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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丛嘉暗叫不好:自己一行人所处位置,正是林屋山地势低处。从自己进来的林屋山“道天洞场”洞穴处,定然会涌进大量雨水,会不会把自己一行人淹没了?
老僧人、朱啸都考虑到了这个问题,二人不约而同向上窜去,掌拍刀砍间,一个能通过一人的洞口出现,大家依次快速冲出来。
当明覃仙最后跃出来时,她脸白如纸:“里面真是地狱一般啊!什么动静都有,太吓人啦!”
伏耳细听,整个林屋洞中,风声、水声夹杂撞击声,似乎就在耳边。
大家四处张望好久,才确定这里正是林屋山的西北山脚,离湖岸不足五里地,已经是极危险之处!
老僧人一挥手:“上山,无论湖州军是否撤走,在山顶总比山脚安全!”
大雨从晚下到天明,又从天明下到中午,才小了一点,渐渐停了下来。虽然仍然彤云密布,却能看到一点光亮。
整个太湖水位平地起三尺,更有狂风卷起大浪,拍击在岸边的石壁上,撞出千层雪,抛碎百丈冰。
一条楼船在水面上随波逐流,不时撞在岸边,又随浪向远方而去,最终消失在了众人眼皮底下。
所有龙翔军都想下去拦截那条楼船,却被朱啸制止:这种天气,就算吴越水军都撤走了,湖畔也极度危险,弄不好就会陷进泥里或被大浪卷起啊!
一条破船而已,不值得用命去拼!
正想着,东北角上,一条条大小船只出现,赫然挑着吴越国湖州舰队的旗帜,正环岛巡视。
如果是在平时光线好,肯定能看到山上黑乎乎的林中,有许多浇成落汤鸡一般的南唐军士。但现在,山火被大雨彻底浇灭,烟雾袅袅,冉冉升起,暮蔼笼罩,使这里沉浸在烟海云雾之中,站在林屋山上远望,能看得到下面,但反之则一片烟海,什么都看不清!
湖州舰队就要消失时,却忽然转向,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老鼠,急速返了回来,有一些小船似乎在靠岸。
李丛嘉冷笑一声:“如果他们敢再上来,就算是他们的忌日!”
但是,一艘快船从东方急速驶回,冲到了中间的楼船前。所有船只犹豫了一阵子,然后升起满帆,急速向西而去。
风雨渐停,众人悬着的心放下来,极目远眺,一座中等村寨出现在眼皮底下。那老僧人大笑道:“哈哈,咱们竟然跑到了石公山对面!你们看,那巨峰像不像一个老公公?”
众人望去,那个静寂的村寨后面,奇峰林立,焦黑的树林间,白石赫然是一个老人形状。明覃仙带着几个健卒悄悄靠近石公山下村寨,不一会儿间就返了回来,一脸气愤。
细问方知,整个村寨几乎家家被拆得一空,粮、盐、帛等稍微值钱一点的东西都被抢走啦,许多孩子、老人在雨水中瑟瑟发抖呢!
听说没有敌人,众将士急速赶到村寨中。上千名男女麻木地盯着全身湿透的南唐龙翔军,没有人说话,也无人逃跑,大家就站在半露顶的屋顶下,盯着众人看。
“马上煮饭,一半米留给乡亲们!立即帮助百姓把还能用的房子修缮好!”一声令下,不情愿的唐军士兵不得不缓缓行动起来。
看他们又在搬动木板,一个大汉猛然扑上来:“你们这群畜牲,把我们的庄稼烧光了,把山林烧没了,房子也拆了,东西也抢了,还回来做什么?”
李丛嘉大愣:这些是南唐军所为?不可能啊!
老僧人走近大汉,细问情况。数十村民认得这个主持,一时间哭声四起:这些农人稚朴地认为,一定是南唐军伪装成吴越国湖州军拆了他们屋子,烧光了山林!
老主持长叹一声,把自己一行人被困林屋山“林屋洞”中,显些被湖州水军一把火烧死的事情讲了!
半信半疑间,军士已经煮熟了饭,送到了面前。
大人还在犹豫,但饿急了的孩子们大口吃了起来。军士们轮流吃饭,快速搭建起数十座能居住的简易房子。
当军士们围着火堆而眠,却把简易能住的房子让给老人和孩子时,村民们终于相信,这是两支完全不同的军队。
一个老军士坐在人群中,介绍着李丛嘉的身份。绘声绘色地讲述着他一夜百词战胜伪汉的文曲星事迹、在长江之中被紫金龙救起的传闻,讲述他在林屋洞中断枷锁,被紫金龙脉附体等等故事。
没有人教他,讲故事纯粹是他个人的爱好——道听途说有时也是一种极大的乐趣。尤其是事关身边的大人物,有时候总会有一种莫名的兴奋。
围着火堆,李丛嘉算着时间。从自己到达江都城算起,整个战斗已经有六天啦!自己的护卫青鱼受伤也有四天啦,不知道吴越国京城是否得到那些残兵的传讯?
转头看去,紫、白、金三名护卫同样脸色凝重。到了明天早上,就是第五天,不知道吴越国是否把解药送到?
犹豫间,忽然山角处传来一声断喝:“站住,不要跑,再跑就放箭啦!”
(本章完)
第192章 返程又动抢劫心()
火光亮起,数百名龙翔军追击而去,很快绑着一个年轻农人返了回来。
他挣扎着被带到近前,一看到明覃仙,瞬间大喜:“明姑娘,我是江南河上的水手,刘船主是我的把头!”
明覃仙看着他,轻声道:“江龙南来又北往!”
那年轻农人微微笑笑,接口道:“春去冬来岁月长。”
“船深几许,水过几滩?”
“深八寸,浪打六屿!”
显然,这是二人在对暗号。
明覃仙向李从嘉点了一下头:“自己人!”
年轻人盯着李丛嘉看了几眼,忽然跪倒:“参见六殿下!我奉命驾小船在你们弃船处登山,从中午到现在,已经找过三个村寨。因为都遭了兵灾,所以十分警惕,难觅殿下踪迹。看到此处火光,我连夜赶来……”
“你是说大唐水军到啦?”
“是的,下午天黑前到达,不了解情况未敢靠得太近!请殿下立即动身,咱们在林屋村响水湾上船!”
一行人连夜收拾东西,熄灭火堆,李丛嘉想把粮食都留下,却被老僧人劝止,只留下了一半,每人负五斤左右,足够两天食用!
天明时分,响水湾上一条渔船向湖中心而去,众人站在半高处盯着远处的湖心。
就在远方出现数十艘战船之时,山峰间,一声剧响传来。众人回头看时,却是那林屋洞半山腰的洞口碎掉倒塌!
李丛嘉长叹一声:不会因为自己这么一弄,把一处神仙洞府给弄没了吧?
老僧人长长叹息:“六殿下不用挂怀!据周围村民讲,此洞穴经常变幻形状,不足为奇。这一次火烧加上雨浇,不塌才怪呢!过一段时间恐怕石头掉落,又有洞口显出来了!只可惜了那些军粮,如果还完好的话,倒能救急!老衲就不明白,湖州军怎么会抢百姓东西?”
自从出洞后就一直没说话的朱啸终于开口了,他一指周围村寨:“想点燃林屋山,需要大量干材。而且湖州水军所带粮食不多,在水战过后更是所剩无己。如果不抢粮,他们吃什么?老主持,你还是抓紧回罗汉寺看看吧,连庙中的铜像都搬走了吧?”
“不可能!吴越人笃信我佛,岂能如此大不敬!”话虽然这样说,老主持静诚还是火急火燎地跑回了寺庙。
上了战船,李丛嘉悬着的心终于入了下来。
当他喝了几口烈酒,狼吞虎咽吃了几碗粥后,脸色终于恢复了一点正常。他盯着身侧的卫圣军右厢指挥使雷大齐:“怎么是你们来了?静江军和龙翔军呢?”
雷大齐脸有苦色:“我正要向您说呢!无锡县城外,早就打翻了天!龙翔军完全成了步军,静江军还有上百条渔船和小型战舰。咱们从苏州运回去的粮食、珠宝、绸缎,总之连船都让人给烧了!”
众人大惊失色:怎么回事?所有战舰让人给烧了?
雷大齐苦着脸:“我长话短说。钱文奉除了带着中吴舰队一半舰船外,还带了两万步军,藏身在太湖对岸。他们得到了中吴舰队全军覆没的消息后,绕过太湖,直接袭击了停靠在太湖沿岸的装货渔船、战船,烧了大部分;血洗了整个县城,又攻向常州方向……”
所有人都明白了:难怪一路上未看到苏州、秀州步军精锐,甚至连太湖西山上的一千多人都撤走啦!原来钱文奉的野心极大啊!
雷大齐摇头:“不止如此呢!除了这二万步军精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