,又无鸡鸣,甚至周围连个鸟都被吃光了,除了寒风再无一丝异响。
腾叔错从怀中掏出两块红绸子,一块轻轻地缠在胳膊上,另一块挂在了高高的柱子上,然后向自己的营帐走去。
山间风硬,临时搭建的木寨十分寒冷,只有十个都长和朱蒙才能住上单独的帐篷。离营帐不远处,一个木屋推开了门:“腾都,兄弟们都起来了,这一大早什么事情啊?”
腾叔错转过头扫视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