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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儿,宋齐丘一把甩开来扶他的孙女宋茜:“别给我添乱,你一个女娃娃,抛头露面成何体统?等我回家告诉你爹,关你几个月!”
宋齐丘几步走上木桥,拱手向对岸:“皇太弟,南昌王,陛下夜半观星,偶有所得,让我来找大家吟诗谱曲,共颂大唐盛世!”
他还要继续向前走几步之时,忽然空中一声炸响,一根巨木折断的声音爆裂,吓得宋齐丘瞬间脸白如纸,连走道都不会了!
几名近些的禁军几步抢上前,将他护在中间,看着那折断的第一百零七根木杆摔进秦淮河。
未等宋齐丘再说话,第一百零八根也同样被秦淮河上忽然刮起的大风吹得摇曳,不时发出“嘎吱”的声音,似乎随时都会折断。
李丛嘉看着站在彩台上的赵普,大叫道:“赵兄快跳下来,那里太危险!”
赵普脸色变了几变,却镇静自如:“各位,原定于今天晚上的演出推迟到明天白天。这些杆子需要换一换,届时,比今天下午更盛大的《盛唐明月》将准时开演!”
宋齐丘缓了过来,他正要斥责台上的赵普,却听赵普一声高音:“演出是经过陛下亲自允许的,皇后娘娘要求,要充分表现出我大唐延续三百年盛唐余荫,传承大唐精神血脉。为了保证演出质量,由六皇子亲自策划,皇太弟亲自安排,南昌王亲自参演。”
宋齐丘不知道真假,他想搅黄此事却又担心被众人围攻,一时间踌躇起来。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时,整个木桥晃了几下,吓得禁军立即将他抬下来,远远的离开秦淮河。
彩棚之下,木台之上,所有人都迅速离开。
就在大家离开不久,秦淮河上忽然河水暴涨,一阵紧过一阵的东南风带着腥气,扑向古老的石头城,一场巨大的暴风雨即将来临。
热闹无比的秦淮河岸,瞬间船走人散,跑得精光,唯剩下木台和便桥在风雨中摇晃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摔进河水之中。
李丛嘉被护送回了安定公府。一进府内,就看到数十个女人,正站在楼下七嘴八舌。
李丛嘉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间的岳彩雨。她应该在兴唐学院,怎么跑这儿来了?
岳彩雨一把拽住李丛嘉:“总是乱跑!皇后娘娘身体不太好,特意让我看着你,别大晚上总溜出去,夜晚风凉,受了风寒就不好啦!”
李丛嘉被她的拽进屋里,很快就有十几人挤满了屋子。
呼延朔想离开,却又摸着头犹豫不止。吴璋在李丛嘉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悄然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柳一凡看呼延朔的样子,忍不住问道:“老呼,这大风大雨的,你有什么事情可急的?今天晚上大喜之时,正应该喝酒庆祝,一会儿咱们几个去贾将军府上,相信他也会彻夜不眠!”
柳一凡所说的贾将军,指的是贾潭。他是兵部尚书,与军中将领关系极好,却又不掌兵权,因此喜欢呼朋唤友。刚才他已经招呼众多武将去他府上夜饮。
呼延朔笑笑:“六殿下,这里人多眼杂,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李丛嘉一下子明白了:呼延朔不知道这屋里的人是否可靠,想单独对他说。
他摆手示意女人都退下去,却听身后一人不满道:“有啥不能说的,不就是一个老头要找你吗?”
李丛嘉听声音猛然回头:“贾娇凤,你怎么不回家呢?等一会你老子又要找我麻烦啦!”
贾崇可是武将,没有什么文臣风雅,万一发现女儿留在安定公府,会不会直接找到李丛嘉让二人成婚?那个老贾头可是干得出来的!
烛光中,贾娇凤一脸得意:“我老子说了,今后我就住在这儿啦!他还告诉我,管他什么周娥皇还是冯四娘,谁敢进府就打出去!”
众人哄笑:这老贾头也太不靠谱啦!六皇子可是金枝玉叶,皇家血脉,他娶妻当娶贤,贾娇凤这么做,能当正妻吗?
难道老贾头已经认可了妾的身份?
有心眼多的,一下子就想到了冯四娘在秦淮河畔赋诗时所提:她说自己是六殿下的内人。这么看来,冯四娘是大妻?
猜测中,外面脚步声急,一个侍女推开门:“六殿下,周大人带周娥皇过来了,说是把先皇遗诏带来了,请您过去……”
李丛嘉脑袋都大了:这三家人怎么如此不靠谱?这种婚姻大事,如何是自己能做得了主的?他们分明就是怕对方生米做成熟饭,想先下手为强啊!
由此看来,冯延巳最是老奸巨滑,让女儿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咬死大妇身份,凭他与皇帝李璟的亲密关系,还真有可能弄成!
但是,周宗是傻子吗?他可是两朝老臣,又是文武全才,岂能看不出冯家心思?
这倒好,一下子三家凑到一处,整个安定府瞬间有变成喜堂的趋势。
就在李丛嘉愁眉不展之时,呼延朔的声音如及时雨般把他从女人的烦恼中解救出来:“殿下,我师傅来了,他说经过一个月的考核,你合格了!从现在开始,你要保持童子之躯到十八岁!”
说话间,一个老者在周宗陪伴下走了进来,挥退众人,只留下赵普、田群和呼延朔、柳一凡。
那老者未等说话,却见柳一凡扑腾跪倒。
(本章完)
第144章 天尘代周仑考徒()
柳一凡满面激动,那神情仿佛离家的孩子重归故乡:“老人家,多谢你当年教导之恩,请受徒弟……”
老者满面红光,长发盘卷,一根柳枝斜插,透出仙风道骨。浓眉微垂,似有无穷思索。皂直裰好似青云遮体,绿色绦巾缠在腰际。
道人身上并无兵器,只是手掸一面白色拂尘,丝丝晶莹,透着韧性和力度,在空中轻抖之时,发出尖啸之音。他似嗔还笑,盯着李丛嘉,并没有搭理地面上跪着的柳一凡。
直到柳一凡叫出徒弟之语,他才摆手:“你不是我徒弟,我不过教你一些锻炼身体的办法。能有今天的成就,是你个人造化!起来吧!”
显然,他不愿意收柳一凡入门。
柳一凡脸上有悲苦之色:任谁被人拒绝,也不会高兴的!呼延朔一拉他,拽到了旁边,轻声嘀咕首,好半天柳一凡的脸色才微微松开,然后竟然笑容满面。
老道人看着李丛嘉:“不错啊!身骨渐成,任督二脉贯通,中气十足,有仙风道骨之意,如果让我收徒弟,你算是可选之材!”
李丛嘉哪儿还不明白:这老道人肯定不是要收自己为徒,那他来此何意?他是谁?
周宗微微一乐:“六殿下,这位是龙虎山正一观张天师,道号天尘子!也是你和娥皇婚事的见证人之人。当年先皇就是当着我们俩的面定下来的婚事!”
李丛嘉心头微愣:龙虎山?岂不就是后世传说中的道教圣地之一?难道此时龙虎山道教已经极为有名?
他不了解这段历史,不敢胡乱猜测,立即躬身示意。
天尘子微微笑笑:“我是代周仑那懒家伙观徒弟的!这一个多月,我在金陵城内外走了数十个来回,暗中察看了你的情况,更是让呼延朔从北方赶回来,呆在你身边保护你!”
说到这儿,呼延朔微微点头:“六殿下,老师没有恶意!他占卜天道,认为你今年多灾多难,一旦平安渡过,将有大福气!”
李丛嘉心花怒放:这个老道人考察自己合格,意味着周仑很快会出山教导自己?
果然,周宗笑了起来:“我那个本家子实是惫懒,连收徒弟这种大事情都要别人代为考察,可见其性子有多淡然。前几年还偶尔到我府上喝茶,现在懒得连山都不下了!等明天咱们三人去山上好好与他理论一下,看他还偷懒不?”
天尘子忽然急抖拂尘,将李丛嘉全身抽了一个遍,那痛入骨骼的感觉,让他咬紧的牙关都松懈下来,嘴角全是血迹。
身后的贾娇凤大急,冲上来就踢天尘子,却被呼延朔一把带住:“不要胡闹,老师是在通畅他身体内的淤血。六殿下自行练功,已经有了不少暗伤……”
李丛嘉满头满身全是汗水,却一声未吭,不断发出痛苦的“吭哧”之音,却无半点怨恨和退缩闪躲。
天尘子眼光中全是赞许之意,他收回拂尘,一揖拜向皇宫方向:“李知诰,我算对得起你光王一脉后人啦!能不能继承大唐遗脉,重续盛唐荣光,我已经尽到最大努力啦!”
光王一脉?尽管痛不欲生,但李丛嘉还是准确地把握住了老道人话中的重要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