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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萧亦一脸苦相,不满地揪住唐芷道,“耍赖,这一局吾已得四筹,眼看又能食鱼……”(注:六博为兵棋戏,类似于象相围棋,流行于战国、秦汉,玩法有大博小博之分,东汉流行小博)
原来,萧亦已经输了三千钱,这一局眼看要赢,恰好淳于蓟重生再世,众卒欢呼之时一片混乱,唐芷趁乱掀翻棋梮(注:即棋盘),萧亦自然不让。两人自然便吵了起来,众人齐声谴责唐芷,可唐芷愣是不认帐。
看来苏温耶为迎汉使唤团真是下了功夫,连六博都准备了。淳于蓟向周令一摆头,周令对萧亦道,“勿叽叽喳喳个没完,刚才这局是吾等闹掉的,吾为汝下几局还汝可也!”
唐芷是后军小队六博高手,连军侯梁宝麟与宋骞、郑淇两个屯长的钱他都敢赢,他自然不怕周令。两人相对而坐,周令执黑,唐芷执白,每人六块玉石子。博盘中局分十二道,两头当中名为“水”,各置“鱼”一枚。
唐芷先掷茕(注:又叫采,即骰子,为球形八面体,两面阴刻篆体文字‘骄’和‘口’,其余各面分别刻数字一至十六),得三,便移棋三道。周令掷茕得二,便移棋两道。接下来,双方攻守进退,互相胁迫,或“骄”(注:即竖起)或“口”(注:即吃棋)。但刚开局不一会儿,周令便先行“骄棋”(注:走完十二道竖起),得已入水牵鱼(注:即吃鱼)得筹(注:吃一鱼得二筹,以得筹多者为胜)。
第一局,周令或牵或翻,得五筹胜。接下来三局,唐芷使出九牛二虎之力,可掷茕看似具有偶然性,在周令手中却出神入化,掷得的数字总体上总是比唐芷大,四局一过,算一帐,萧亦输的三千钱已经找了回来。
原来,老沙匪周令不愿娶妻,想女人了便流连于西域各城国的酒肆、歌坊、伎馆,钱都花在胡姬们的肚皮上了。常年在欢场打滚,各种赌法都精熟于心。在汉使团中军,下围棋他不如班超,但玩六博无人能出其右。
淳于蓟带着众将在草甸走了一圈,想到即将到来的大战,众人一片茫然。梁宝麟则禀报了从女长老于阗味儿很浓的胡语中套出的真情。南山侯苏温耶是苏毗女国女王伏吾呐的亲女,是部族的祭师,统领山北各部族近万人。在前一个草甸内救助众人的是苏温耶的姑姑,也是一个祭师。
梁宝麟还信誓旦旦地道,“长老还言,南山侯有通灵能力……”
果然是巫师!这让淳于蓟想起了另两个号称有通灵能力的法师,那便是鄯善国的菩达伐摩和于阗国的嘟哮郅,这让他瞬间对这个南山侯的好感荡然无存。但苏毗国治疗高山反应的秘药,还是让他大发感慨,“要是马神仙来了就好了!”
众将在草甸内歇息一天,虽然还是胸闷头晕,但精神都慢慢恢复。哺食时,苏温耶举大宴为淳于蓟与众将接风,还上了酒,则不过是药酒,且不得多饮。
大宴之后,苏温耶又让淳于蓟饮了药。这一回,她指挥两个侍女用烧热的药酒按摩淳于蓟的全身。淳于蓟右腋下两道伤疤铮亮,触目耍钦饬酱缮瞬畹阋怂拿O衷冢涠臼疽丫⒊觯戮扑坪趸叫蚜怂榛晟畲Φ钠1梗谷磺娜淮笏斯ァ�
“嘻嘻,大人快看……”夜深了,忙碌的侍女突然发现淳于蓟身上一物跃跃欲试、探头探脑,不禁惊喜地叫出了声来。
第三章 仙人指路()
正坐在一边闭目念念有词的苏温耶睁开眼,她惊喜地发现,沉睡中的淳于蓟下#身生龙活虎,跃跃欲试,已经霸气地挺立起来。只不过时间太过短暂,这个铁打的男儿分明已经让昆仑山巅的高、寒给折磨得不成样子!
“冤家,汝再不活过来,奴奴便技穷了……”这可是男人恢复健康最重要的标志啊,已经疲乏不堪即将倒下的苏温耶喜极而泣。
侍婢已经退下,苏温耶眼睛一动不动,怔怔地看着他。由于用药石祛毒,他的身体表面已经全成墨色,看起来恐怖恕K虑榈乜醋耪飧瞿腥说断饕话愕拿媾樱侨缒奘窨潭傻母找闾迤牵钏芯亩侵校乜诳刂撇蛔〉剜脏钥裉鹄础�
二十七年啊,从未有哪一个男人能令眼高于顶的她春心萌动。可这个自己亲手将他从生死线上拉了回来的墨色男人,却让她控制不住地伏下身子,轻轻吻一下那紧抿在一起的嘴唇。
她就这样坐着,看着他平稳地喘息着,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下,不知不觉中便伸出手轻轻抚摩着他胸前隆起如山般的肌肉、高挺的鼻梁、冷峻的面庞和已紊乱的发帻。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沉沉的睡意袭来,她便木然地钻进毡被,紧贴着他沉沉睡去。
与即将累瘫的苏温耶不同,淳于蓟却一直在梦乡中神游着。
潜意识中,他知道苏温耶用昆仑雪莲、万年山参、高原之灵虫草、红花树精油制成的药和酒,好不容易挽回了他一条性命。他更知道,这个身份尊崇的南山侯那如水的眸子,分明覆着难舍之色。最难消受美人恩,千古亦然。他视情义如山,可他已经有了千娇百媚的薛云儿,又如何能再接受另一个女人?
高原之夜,静谧寂静。他神游在梦乡,断断续续,整整一夜,做着绚丽多姿的梦。
在梦中,他梦见南山侯妙手回春后,他回到自己的营帐看望弟兄们,下令六博高手周令教训了唐芷后,便又感觉胸闷、头痛。他感到自己没救了,便不再想去受南山侯的“石刑”。蒙榆、梁宝麟搀扶着他挪进军帐内,便围着两盆旺盛的炭火裹着厚厚的羊毛皮毡躺下。
晕晕乎乎的就要睡去,这如影随形的晕眩令他烦恼,便用最后一丝力气安排大事,“虽然轻松许多,疼痛已能忍耐,可还是不行。如果吾死了,便由寒木为主,务要不辱使命,助苏毗国逃过这一劫……”他相信他的兄弟们,假如他未能熬过去,蒙榆、周令、梁宝麟定然会接着去完成班司马交给的使命!
马神仙不在,蒙榆、周令、梁宝麟闻言吓了一跳,蒙榆道,“副使勿要乱想,南山侯已经说了,毒已排出,再歇一夜,引出真阳回体,便定保无虞……”正说着,忽见屯长宋骞带着两个衣饰华丽、相貌甜美的女长老飘然进入帐内。
宋骞禀报道,“禀报军侯,女族老酋长有信使来访!”
“老酋长?”淳于蓟已经昏昏欲睡,他还是感到纳闷,南山侯不就是酋长么,而且还那么妩媚俏丽,此时何来又一个老酋长?难道是南山侯的那个王姑?想到咋夜曾偷偷轻薄过人家南山侯,觉得自己委琐,心里便开始略有点慌,眼都未睁说道,“酋长既至,请进!”
却只有两个女子笑嘻嘻地进帐,施礼毕,躬身娇声道,“禀报副使,吾部族老酋长已年逾八旬喔,只有贵客上门才会见人。说有要事与将军讲呢,还是恭请淳于将军了哟!”
淳于蓟吓了一跳,苏毗女国说的都是于阗味儿的胡语方言,淳于蓟现在也能大多数听懂这怪里怪气的于阗胡语,他心里有愧,便主动婉拒道,“天色已晚,吾等凄惨上山,正头疼难忍疲倦欲眠。恳请两位姊姊便饶了吾罢,可否明日再专程拜访老酋长?”
“不能!”二女咯咯咯轻笑,齐声道,娇滴滴的神态令人不忍拒绝。
一女又巧笑道,“老酋长言将军乃天下墨侠,身为大汉大将,上应星宿,贵体不耐山高苦寒,苏毗人理应除疴袪疾助将军一臂之力,故而将军不得拒绝哟!”
“除疴袪疾?”
他怕见到苏温耶,可一句“除疴袪疾”令他为之一震,昆仑仙山,神仙世界,不知多少神秘处凡身俗体永远不得领略。或许这老酋长果真有什么绝技也未可知啊,于是他不再拒绝,令梁宝麟管治众卒,自己由蒙榆搀着,随女子走进部族营地,并来到毡房、围栏深处,那个无数兽膏灯照耀下如同白昼的高大华丽的金顶大帐前。
淳于蓟感到纳闷,离开南山侯王帐前,未见着牧民营地内有如此高大、金碧辉煌的王帐啊?此时的大帐前华丽而威严,两排高耸的兽膏灯,火苗在寒风中跳跃着、舞动着,发出呼啦啦的声响。每一根灯柱之下,都有一个腰挂弯刀的国兵在当值,**肃穆,尤如雕像。
苏温耶的大帐肯定不是这座华丽王帐,他记得那座大帐是白色的,在那座白色的王帐里那温馨的毡榻上,苏温耶用药石逼出了他身体内的寒毒湿毒,将他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而这座王帐,似乎是从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