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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不到一更天气,月儿已经高挂头顶,河畔蛙声、虫鸣声、林中鸟儿的扑闪声此起彼伏。篝火只剩下红红的余火和灰烬,无数蝙蝠在林梢上飞快地掠过来飞过去,村庄里不时传来一两声汪汪的犬吠,丛林内则不时有夜鸟从头顶扑闪着飞过,绿洲的夜晚显得宁静安详真实。
小姑和寡妇对危险有天然的感知能力,它们嗓子眼里已经在呜呜低鸣报警。似乎是想告诉班超、淳于蓟,袭击者已经越来越近了!
汉使团再入西域后严格执行别部军律,从不接受各部族敬献妻女侍寝。今天晚上,班超之所以默许淳于蓟留下胡女们,是因为这些妇女分明都处于危险的病态,有的已经不能自制。
众军侯点验一番,丘庶的辎重队有三名鄯善士卒偷偷饮了一爵,此时已感晕眩,马神仙正在帐中施救。所幸汉使团众刑卒令行禁止,无一人贪嘴,均未中招。更庆幸寒瓜、香瓜、青瓜、蒲桃内未下药,否则天便真塌了。胡女所言有人投毒欲击杀汉使团已经得到证实,众将怒发冲冠,蒙榆道,“司马,本将以为该屠城……”
班超摆摆手制止了众将,此时只要他点一下头,拘愚城便将草木过刀,血流成河!
可他不能,汉使团已经远离大汉,如果汉使团是舟,西域各族吏民便是这截舟之水,他是来出使西域的,他要较量的是北匈奴人。对西域吏民非但不能杀,他还得设法争取他们的人心!
第十三章 人马过刀()
为班超报警的高挑胡姬正焦躁地在篝火边安抚着她的姊妹们,她不停地将一个个抱膝蹲在地上的胡姬抱在怀中,拍着背让她们挺住。她泪光涟涟,似乎欲哭无泪,悲痛欲绝地扭头瞪视着正远去的长老们。
等众长老带着部民已经走进小城下的丛林时,她便“扑嗵”一声跪在班超脚前,抱着他的腿哭泣着小声哀求道,“大使——快啊快啊……快救吾众姊妹……尽中剧毒,命将休矣……”
班超坐在案后,瞬间已经理清了思绪。他令胡焰扶起胡女,然后扭头对华涂令道,“速腾出一帐,安置众胡姬,令马神仙务必救其性命!再制解药,救下那三名辎重兵!”
“末将遵令!”
已经有两个胡姬实在忍不住了,她们嗓子眼里咕咕作响,先是剧烈恶心,然后开始呕吐。华涂嘴里答应着,慌忙与众刑卒一起动手,将瑟瑟发抖的众胡女一一抱进帐内施救,一个胡女“哇”地一声吐了华涂一身,一股苦涩的草药味儿弥漫在空气中。
淳于蓟看着众女的惨象,便对着这个高挑胡女小声怒喝道,“快说,到底怎么回事?究竟何人下毒……”
众姊妹已经被抬进帐施救,高挑胡女似乎长吁了一回气,但她并未回答淳于蓟的话。丘庶只好用胡语再问一遍,她这才又抬起泪眼,怔怔地看着班超,口中却用且末方言味儿的胡语道,“禀报大使,拘愚城已为于阗人占据,纪槫长老、说花法师杀人如麻,众长老妻儿尽被羁于寺院,置啬夫与数十部民只因不满便被剐杀……”
她的话让译者丘庶汗毛倒竖,赶紧快速翻译了一遍,众将闻言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阵阵后怕。
拘愚城已为北匈奴人、于阗人控制,鄯善国君臣却还蒙在鼓中。如不是这胡女千钧一发之时报警,天恐怕就要塌下来了,汉使团将在这座无名小城折戟沉沙、遗恨千古。胡焰用胡语急问道,“莫非,这纪槫长老是北匈奴人?吾看着不象于阗人哪?”
“不不不——”胡女又用胡语道,“长老原是且末国人,法师是北匈奴人。月余前那天夜间,二人带四十余骑骤然夺拘愚城……”说着,这胡女又扭头看着班超,“大使,晚宴被闹,下药不成,吾担心有外援来袭……纪槫长老、说花法师原为截杀使团而来,一计不成,定然不会善罢干休。事危矣,请大使便听民女一言,速速规避为上!”
这确实是个奇女子,生死存亡关头,一番对答,令众将、众刑卒无不大惊,也让班超有惊世骇俗之感。此时他已基本断定,这虎牙妹定然便是那个亡命且末的疏勒女。
众人原就对救命恩人感激不尽,此时更是对胡女好感顿生。只是现在全用胡语说话,淳于蓟与众刑卒多数听不懂,淳于蓟便急道,“汝既会汉话,何故又说起胡语,想急死人哉?”
胡女似听不懂一般毫无反应,只到丘庶再翻译一遍,她才不软不硬地用胡语道,“吾是故意的,等听懂胡语再来凶吾?”班超、胡焰、蒙榆等人闻言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丘庶翻译一遍,众将也都大笑。
淳于蓟则气得蹦了起来,反射地扬起手几乎想惩罚,又无可奈何地怏怏放下,不过他还是再不敢却动辄对这个妖女吹胡子瞪眼了。
月色沉醉,夜晚的沙漠上十分清冷惬意。等胡女似乎很不放心地走进大帐,班超轻轻感叹了一声,“狗日的马神仙,汝现在是马祖宗,吾现在可全靠汝了!”说完,又咬牙道,“丘庶速制夜食,今夜大开杀戒,后半夜来袭营地者,一个不留!”
驿置送来的酒肉、香瓜、寒瓜等美食,已经没人敢动。丘庶的辎重队剩下的九人很快便制好了汤饼(注;即面条),使团开始夜食。
淳于蓟手端着汤饼,却突然对丘庶冷声道,“如三卒死亡,汝则按罪当死!”自从得知薛云儿将嫁给自己后,淳于蓟寒冷的声音已经多日不见了。这会突然又闻这熟悉的声音,也让众人为之一惊。
丘庶正为未节制好士卒后悔着呢,此时淳于蓟突然又将气撒在他身上,他一声不敢吭,心中甚至后悔得想自裁。
帐内胡女们此起彼伏的痛苦喘息声,凄厉的哮喘声和干呕声,交替相闻。此时二更将半,众人夜食毕,胡焰令道,“三军迅速歇息,明暗哨由中军众将当值,营地内需保持肃静。后半夜时,彼必来袭营!”
众人遵令进帐歇息,约三更将尽时,田虑、华涂、梁宝麟三位军侯领着众刑卒,人马皆披重甲,悄然从树林内离开营地来到河边的丛林内。班超、淳于蓟与中军众将已经伫立在河畔遥望着西方,正在等待胡焰与斥侯们归来。
“看来,香瓜、寒瓜到底没事……”淳于蓟似轻舒了一口气,小声道。其实,整个晚上班超的心也一直提在胸口,傍晚时他吃了两个甜嫩可口多汁的小香瓜和一块寒瓜,几个时辰过去了,到底一点事没有,只到此时他也才放下心来。
又过了一会,胡焰带着两名刑卒匆匆驰回营地林内。胡焰跳下马道,“司马、军侯,狗日的北匈奴人还真他妈来了,约百数十骑,正从西往在沙漠中疾驰呢,约半个时辰后到营地!”
班超与淳于蓟点点头,胡焰开始安排道,“此营地位置极妙,彼只能从西侧丛林间隙内来袭。田军侯带前军潜伏拘愚城边密林,遮断拘愚城并侧击来匪。宝麟军侯带后军潜伏河湾边密林、芦苇丛内兜底,华军侯中军随司马、淳于军侯从正面突击。诸位记住,雷霆出击,人马过刀,不需俘虏,务求全歼,更以此战震慑于阗人!”
“末将遵令!”
“放开手段,大开杀戒!”三位军侯兴奋领令后,淳于蓟又叮嘱道,“此战后,务令匈奴人、龟兹人、焉耆人、于阗人、莎车人闻汉使团之名而丧胆尿落,务令各国不敢再遵焉渑令在沙漠上猖獗巡哨!”
“末将遵令!”刑卒们都听在耳中,晚上被人下药差点害了,此时正憋着气呢,一个个摩拳擦掌,随着三位军侯迅速策马隐进林中就位。班超则率中军众将与华涂中军十余卒,仍伫立在营地西边的茂密林内。
月色撩人,和风劲吹,原野和丛林影影绰绰,夜晚十分凉爽。
过了约半个时辰,月光下遥远的河边沙漠上,远远一团黑影如一个黑色的云团飘然而来。黑影速度很快,飘过沙丘,顺着河畔的芦苇丛、红柳丛,飘向营地。马踏黄沙发出的杂乱的沙沙声中,黑影已越来越近,此时已渐渐看清了,这果真是一队人马,黑压压的,约有百数十骑。
班超与中军只有十八人,兵力如此悬殊,但所有人都摩拳擦掌,杀敌现在是他们最想干的事。对方已经越来越近,即将接近胡杨林时,“列阵——”班超言毕,已经左手提着长矟,右手挚锏在手,带着众人成别部标志性的雁阵,无声地策马迎了上去。
对方并未惊慌,或许以为是纪槫长老、说花法师一伙呢,离营地约有七八十丈远时,突然沙漠上弹起两根大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