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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士见我回来了,便说,“龙华公子奔波日,已是劳累,我已要侍女安置了被褥。”我说,“我并无倦意,只是想借《天王遗训》细细读。”大学士笑,说,“公子好学。”说着便将几案上那本珍贵的书拿起递给了我。我进到大学士为我安排的屋里,将油灯放在床边,脱衣进到厚实的被窝里,靠着床头看起书来,直到那灯壶里的油烧完才睡觉。
这天早上,大学士带我去葡萄园女子学村讲学。从梁川学村到葡萄园约有近十里的路程。所以,早饭吃,我便与大学士骑马上了路。连续数天的大雪已经停下,厚厚的积雪严实地覆盖着山岭河道,白茫茫片,洁白纯净,闪着银光,婉如圣洁的仙境。此时风停树静,宽阔的河道上呈现着梦般的安宁,惨淡的阳光照在平坦寂静的白雪上,泛着舒心恬淡的光亮。我从未见过如此丰厚洁白的雪。在我的记忆,西安已多年未下过很大的雪了,即使偶尔下上场大雪,也隔不住几日便冰雪消融了,融化的水滴总是含着淡黄色的污浊。而这天国河道山坡上的积雪却是历经风寒,数月不融,洁纯得能将温和的阳光射入你的心。
看着路雪景,不知不觉地就来到了葡萄园。被冬雪笼罩着的葡萄园,仿佛切都完全变了样,没了绿野仙踪似的田园景致,也没了姑娘们劳动时的欢声与笑语,就连那木屋前的小溪边上也见不到个汲水或飘然走过的姑娘。自与云布决斗之后,我已有数月未来过这里了。故地重游,怎能不勾起我对格娜的思恋与怀想。眼下,那几排木屋就在冬日阳光的沐浴之下,小溪在厚实的积雪欢快地流动,我觉得自己的心开始砰然地跳动起来。格娜曾对我说她要回到这里,也许她就在前面那排木屋里。可是,她会知道我要来这吗?
进到最前面那栋木屋里,却见约二十来个女子正盘腿规整地坐在学堂,几案上放着的不是笔墨纸张,而是针线青布。位年岁较大的白胡子亚父正为姑娘们讲授量布裁衣。这个课程在大汉国被称之为服装裁剪与制作。只是这里的工艺还很原始落后。因白胡子亚父正在讲课,我和大学士只能盘坐在旁等着。眼前这些学生都是十六七岁的姑娘,模样个个清明灵秀,招人喜欢。特别是坐在后排的那位漂亮女子,容貌极像格娜,只是面目稍显幼气。所以,我的目光不停地落在她的脸上和身上。她像是感到了我的注视,用目光深情朝我望过眼,便把目光默然地垂下。
过了会,白胡子亚父给学生讲完课,便从讲台上的几案边走了下来,与我们打拱作揖,相互寒喧了几句,便请我上台讲课。我给她们讲的是乐谱识记。这在天国还算是新课。因为天国的乐曲两千多年来直是靠口头传授与流传的,即使是有字记载,也只是用诗句标记,根本无法将音声曲调正确地记录下来,传与后世或教于他人。所以,我讲到要用七个音声就能将歌曲记录下来,或是根据这七个音声就能把支不会的歌曲唱出来时,姑娘们无不叹然惊奇。
我将234567写在黑板上,并在这七个音声下用汉字注上音,因为天国人并不认识这种阿拉伯数字。之后,我便开始反复地教她们读唱这几个音声,并做着识读练习。等学生差不多都会识读之后,我就把天国最简单最流行的那支《姑娘十七》的歌曲注上乐谱,教姑娘们识唱。天国的女子灵聪慧质,乐感极强,很快就会用乐谱识唱这只歌了。为了检查她们唱谱的技能,我便叫那位坐在后排的姑娘起身唱谱。那姑娘起身用极优美的声音把《姑娘十七》的谱子唱了遍。
午饭是在学生的食堂里就餐的。我们和学生样坐在张很大的椭圆形长桌边。每人的桌前放着小碗米饭,小碟大豆和青菜。天国的人有个规柜,吃饭时都不说话,而且饭也吃得慢慢细细,津津有味。也许是天国的饭菜确是美味可口,所以,吃饭实在算是种人生的享受。吃饭的人围着好几张桌子,每张桌旁都坐着同年级的学生。
吃过饭,我就问旁边的位姑娘,“这位姑娘,可认得格娜姑娘?”姑娘说,“如何不认得,她是葡萄园最漂亮的姑娘。”我问,“她现在何处?”姑娘说,“她们早已毕业,有时虽在学村,只是参与劳作,并不在校学习。时下寒冬,地无活,她早已散假回家了,只到来年春暖之节方才回来。”听着这话,我心顿时有种索然败兴之感。此时,大学士与白胡子亚父朝我走来。大学士对我说,“葡萄园学村范亚父对公子的乐谱识记甚是惊讶,欲求龙华公子留在葡萄园长久为学生教授乐谱识记,并为天国的歌乐曲调填写乐谱,以传后人。不知龙华公子以为如何?”
能来学村为学生训教,可谓是种荣耀和荣幸。但要成为名亚父,必须要大学士和国王双双准可。只是我性情好动,不善久呆处,不知这学村传授之事我能否够适应。我犹豫了下,说,“容我考虑几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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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国历险记 第18章(宫中查案一)()
天国历险记长篇张宝同
那天,国王将我召进湖心苑,满心忧郁地对我说,“我有个故事想讲给你听。”我还从未听国王讲过故事,就说,“甚好,国王的故事一定不同凡响。”国王迷了迷眼睛,像是沉浸一般地讲道,“这是一个贵人与贫女的故事。事情发生在不久以前。贵人出游时遇见一民女。那民女年方二九,身材匀称,步履端正,神态安祥,秀色迷人。贵人见得此女,心魂若失,再见此女家中穷困,更觉得此女可怜可爱,便娶了女子为妻。那女子知恩图报,对贵人侍奉极周,加之那女子性情温和,心智极灵,使贵人更是怜爱不已。但只是那女子常常抑闷忧郁,不苟言笑,使贵人心有疑虑,却不能解。贵人便想莫非是娇妻另有所爱。于是,贵人便想一试娇妻是否真心爱他。一日,贵人私下出外巡游,日久未归。有人就说贵人怕是途中遇难了。那女子便四处派人寻觅查找,终无结果,所以,也就不再寻找了。不久,妆扮农人的贵人便发现娇妻开始与一年青英俊的男子相好,两人恩恩爱爱,朝夕不分,过去那种抑闷忧郁全然不见,脸上整日挂着娇媚与迷人的光彩。贵人私下一打听,才知那后生原本就与娇妻是一对相好的恋人。”国王说到这里,就停下话来,长长地舒了口气。
我朝国王望了一会,问道,“后来呢?”国王说,“后来吗,朕也不知,故朕要将故事说于你听,欲请你来作一后续。”原来如何,这有何难,于是,我连想都没想,就说,“想毕这贵人是个达理明智之人。他发现娇妻屈嫁自己完全是由父母作媒,实出无奈,而娇妻所真爱者乃是过去的恋人。于是,他百思不解觉得自己虽身为贵人,享有富华,却不如一年轻后生。他虽是痛心伤感,但还是心怀慈悲,觉得夫妻唯有真情才能彼此亲爱,和谐美满。于是,他便毅然埋名隐居,成全了一对美满姻缘,为天国的爱情留下了一段千古佳话。”
国王听罢,略微思索,然后微然一笑,说,“此段后续甚妙,若是贵人爱妻如命,难以弃舍,该当如何?”我摇了摇头,说,“若是如此,龙华还尚且不知,待容龙华思绪之后,再为陛下作答。”国王说,“旦能早知公子之后续。”
公主听说我来了,便使文娟请我去素馨苑吃午饭。吃过午饭,我借故要回云台议事府。公主便亲自送我出后宫。路过春意苑门前时,我问公主,“英儿可好?”公主轻轻地摇了摇头,说,“她整日只是在屋吹曲,曲调幽怨,人也少有笑颜。”听着这话,我马上就想起了刚才国王给我讲的那个贵人与贫女的故事,原来,那个贫女便是英儿,那个贵人便是陛下自己,他是在用一种婉转的方式讲自己的故事。可我却凭空癔想地给他续了一个天方夜潭式的结局。这样想着,我头顶不由地冒出了一身冷汗。我觉得应该马上纠正错误,重新给他的故事续接一段圆满的结局。于是,我对公主说我想去见陛下,便与公主分了手。
来到国王湖心苑的曲桥上,我见国王的侍女正迎面从曲桥那边走来,便说我有事想见陛下。侍女应了一声,便进到屋里秉报。一会,国王亲自出来迎我进到了书屋。国王赐过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