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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时分,我们上到了一个很高的山梁上。我们倒在了半干的草地上歇息着。天空很亮,有些耀眼。公主就闭着眼睛躺着,微喘着气。我翻过身子趴在她的脸前,把一只淡黄色的小花送到她的鼻前,让她闻着。她轻轻地微笑着,笑中好似有种鲜花的香气。这种气息清新纯净明透,让人不禁春心荡洋。这是她一天之中第一次会心地微笑,所以,就让人觉得十分地舒心畅快。我倾心而着迷地朝她望着,然后,便把脸贴在她的胸脯上,静静地听着她的心灵之跳。
过了山顶再往前走,山坡侧面乱石林立,權木成林,举目望去,可以看到对面山腰上,一群野牛和羚羊在陡峭的崖边悠闲地吃着草。下到山腰,就进到了密林之中。太阳钻进了云层,林中很暗,寂静无声。在林边的转弯处,公主说要解手,就让我在前面的空地上等她。我走到林边的一棵大树上靠着歇着气。过了好一会,却还不见公主过来,我就往回走去找公主。刚走到转弯处,就见公主大惊失色地朝这边撒腿跑来,见到我就喊,“快跑——。”
我还不知是咋回事,就停下朝那边望着,就见一大群羚牛正疯似地狂奔而来,那狂野凶猛的势头像是找我们来拼命似的,疾奔跑的蹄声响如擂鼓。我从未见过这种恐惧可怕的场面,转身拉着公主的手便死命地朝林中跑去。我想羚牛的视觉较差,只要跑出它们的视野就能脱险。可是,要命的是,我们的前面就是山边。山下是一望无底的深崖,而此时,羚牛已黑压压一片直逼过来,只有二三十米远了。公主哭丧着脸,一副极度的惊恐与绝望,说,“完了,咱们完了。”我想我们已是在劫难逃了。但总不能就此等死,至少我不能让公主受到伤害。想到这,我把公主按倒在地,模仿着鬣狗的叫声,疯似地朝着来势凶猛的羚牛群迎面冲去。出乎所料,羚牛像是受惊似地,一阵慌乱,然后调头就跑,很快就逃得无影无踪了。等公主跑来时,我已瘫在了地上,身子软得站不起来。半天才惊魂未定地说,“咱们还活着?”公主点了点头,跪在我的面前,流着热泪,把我紧紧地搂着。在她那剧烈颤动与深情无限的怀抱里,我的心慢慢地镇静下来。看着她流着泪的柔媚与潮湿的眼睛,我忍不住地吻着她的眼睛,用一种特有的微笑凝望着她。
下山的路上,我虚弱不堪,疲惫至极。从早上的雨后,我就感觉身上有些烧,肚子饿得直不起腰,看着下坡的陡路,真想身子一倒,就势顺坡滚下。公主也已是精疲力尽,弱不禁风了。她的脚早已磨出了血泡,走起路来疼得直咬牙。我们真想往地上一躺,再也不想起来了。但是,在这片原始森林与權木林交汇的地带,随时会有与猛兽遭遇的危险。云层里的太阳已经偏西,下午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们必须尽快地走出这里。
我们跌跌撞撞地连续下了几个山梁,就进到一条狭长的山谷之中。溪水沿着谷底哗哗地流淌着,草丛中不时有珍奇的飞鸟啼叫。走过一会,在溪边一片深密的藤蔓植物中,我看到了许多青色的果子。我一阵狂喜,对公主喊道,“看,我们有吃的了。”公主先是不信,等我摘取一个青果塞在她手中时,她才意外惊喜般地尖声叫道,“呀呀,有吃的了!”可是,当我们再次伸手采摘时,却听身后崖边的林中树上有“叽叽”的叫声,很快,这种叽叽的叫声就响成一片。我们转身抬头看去,只见头顶和身后的树上,爬满了一大群猴子,密密麻麻地数不清,看上去至少也有两三百只,正在用极端敌视的目光盯着我们,一副要随时向我们动攻击的架势。尽管我们实在是饿极了,但是我们知道一旦猴群向我们动攻击,我们肯定是必死无疑。公主早就被这阵势吓住了,说,“快走,这是它们的果子。”说着,拉着我的袖子便走。我们惶恐地往后退,直到跳过溪流,才放下心来。
在沉寂的暮霭弥漫起山间时,我们来到了一座用两根大树并起的小桥前。小桥很窄,桥下是很深的溪水深沟。这桥仿佛就像是希望与生命的路标,给了我们极大的信心与鼓舞。我们搀扶着走过小桥,一条被荒草遮盖的小路弯曲优美地向前伸展着,经过一片狭长的庄稼地,最后落在了地边的几棵大树之下。大树的下面,一间残破的小屋像梦一样座落在昏暗的苍茫暮色之中。小屋看上去虽说是有些孤漠冷清,却也给人一种亲切如归的温暖和惬意。我兴奋地对公主说,“我们得救了。”说着,我们便激动地搂在一起哭了起来。过了好一会,我们才相拥着朝着小屋走去。
小屋的门没锁,只是用绳子把门环拴着,而绳子早已腐朽,用手一扯就断。门开了,屋子像是被人废弃似的,很久未曾住过人了。屋里很暗,散着难闻的霉臭。乘着外面的亮光,我在门边找了一些干草和木柴,在屋中间点起了一堆火。火生起来了,屋里的一切被照得通亮。一张用树木并成的床上,堆着一床脏兮兮的破被子。屋里有一个煮饭用的陶器和一副打猎的弓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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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国历险记 第20章(深山走失四)()
天国历险记(长篇)张宝同
我拿起那支箭,便出外到地里去挖仙芋。仙芋并未到成熟季节,个头很小。我挖了一大捧,拿到溪水边洗着。溪水清凉宜人,淙淙悦耳,带着清亮的笑声缓缓地流淌着。抬头望去,明朗的圆月已上到山顶,迷离着山间。山谷里沉浸着梦一般的宁静。洗完仙芋,我回到小屋,便将仙芋装进瓦罐里放在火上烧煮。公主正在火边揭着膝盖上伤口上的包扎布。我看她很怕疼的样子,就帮她慢慢轻轻地把布揭了下来,然后拿到溪水边洗净,放在火堆旁烤着。
不一会,陶罐里的水开了,热气中飘着美味的香气。我们几乎要饿昏了,实在抵挡不住这种香气的诱惑,就用尖树枝扎着仙芋吃了起来。尽管仙芋还不甚熟,但我们却觉得美味可口,清香无比,不等煮熟,就已经将半罐子仙芋一扫而光。但我们还是觉得没有吃饱。公主望着空空的陶罐,就恳求着要我再弄些仙芋煮着吃。我歉意地解释着说,“人要是饿得太久,就不能一下吃得太多,会把肚子闹坏的。”公主听我这么一说,也没再说话,就把陶罐搬到了一边。饭后,我用烤干的布条重新给公主包扎过伤口,就叫她上床睡觉。公主早就累得不行了,就仰身一躺,倒在了床上。我忙把她从床上拉了起来,让她把衣服脱光了再睡。公主嫌被子太脏,不肯脱衣。我对她说床上和被子上可能会有跳蚤和虱子,而且早上淋湿的衣服还没干,穿着睡觉会很不舒服。为了不使公主难为情,我就走出了屋子。等我进来时,公主已经躺在了被子里,脱下的衣物放在火堆旁。我把自己和公主的衣物搭在火堆晾着,就睡在了床的另一边。可公主马上对我喊道,“哎,你过来。”我起身躺在了她的身旁,身上马上就有了一种暖烘烘的感觉。她侧过身来在我脸上吻了一下,就用倾心和好奇的口气问道,“你如何知晓能用那种叫声把野牛群吓跳跑?”我一笑,说,“我也不知道,只是过去在书里看过鬛狗会用一种很聪明很残酷的办法捕杀羚牛。羚牛最怕鬣狗,所以,我就舍命一试。”公主听着,就把脸贴在我的胸上,感激地说,“你是在用性命来为我冒险。”我抚着她的脸颊,说,“我是男人,理应舍身救公主。”公主用充满敬意的口气说,“你是我心中的勇士和英雄。”
由于两天来的消耗与疲劳,我们很快就觉得困乏了。月光从窗外洒了进来,溪水绕着山间出着细碎困倦的响声。伴着这美妙而清亮的响声,我很快就进入了梦中。可是没多久,公主来回翻身把我弄醒了。我问她怎么啦,她说身上痒得厉害,还起了许多疙瘩。听她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身上一片一片地痒。我说,“是跳蚤咬的,睡吧,等它们咬够了,就不咬了。”公主问我,“跳蚤是何物?”我说是一种很小的虫子,说着,一翻身便又睡觉了。
早上,下了一阵小雨,但很快就停住了。雨过天晴,山间的空气清明爽快。轻风带着雨后的凉意在青绿的林间草地上浮动着,散着一种清纯与明快的微馨。晌午时分,太阳钻出了云层,在天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