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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将遵令!”
众将都接兵符在手,但都感到十分诧异。尤其是“以待最严峻之局面到来”一句,令众将汗毛倒竖。难道还有比过去两年孤军对抗北道诸国更严峻的局面么?此时形势大好,即便呼衍王再来,又何惧哉?可汉使分明如临大敌,这是何故?
班超深知众人的疑虑,但此事太过机密,他无法说服众将。他却又指着沙盘上无屠置位置下令道,“命尉迟千在无屠国绿洲选址建城障,名无屠城,以能驻守三千人维持半年为限,三个月内必须完成。民力由莎车国调集,木材、红柳、粮秣、柴薪等所需钱财皆由商尉府筹集,不够则由鄯善国、于阗国襄助。三个月后,务要用坚隘遮断葱岭河南北通道。”
“令旋耶扎罗在盘橐城外建沙匪营,并率护商队缜密侦查,扫荡南道从乌即城、蒲犁城至敦煌郡之各地沙匪,集中于盘橐城外沙匪营中,务在三个月中将其训练为死士,补入各营,以为大用。令于阗国国王广德与林曾大都尉整固城防,防护于阗,监视莎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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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①:即今疏勒县城,原疏勒国王治,故址不详。耿恭驻守的车师后国疏勒城,故址在奇台县城南半截沟镇麻沟梁村的天山北坡丘陵上,二者直线相距近2500公里,并非一个地方。
第十五章 重建都护()
……
班超按照窦固密令,在抢时间整固疏勒国、于阗国的时候,窦固自己也在与时间赛跑,做着班师前的准备工作。
汉明帝永平十七年(公元74年)阴历十二月十三日哺食后,金满城官署现在已经成了窦固的帅府,窦固在这里举行了一次火药味儿很浓的闭门堂议。
再过三天便是节气大寒,位于天山以北的车师后国,严酷的寒冬让那些首次出征天山的大汉世子们领教了暴寒的滋味。大雪已经连续下了数日,金满城被尺余深厚厚的积雪覆盖。除屯骑校尉渠耆麾下两营外,其余各营冒着严寒暴雪,剿灭了遗落在天山以北各地的北匈奴残卒,现在已经全部返回大营避寒。
此刻窦固的大堂内炭火湛蓝,各营将校不请自来,希望尽快知道下一步动向。但他们都被长史黄沾“赶”到院中两侧的偏室内烤火。两排偏室本是中军掾吏们办公、歇息的地方,现在房内长火炕上早烧得热乎乎的,上面预备了蒲桃酒、热茶和炒瓜子、盐菽等。
炕下地上还有几盆泥火盆,火盆边的泥槽内烤着一圈野胡桃,正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众将脱靴上炕,饮酒品茶,议论纷纷,有的人则兴致勃勃地围在火盆烤胡桃,众人都在猜测谁会成为全军瞩目的那个人选,中兴后第一任西域都护会花落那支大军。在全军将校中,惟有耿秉麾下的屯骑校尉陈睦、窦固麾下的屯骑校尉渠耆二人,可谓众望所归!
此刻,渠耆率二营人马仍在东且弥国(注:即今乌鲁木齐)清剿残敌。众人踊跃猜测时,陈睦这个铁血战将嘴里嚼着炒盐菽,一边紧张地关注着大堂内的动向,一边已经在思考如何统率西域诸国!
大堂门楣上两盏大灯笼在寒风中哆嗦着,遮挡寒风的厚挂毡被中军卫卒看得严严实实,谁也不让靠近。这次堂议事关重大,校尉以下将领无权参加。刘庄已经下诏令窦固择将、择地重建西域都尉府、戊已校尉府,仗打完了,现在是各山头分果实的时候,因此倍受各军瞩目。
窦固高坐帅案后,耿秉、刘张、耿忠、黄沾分坐两侧侧案后,室内四盆炭火正旺,明烛高悬,气氛庄重。对西域都护与戊已校尉人选,窦固经过深思熟虑后提出一份名单,现在由长史黄沾宣布,供众将讨论定夺。
即由陈睦、郭恂任正副都护使,在乌垒国重建西域都护府,本部兵力二千人。耿恭为戊校尉、关宠为已校尉,本部兵各千人,分屯于金满城与柳中城。仍以曹钱为宜禾都尉,在伊吾庐屯田,本部兵力为二千人。
在人员配置上,窦固无疑是用了大心思。他穷尽心思,既考虑了三支部队的平衡,又选择了经历战火考验的三名得力将校。陈睦、耿恭、关宠、曹钱四人战功卓著,这无疑是当前最为可靠、也最让人信服的人选。而郭恂是窦固中军主要幕僚,长于谋略,西域都护府更需要这样的智囊。
窦固的具体部署是,由戊已校尉耿恭屯居车师后国金满城,为西域汉军前哨。由已校尉关宠屯居车师前国的柳中城,与耿恭隔天山相距五百里,可互为策应。由宜禾都尉曹钱屯居伊吾庐城,由汉使节班超屯居疏勒国盘橐城,分守东西两翼。由西域都护陈睦、副都护郭蚀坐阵乌垒城,严密监视、管治铁杆追随北匈奴的龟兹、焉耆两大强国,并随时策应其余各要点。
这样,便沿天山南麓划一条直线,构筑起东起蒲类国伊吾庐城、西至疏勒国盘橐城防线,力争使北匈奴的势力难以渗透到天山以南!
窦固设置的这几个要点,与前汉时代汉军在西域的布局完全相同。前汉自宣帝年间首任都护郑吉起,先后共有十九任都护,全部驻戍在乌垒城。并同时在车师前国的高昌壁建戊已校尉城,在车师后国的后城(注:即东汉时的金满城)派汉军屯田,以为前哨。
西域地域广大,高耸入云、延绵不绝的天山将各国分割在山南山北。为防范和对抗北匈奴,这一布局无疑是唯一选择!
因而当黄沾宣布完人选和各要点选择后,耿秉、刘张、耿忠三将全无异议。
但他们的神情却仍十分严肃,因为下一个议题即大军何时班师,已经讨论过多次,四人分歧极大,今天到了最后决断的时刻。窦固提出的日程是,永平十八年(公元75年)阴历一月份之前,完成屯田部署,西域都护、戊校尉、已校尉和宜禾都尉全部就位后,大军于阴历二月份即正式班师。
“吾反对,吾以为断然不可——”窦固的时间表刚一提出,便遭到性烈的耿秉激烈反对,“道理吾早说过,此时班师,吾四人将成罪人!吾实在不明白,北虏夏秋必犯天山,都尉征战一生,何故非要坚持二月班师?!”
“都尉,大军最少要呆到六月份炎热季节到来前方能班师,到那时西域屯田各部才会整固完成。”刘张也明确表示,“否则,将是置西域都护与戊已校尉、宜禾都尉于极其危险的境地,尤其是耿恭,孤悬天山以北,与关宠有天山阻隔,万万不可啊…”
耿秉又明确说道,“都尉,吾反对二月班师。北虏遁进北野,吾大军一走,单于必举国出金微山。南道班超远在疏勒国,自顾不暇,难以襄应。北道陈睦、耿恭、关宠、曹钱四人兵力不过数千,分居于四点,岂能是单于数万大军对手?此议,非将帅所为也!”
耿秉性格一向直爽,他的话顿时令大堂内充满火药味。
其实,耿秉是窦固麾下最主要将领,如果不是焦虑至极,是不会言之不逊的。但窦固并未对耿秉的话语太在意,他此刻心中的痛苦是无人可以理会的,身为汉军统帅,他岂能不知匆忙班师的严重后果,但他必须这么做。而且,此时他还不能将圣上龙体欠安的信息告之诸将。
刘张也痛苦地道,“耿恭为大汉勇将,且正值盛年,未来可为朝廷栋梁。让彼千余兵力孤军天山以北,镞曷山无险可守,都尉啊,吾不忍哪。放眼吾大汉今日军中,校尉司马后起之秀百余将,能与孤军大败呼衍王之班超比肩者,惟塞北英雄耿恭也!”
只有老将耿忠和长史黄沾未言,他们素与窦固搭挡,从窦固苦涩、复杂的神色中他们已经读出不同寻常的东西。
尤其是耿忠,与乃父建威大将军耿弇一样,耿忠是名将但却不是一个军事家、战略军。他看众人已经争执起来,便恳求窦固道,“都尉,如果能说,还是言明理由罢!”
窦固闻言半晌无言,稍顷,他只是神色冷峻地道,“诸位同僚,此时班师不利吾岂能不知?然二月班师不能动摇,恕固不能尽言,请诸位速妥为谋划,务在二月前整固各城,使之能坚守半年以上。吾已命敦煌太守王遵、中郎将郑众大人派刑卒在玉门屯田,河西五郡随时策应西域都护府与戊已校尉、宜禾都尉……”
见主帅窦固已经决定上书班师,再无一丝商量的余地,耿秉痛不欲生地道,“大好局面定为吾等葬送,都尉啊,吾等会成为千古罪人啊!”
言毕,即洒泪拂袖而出。
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