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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和锦娘、尉迟千和旋耶扎罗四位将军,战功卓著,进封为于阗国左右汉候,每人赏麦五百石,牛羊五百头,木炭五百斤!”
在全军的欢呼声中又道,“所有将佐,进官一级,每人赏麦一百石,牛羊一百头,木炭一百斤。士卒每人进爵一级,赏麦十石,牛羊二十头,木炭二十斤。鹫雕众卒,户减税三年!所有阵亡士卒,按每户麦一百石、牛羊五十头、木炭五十斤抚恤,且户免赋五年。于阗国各军,所有参战士卒,有功者均按此办理!”
“谢汉使夫人!”鹫雕营、昆仑屯一片欢腾,整个于阗国大营内一片欢腾!
可话锋一转,纪蒿顿然变色,“鹫雕营主将尉迟千、副将旋耶扎罗,险失军机,虽有弥补,仍险至大战出现不测。按汉律,将军失军机,是为死罪,理应斩首正法!”
“啊——”此言一出,变化太大了,正在欢喜头上的全军士卒大惊失色,惊叹声一片。少年英雄旋耶扎罗闻言恭恭敬敬地下马,解下佩剑,举剑至头顶,面向纪蒿庄重跪下,恭领死罪!
辅国侯尉迟仁、大都尉休莫广鵛坐不住了,他们连滚带爬地下马跪于雪地上,尉迟仁膝行几步到纪蒿马前,叩首于地哀求道,“禀报夫人,鹫雕营延误战机,是受吾二人所阻,吾二人甘愿受罚。念鹫雕营战功卓著,主将尉迟千重伤昏迷,恳求夫人剑下留人,不能斩杀有功大将啊!”
休莫广鵛也膝行到纪蒿马前,接着泪流满面呜咽着哀求道,“老夫身为于阗主将,却一事无成。如不是昆仑屯、鹫雕营数千里卷杀,于阗国必亡于老夫之手。夫人哪,罪在老夫啊,便恳请以老夫领死罪,换二将一命罢!”
“求夫人刀人留人!”于阗国众将则跪倒一片,贵族、百官也都跪下,为尉迟千、旋耶扎罗求情。
国王广德坐不住了,他没想到这个胡女要在校阅时杀大将。怔了一下,便在马上低首抱拳小声道,“恳求夫人了,给本王一个面子罢。辅国侯与大都尉乃受小王指使,回汉苑后小王负荆请罪,甘受夫人重罚!”
纪蒿回首怒视他一眼,广德被看得无地自容,赶紧低首躬身施礼。
林曾就在纪蒿马后,闻国王言并见其窘态好容易憋住笑。要说尉迟仁、休莫广鵛有罪,首先有罪的便是他国王尉迟广德。他当着自己众将士的面,既要承担责任救下二将,又不能折了自己国王威仪,只好恳求回汉苑后悄然受罚,也算咎由自取。
林曾怕纪蒿伤了国王的脸面,正要说话,只听纪蒿对尉迟仁与休莫广鵛、旋耶扎罗道,“三位都起身罢,众官亦起身!”
等三将和贵族、百官从雪地上起身,纪蒿又对全军高声道,“众将也起身罢,念二将战功,便看国王与众臣、众将士情面,暂免死罪,继续领鹫雕营。本应夺尉迟千、旋耶扎罗汉侯之爵,以为诫勉,现因二将有大功,便暂留爵位!”
将士们闻言,欣喜若狂,“汉使夫人万岁”、“将军万岁”、“国王万岁”呼声震天而起!
将领们立有大功,不能不赏,有过则不能不罚。可此时的纪蒿,虽然满腔热血豪情,可她实在没什么可赏的,又不想将这彩头交给国王广德。幸好麦香逃难来于阗国后,纪蒿曾听说过窦固封麦香为蒲类国汉侯一事,于是她便灵机一动,将四将一齐封为汉侯。
她甚至完全没有想过,她连这个“汉使夫人”的头衔都是假的,根本就没有权力为将领们封侯。尽管这是西域于阗国的“侯”,她才不管到时汉使班超回来如果不认帐该怎么收场,那是他班超自己的事儿。
士卒们满营欢喜,国王广德和王妃、大臣们都深受感染。校阅最后,国相私来比宣布,晚上全军大宴,由王宫乐伎演宫廷歌舞,犒劳三军!
第四章 暗度陈仓()
黎繁全军如潮水一般涌过鹫巢北撤时,这场大战的总导演班超正站在鹫巢要塞顶端,看着仓皇此上黎繁,他一颗高高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这是他自茂陵大战以来最紧张的一次战役。对黎繁战力判断不准,对于阗吏民战争意志估计过高,险些导致输掉这场至关重要的战役。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当战局急剧向坏的方向发展之时,是纪蒿——那个动辄泪滋滋的虎牙妹,处变不惊,临危不惧,既用瘦弱之身吸引了黎繁的注意力,又激发了于阗人的抗敌斗志,从而彻底地扭转败局!
“司马,咎在吾虑事不缜,险酿大祸!”胡焰搓着被寒风冻得红红的断耳,痛惜自责地道。
田虑、华涂已经率军归来,汉苑卫队阵亡百余人,汉使团刑卒几乎人人带伤,徐乾、罗琛两个刑卒胳膊被敌箭贯穿,吊着脖子上。他们脸都被冻成了红色,白色的老羊皮袄上大团血渍耍桓龈鼍拖蟾鲅廊欢分景貉铩�
“不怪军侯——”田虑望着北方大团的沙尘,心有余悸地道,“是于阗人自己还未站起来,此战如不是夫人,吾使团势将败退至精绝城!”
大战之后,吃了大亏,但众将没有互相责备,令班超欣慰,“咎在吾,不在众将。于阗惨淡,百业俱废,半年连番两场生死大战,也不在于阗人。北道强盛,下疏勒便是捅了马蜂窝,更艰苦的大战已经不远。便让于阗人在战火中站起来罢!”
第二天,等斥侯禀报黎繁已一直退回过北河(注:即塔里木河),班超便率领田虑、华涂的两支小队迅速离开鹫巢,踏上了新的征程!
沙漠上气温很低,寒风裹着细沙扑面而来。他们每人一身于阗胡襦,头戴羊绒毛黑色毡帽,外面穿着暖和的老羊皮袄,羊毛绒裤,足蹬长长的牛皮船靴,如一支荒漠驼队,顺着红白山一路向西。
天又开始下起暴雪,沙漠的冬季真是太冷了,坐在马上一会人便被冻透,他们不得不牵马步行一会。
使团偃旗息鼓,绕过断垣残壁的皮山城绿洲,顺着沙漠商道,顶着寒风暴雪穿越千余里大沙漠,悄然隐身到了葱岭河畔的无屠置中!
虽然战火纷飞,但挡不住商旅的脚步。
这趟历时近半月的沙漠行程,途中还遇见两支小型驼队结伴而行,商旅、镖师、僦人、驼倌见到这支人马齐整、兵甲锋利、浑身血渍、默默无闻行军的“商队”,都以为遇上沙匪了呢,数十人便一齐黑压压的跪于商道边。
本来是交错而过,刑卒王艾因撒了一泡尿落在最后面,正想策马赶上,忽然,他看到跪在道边积雪上的人群中,一个镖师分明惊慌地捂住另一个小个子镖师毡巾下的嘴巴,想让他低下头。
而被捂住的人却挣扎着倔强地昂起头,那一双黑色的眸子一闪,让王艾不禁一惊,眸子中分明透出企盼、哀求、甚至求救的味道!
王艾可是东夷海匪出身,觉得有问题,便勒住马跳下,围着地上人转了一圈。所有人都深深地低下头,只有挤在一起的两个瘦小“镖师”中有一人仍倔强地抬起头,毡巾围着他的头,露出的一对黑眸中似乎欲言又止。
女人?这分明是女人。冬季正是拐卖女人、小孩的高峰期,王艾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拐卖。
他将“镖师”扶起,慢慢揭开“他”头上的毡巾,露出了一张年轻妇人圆圆、惊慌、被冻得腊黄的小脸。他又将另一个瘦小的“镖师”扶起,竟然也是一个妇人,虽然一脸沙尘,但看年龄她们也就二十出头。
虽然她们都穿着长长的肮脏胡袍,肩膀上落满积雪,但王艾一眼便能看出,这是两个河西汉女。
或许这是商贾沽来的丁口,王艾便扭头看着跪在沙漠上的商贾道,“沽来的?”商贾却不敢抬头、不敢回话,只是将头叩于雪上一个劲猛地点头。
可其中一个妇人虽不敢说话,一双小手却紧紧攥着王艾的胡袄衣袖,并焦急地向王艾频频摇头、示意。王艾道,“汝说,不是沽来的,莫非是抢来的?”
妇人眼泪脱眶而出,似乎生怕王艾不相信会走掉,她急急地道,“吾……是被抢来的……家在张掖,凌氏人,家有小儿,恳求大人救命……”
河西人,凌氏大族?!王艾震惊地又看着另一妇人,妇人低首不敢说话,圆脸妇人又道,“她是敦煌人,也是被抢来的,这一路生……不如死……”
王艾心里格顿了一下,他知道遇上什么了。
抬头向西望去,漫天雪花中,班超的大队人马早走远了,此时只有一个人远远驰了回来,王艾已经认出,那是刑卒童周。原来田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