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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营校尉石凉终于下手了,火灾是“警告”,甚至是“战书”。
安陵就在驻隗里的雍营的眼皮子底下,班家不过一个蓬门小户,竟然扳倒了雍营一个司马,杀了五名士卒,雍营这口气,无论如何是要出的。雍营数千众,班、冯两家徒附、小厮老弱病残都算上,不过数十人,如何抵挡?
班超见冯垦脸都吓黑了,便抱拳躬身道,“兄弟,梁子是吾班超结下的,绝不会连累冯府、连累于阿母,实在抱歉。
冯垦两腿直哆嗦,但却砸了班超一拳道,“说的屁话……没有班家护着,冯家早亡于弓氏矣……天大的事儿,你吾扛着……”
班昭怕阿母和师母担忧,在前院厅堂内将曹大人的叮嘱悄悄转告班超。
就在此时,阿母、师母和冯府的于氏老夫人、冯垦妻吕氏四人,一齐来到前院班超室内。见班超脸色铁青,班昭脸色焦虑,班秉、班驺、冯垦三人捂捂盖盖、忿然不平的样儿,三位老人便大体明白发生了什么。
阿母淡淡地道,“天塌下来便接着!套车,给龙三出殡!”
侍婢扶着一身白色孝衣、神情木然的芙蓉走了出来,众人一起上车。芙蓉上车时,冯垦看一眼楚楚可怜的芙蓉,心都要碎了。知道芙蓉不待见他,心里想上前扶一把又不敢,便躲藏在人后面。
里监门班伍已经请来了安陵的吹鼓手,十六家徒附自发为龙三戴孝,冯家的数百家徒附,也都举家而来。班府正正规规地给一个徒附出殡,安陵各世族只好派人来参加。虽然是大灾年景,徒附龙三的葬礼也算隆重,尤其是他最终得已葬入班家的祖茔!
和和美美的一家人,眨眼间阴阳两隔,芙蓉接受不了这一现实。出殡时,她双目迷离,身体麻木、机械,仿佛痴傻了一般。等棺材入坑,徒附们正准备封土时,她乘扶着她的侍婢不备,凌空一头撞向坑中的棺材上,欲寻死同去。
幸好班超早有防备,他命班驺时时看着。芙蓉跪在高高的坑边,她突然疯了一般头向上扑向棺木,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班驺飞身而起,先她一步跳入坑中棺木上,双手一招海底捞月,一把接住了芙蓉。
“咚”地一声巨响,两人重重地摔在棺木上!
虽然命被救下了,芙蓉还是被撞昏了过去。班超大为恼怒,不得不命侍婢将她提前送回班府。
出殡后,按惯例是要办谢礼(注:即行答谢客礼)和宴客(注:即丧宴)的。可大灾之年,食不裹腹,丧宴是办不起的,再说班家又未收赙(注:即收受礼金)。可樊儇还是破例命夜玉从冯府借来栗米,熬成飦粥(注:即稠粥),款待众宾客、徒附。
班府老夫人亲自做主,将徒附龙三葬礼办得一丝不苟。
这场大灾之年的风风光光的葬礼,也让班超明白下面该怎么办。班家与雍营的怨结本就无解,阿母跟随阿公在河西军多年,她在在用行动告诉对手,班家虽然穷困,但不会屈服于邪恶!
丧事办完,樊儇便将凄凉孤零的芙蓉留在自己身边,与夜玉日夜尽心照料。那些天,芙蓉常常会偷偷哭泣,两个老人看着这个命运多舛的女人,只能陪着她暗暗垂泪。
芙蓉原是茂陵一个小户人家(注:即小地主)的独生女。她十七岁那一年,父母不幸双双病亡,家业也为二叔霸占。二叔将其嫁与茂陵世族涂家老三为妻,可涂老三游手好闲,噬赌,且常对其施暴。成婚一年,连芙蓉陪嫁的田地、财产均被输光。
芙蓉一怒之下,告官休了涂老三,离开涂家(注:汉律允妻休夫)。当初娘家陪嫁来的财产田地,早已经被涂老三赌光输光。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再回到老家,她的二叔却不愿收留她了。
而涂家使坏,当地啬夫竟不给芙蓉开据迁徙证明。芙蓉很烈,无家可归、一无所有的她,带着一身伤痕,擅自远赴安陵插草为标,自愿卖身为婢。班家迁至安陵的前一年,冯府的老夫人于氏在集上看到了芙蓉,见其楚楚可怜,便将其买下为婢。
东汉承前汉制,按《户律》采取严格的户数(注:即户籍)制度,人口不得随意迁徙。为防止人口随意流动或逃亡,从前汉起即颁发了《首匿法》,既追捕打击“亡人”(注:即任意脱籍的迁徙者或流民),又惩罚藏匿亡人者。
芙蓉并无允许迁徙凭据,冯家擅自接受,属于“藏匿亡命”,一旦被举发,便会被按律削爵下狱。但芙蓉的美貌让啬夫冯垦铤而走险,他利用自己乡啬夫的权力,悄悄允芙蓉入了安陵籍。
芙蓉与冯垦同岁,比班超大两岁。她刚到冯宅,便被年少风流的冯垦盯上了。冯垦原以为,自己帮了芙蓉这么大一个忙,让其脱了“亡人”身份,芙蓉本该感恩戴德、以身相谢。谁想,芙蓉很有主见,她宁可坐官,也不愿再做大户人家或世族公子的玩物。
最会搞定侍婢的冯公子这回碰上了茬子,什么温柔功夫、钱财名分利诱,芙蓉就是不让冯垦上手。急火攻心的冯公子只能把邪火撒在其他女人身上,他感觉失了面子,便因爱生恨,下决心用狠招收拾她!
第八章 月黑风高()
自视为救世主的冯垦,倜傥不羁的冯公子,竟然一次次被一个侍婢断然拒绝。恼羞成怒之下,冯垦便将芙蓉暴打了一顿,然后悄悄关进田地庄园中的私牢,欲用饿刑逼其就范。
可冯垦没想到的是,几天后,已经饿得奄奄一息了,可刚烈的芙蓉就是不松嘴。
冯垦虽然风流,但他与多数世家大族公子不一样的是,他从不强奸侍婢。汉代严惩强奸,强奸庶民,尤其是强奸**,按汉律是要严惩的。但奴婢是奴隶,是享受不到这个法律保护的。汉律禁“奴、主通婚”,仅是禁止男奴与女主人之间发生婚姻或性关系,男主人与女奴之间的性行为或婚姻却受到保护。
如《二年律令》规定,“奴娶主、主之母及主妻、子以为妻,若与奸,弃市,而耐其女子以为隶妾。其强与奸,除所强。”“主婢奸,……有子,子畀婢主,皆为奴婢。”“复兄弟、季父伯父之妻、御婢,皆黥为城旦舂。复男弟兄子、季父伯父子之妻、御婢,皆完为城旦。”
所谓御婢,就是与男主人有性关系的女婢。《二年律令》对“主婢奸”的行为非但没有禁止,甚至还加以保护。虽然如此,冯垦还算是有良心的主家,他没有强奸芙蓉,也没有强奸过其他侍婢。相反,他只会威逼利诱,让侍婢们、徒附们心甘情愿地主动献身于他。
对情不甘心不愿的女子,即便是低贱的侮奴(注:汉代三辅方言称奴婢为侮、侮奴,奴婢贱称),他也从不强来。用他的话说,那是奸尸,太低级、太没品位了。对玩女人颇有境界、心得的冯公子,断断做不出。
芙蓉失踪,当时还年幼的冯府女公子冯菟情知是兄长搞鬼,她和冯垦大吵了一架。她知道下面将要发生什么,便奔到班府求班超帮忙。没找到班超,她直接求夜玉和雁旋。
于是夜玉至冯府,向于氏提出欲借芙蓉为婢。可冯垦正在气头上,他是家主,他不说,上哪找去?毕竟是人家的私婢,人家不送,夜玉没法,只好怏怏返回班府。
那天晚上月色如水,那也是班家迁回安陵的第一年夏天。当时,班超一个人住在田舍内看庄稼。夜里三更多天,他策马在田地里巡视一圈。当巡视到成国渠边时,忽然内急,便下马至河边小解。忽然看到河面上一团飘浮物蠕动了一下,细一看,那分明是一个人,正在弱弱地挣扎着。
有人落水?班超大惊,迅速扑下河面,将此人捞了上来。
这是一个女人,她仰面浮在水面上顺流而下,一根垂到河心的枯柳枝将其挡住,从而救了她一命。当时班超并没看清是冯家侍婢芙蓉,从水里刚捞起来时,她的头发披散在脸上、身上,不停地呕吐,象水鬼一样很是吓人。
原来,芙蓉已经饿晕,冯垦以为其必死,便命小厮夜里悄悄将其埋了算了。可小厮嫌麻烦,干脆扔水里冲走了事。没想到,芙蓉是被饿晕的,灌了一肚子水的芙蓉竟然呛醒了过来,见自己在水中,便拚命挣扎。可她已经无力自救,就在此时恰好班超看到了。
班超将其带回自家田舍,并喂了她一碗粥。芙蓉一直在迷离中,喝完粥后便又昏睡了过去。她一身透湿,赤着脚,田舍中又无衣可换,班超救人心切,便用马车将其送回班府,并直接抱到后宅阿母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