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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勒国归汉后,筑了赤河城,作为抵御北道诸国的前哨。
那一片绿洲因赤河西岸数十里外便都是黄沙戈壁,因此前汉时那里是疏勒国的属国碣石国。可北匈奴人、龟兹人十余年内两度击破疏勒国,生口近千人的碣石国只剩下二三百人。班司马设置东北疏勒州后,游民涌向赤河城四周垦荒,七个月来,全州州兵、吏民加起已经有两千余。
淳于蓟一直驻守在疏勒城,作为盘橐城的前哨,从疏勒城至赤河城只需一二天便到。
但倘若呼衍獗重兵犯赤河城,班超、淳于蓟没有实力与呼衍獗正面碰撞。从姑墨国的南城至疏勒国的赤河城,呼衍獗的粮道有千里以上,其间多为荒芜的戈壁、黄沙和莽原,淳于蓟将率两营疏勒国兵截断粮道,逼呼衍獗退兵,别无他法。
国事蜩螗,正在愁肠百结之时,他的院门被敲响了。睡得迷迷顿顿的侍仆打开了院门,来人竟然是汉大使班超。
班超推门而入,带进来一阵凉爽的夜风。“司马,呼衍獗动手了?”淳于蓟见班超深夜亲自来访,知道出大事了,惊得一下子从坐床上蹦了起来。
“吾只是有不好感觉,事不宜迟,兀然兄弟辛苦一趟,当速赶回疏勒城!”班超未坐下,便赶紧下令,“如果赤河城有危,宜第一时间驰援!”
“好!”离天亮还有整整一个时辰,淳于蓟无一丝犹豫迅速祗应更衣,穿戴好甲服头盔,挂上昆仑、玄月剑,“吾现在就走!”
班超亲自送淳于蓟出征,二人在黑暗中并马出盘橐城南门,等淳于蓟与护卫士卒们身影已经消失在黑暗中,班超才带着班秉、班驺二将返回汉使府。
天渐渐亮了,形势果然陡变,斥侯们报回的信息纷纷汇集到班超的案头。
正是在七月初七这个节日之夜,呼衍獗兵分两路,一路由身体已经痊愈的大将石亀率领二万人顺于阗河隐秘南下闪击于阗国,一路由呼衍獗麾下大将黎繁领五千人偷袭了疏勒国的东北疏勒州之赤河城。
赤河(注:即今喀什噶尔河)源自葱岭,是一条水源充沛、波涛翻滚、气势磅礴的大河。因上游两岸富含矿物质,河水呈赤红色而得名。它流过盘橐城南,然后顺天山南麓流经疏附州(注:即今疏附县)、疏勒州(注:即今疏勒县)、东北疏勒州和尉头国(注:即今巴楚县),最后一直流至北河(注:即今塔里木河)。
两汉时代,疏勒国绿洲内河道纵横,林木茂密,枯草遍野。从盘橐城一直至北河,整个赤河流域都被茵茵绿草、农田与茂密的丛林覆盖着。
班超新建的赤河城因河而得名,它巍峨矗立在赤河东岸绿洲之上,是一座长宽各五六百丈的大型夯土城堡。城四周垦荒游民村落星星点点的村落分布在空旷的绿洲原野上,城中州兵、吏民仅约千人。
此时的东北疏勒州总人口不过二千余人,且多为悍不畏死的游民。忙碌的商道穿州而过,通向东北的尉头国。整整几个月龟兹人一点动静都没有,商道上大大小小的商队来来往往、不知疲倦,人们的绷紧的神经已渐渐松弛下来。汉人七巧节这天,州长枇冉与州尉圪鬻二人甚至带着州兵们在忙着开渠屯田。
灾难是突然毫无征兆地降临这个新建的城池的。
第二十四章 赤河被屠()
阴历七月七日夜,天上一轮弦月将如水的月光洒向大地,全州人经过一天忙碌,已经在虫啁蛙鸣中沉进夏夜香醇的梦乡中。到后半夜时分,弦月早已隐入南天山背后,天上繁星满天,银河浩瀚,大地一片黑暗。
城北商道边一片香瓜地中一座瓜棚内,一个碣石部族的农夫被黑暗中大地隆隆的震颤声、各村落中一片一片犬吠声惊醒,他猛地坐起,只来得及惊叫了一声,“龟兹人来了……匈奴人——”便被龟兹斥侯一刀砍下了脑袋!
但就这一声救了赤河城,碣石村子中的铜锣声“哐哐哐”急促地敲响了。这个十余户人家的碣石小村落,也迅速受到了龟兹、焉耆联军的血腥清洗!
北城门上的戍卒们听到了城北的报警声,于是城头的鼓声在暗夜中如惊雷一般瞬间隆隆炸响,一片凄厉的报警声传遍城内,“匈奴人来袭,上城防守……”
这隆隆鼓响预示着呼衍獗的夏季攻势开始了!
州长枇冉与州尉圪鬻哺食后都睡在官署中,鼓声骤然响起,二人惊蹦而起提着剑奔上城头。此时赤河城已经被龟兹、姑墨、温宿人团团围了起来,城池四周的村落、围栏、牛羊等已经被扫荡一空,浓烟烈火冲天而起,将城头照得如同白昼,农田内晚熟的二万余亩夏栗已经被付之一炬。
在这个恐怖的夜晚,赤河大地形同地狱,人喊马嘶,哭叫声、哀嚎声、救命声声恸四野!
大战已起,可赤河城四周的十余座烽燧却无一燃起烽火!
枇冉与圪鬻都清楚,烽燧已经都被龟兹人摸掉,赤河城成了一座孤城!
龟兹、姑墨、温宿联军的攻城战迅即展开,十几台抛车轰击后,士卒们推着几台高高的城楼式云梯车,慢慢靠近城池。云梯车为塔式木头器械,周围以厚木板遮挡,中间有梯子,高度比城头略高。顶端有箭楼,联军弓兵躲在箭楼内,如雨的箭矢将城头守城士卒大量杀伤。
“烧毁云梯车!”
城外各村落的惨象已经让州兵与城内国民们清楚,战亦死,降亦死,吏民齐上城头,前赴后继,悍不畏死,与城下的联军士卒死战。
龟兹、焉耆联军集中攻击北城与西城。枇冉与圪鬻一人督促一面,吏民们冒着箭雨,不停地掷出兽油罐,砸到云梯车上,然后以火箭将其点燃。四台巨大的云梯车迅速烧成一个大火球,箭楼内的联军士卒在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被化为灰烬!
城下隆隆的战鼓声中,龟兹、焉耆精卒不断从剩下的两台云梯车翻上城头、马面,激烈的肉搏战在城头随即展开。
圪鬻在北城,他提着剑率领国兵奋不顾身地与联军士卒拚杀,可他们都未经受过大战熏陶,付出惨重的代价后,联军第一波攻击约整整一个时辰后被击退。此时天已经放亮,圪鬻点验了一下,仅北城吏民伤亡就近三百余人。
枇冉在西城也一样,在付出了二百余人的代价后,终于将匈奴人击退!
惨重的伤亡,并没有将已经复国的疏勒人吓倒。他们一边整修被摧毁的城头,一边不时遥望着盘橐城方向。他们都有一个信念,虽然烽燧未传出信息,但逃亡的国民一定会将信息传递出去,只要汉大使得到信息,定然会率疏勒军驰援赤河城,赤河城也就有救了!
一个时辰休整后,龟兹、焉耆、姑墨联军的轰击又开始了。这一次,他们将攻击的重心放在北城墙。
云梯车已经损失殆尽,便扎起简易云梯抬着冲向赤河城。联军并不擅长攻城,州兵们经过汉使团派刑卒短暂训练后,又在惨烈的战争中受到熏陶,他们学会利用城头居高临下优势,不断用弓箭射杀联军士卒。拚杀时不再蛮干,而是几人互相掩护,阵亡在减少,但联军士卒伤亡却在增加。
这波攻城整整持续了几个时辰,一直到傍晚时才退去。
城内外血流成河,联军士卒已经撂下数百具尸首。城头已经被血染红,尸横枕籍,惨不忍睹。仅仅一天时间,赤河城内兵民已经伤亡近半。但依然没有人害怕,连老人、孩子都一齐上了城头。妇女们制哺食、抢救伤员,并将阵亡者、重伤者移下城头,迅速整修城池,准备再战!
枇冉与圪鬻都已经带伤,枇冉左臂被箭射穿,胳膊吊在胸前。而圪鬻左耳被匈奴士卒用刀削去,血流不止,只好将刀烧红烙住伤口,整个脑袋上都裹着毡布。夜晚来临,联军也在舔伤口,但枇冉与圪鬻二人不敢大意,轮流睡觉,始终保持警惕。
这场力量悬殊的殊死较量整整死磕了三天,权鱼精心修筑的坚城发挥了关键作用。到了第四天午后申时,枇冉与圪鬻再也坚持不下去了,北城率先被突破。枇冉与圪鬻知道最后时刻已经到来,便率领州兵与吏民用伤残、疲惫的身躯拚死堵上,激烈的巷战迅速展开!
大量的联军骑卒蜂涌冲进城内,双方力量呈现一边倒之势,枇冉与圪鬻先后殉国,州兵们大部战死,城中吏民男女老少几乎伤亡殆尽,老人、妇女、儿童陈尸遍地,到处的血渍、肢体残块,血染黄沙,凄惨决绝!
户监陶垆、队率甘偄率领仅州兵剩下的二十余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