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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在参倒班固后,他们重金聘数名羌人武士,时时做好准备。即便是武艺高强的班二公子,也绝对让他到不了雒阳。
东汉永平五年(公元62年),阴历三月六日傍晚,帝都雒阳。
阳春三月,惊蛰刚过。雒水(注:即今洛水)河南岸,桃红含宿雨,柳绿带春烟。咋夜一场春雨,今日却嫣日高悬,雨后初霁。
官道边的长亭上还挂着几串红灯笼,地上堆着已经燃烧过的爆竹(注:即封闭的竹节,燃烧时会发出巨大的爆裂声)灰烬。雒水桥畔,垂柳依依,道不尽春情绵绵。红杏枝头,说不完的春意盎然。桥下的水面上,则是东来西往的大舸、小舟,忙忙碌碌,川流不息。
这是一条由雒阳通向长安的宽敞官道,而长亭便是这条道路的起点。此刻,长亭两边的路边,停满了世家大户的辎车。而官道两旁的山峦和平原上,桃花妍、梨花白、柳树绿,姹紫嫣红间,穿红戴绿的一群群赏花踏青人,正从花团锦簇的山峦、丛林、原野,意犹未尽、欢声笑语地涌向官道。
火红的落日下,长亭两边的官道两侧喧嚣热闹起来,南来北往的轺车、辎车不时从无数行人身旁疾驰而过。忽然,马蹄声骤起,四匹快马顺着官道从南边逶迤北来,众人诧异的是,后面两匹高大健壮的快马上,是两名手执长剑的披发羌人,他们分明正在追杀前面的世子。
前面是两匹呼哧呼哧、拖着长长白沫的老马,马背上的人正是身背长剑的班超。他骑一匹驭一匹,衣衫破碎,巾帻散落,发帻散落,蓬首垢面。雒水就在眼前,他摇摇欲坠,一个劲地催马疾行,全不知身后临近的危险。
疾驰至长亭边时,两名羌人终于逐渐追上了班超。
只见一名羌人在马上抡圆了旋起长长的套马索,象在草原或高原上疾驰中套马一般,“飕”地一声,绳圈甩手而出,正套在前面班超的脖子上。
羌人右手持绳,左手勒马收绳,班超毫无防备,“嘣”地一声,被绳套骤然扯落马下。后面那名羌人则手持长剑急扑上前,欲斩杀班超。
“啊!”
骤然的变故,引发官道两侧一片惊叹之声。卖瓜子、卖小吃的小贩,也顾不上做生意了。出城踏青正欲归城的游人和马车,均一齐停顿下来,众人一齐看着官道上发生的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众人都以为班超必死,可接着却出现了令人意外的凶险一幕!
只见昏头昏脑的班超在被套马索勒紧落马的瞬间,竟然在空中已抽出身后长剑,顺手一抹,落地前已经斩断长绳。人在地上翻了一个滚,便已翻身而起,瞬间格开羌人手中的长剑。紧接着连续腾身而起,身体在空中优美地翻过,眼花缭乱间,惊天动地的“嘣嘣”两声,持剑羌人已经被两脚扫荡马下。
班超这两脚如重锤,泰山压顶一般,羌人脑袋和腰部被击中,手中正挥舞着的长剑脱手,人竟然象一支箭一样被扫飞出去几丈远,又“嘣”地一声重重摔到道边沙地上,再未起来。
手持套马索的羌人见状,则甩手扔掉长绳,抽剑刺向刚要落地的班超。班超双足落地瞬间,举剑格开羌人的剑,人再一次翻腾而起,在空中双腿再一次横扫过去,“嘣”地一声,双脚砸中羌人脑袋上,羌人“扑嗵”一声落马。
两匹老马见班超落马,便慢慢停下。这里是帝都,班超并未痛下杀手,而是从地上一跃而起,奔跑几步再一次跃上马背。右手从脖子上扯下绳圈扔掉,双腿一夹:
“驾!”
他挥鞭急催,驰着两匹摇摇晃晃的老马,驰过长亭,冲过雒水桥后,直接奔向东汉帝都雒阳城高大威严的平城门前。
落马的羌人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摇晃了几下好不容易才站住。他揉揉脑袋,又左右摇了一摇,才让自己意识清醒一些。他望一眼雒阳城方向,莫名其妙地摇了摇头。嘴里恨恨地骂了声,狗日的班老二,没想到汝这么能打!
第三十八章 诣阙上书()
在皇城根下闹事,要不了一会,雒阳令衙门的人马就会来。羌人虽然无法无天,但也不敢在这里耽搁。
羌人跌跌撞撞地走到官道边,在众人的瞩目中,将已经昏迷的另一名羌人抱到马上。然后费力地爬上马背,策马顺着官道,狼狈地向南仓皇逃去。
这一幕发生在极短的时间内,班超身手矫健,从被偷袭至击退羌人,一气呵成,令人目不暇接。
这里与雒阳城一河之隔,竟然有人大白天在官道上受到截杀。又见世子玩命地奔向平城门,众人知道定有大事要发生,车马、游人便也都跟着走过雒水上的大石桥,向平城门涌去。
日头正向西天坠落,巍峨的雒阳城沐浴在春日的暮色中。此时虽然关闭城门时间临近,但天下承平日久,雒阳城早已夜不闭城。
此时,南屯司马肖愚正站立在平城门谯楼之下,意气风发地眺望着雒水河畔杨柳低垂、舟楫竟渡、残阳落日的盛景。
洛阳十二座城门,除正南方向正对着雒水桥的平城门外,其余都归城门校尉管辖,每个城门仅配一名城门军候,食俸六百石。而平城门却属卫尉统辖,并配一名南屯司马,正是他肖愚,食俸一千石,也算令人瞩目。
远处的官道上,依稀有几人在春日的暮色中对打厮杀。他看清了,那是两个披发羌人,已经被一名大汉世子击退,怏怏远去。而这名大汉世子,却直接冲上雒水桥。肖愚看得明白,世子坐下两匹马分明喷着白沫,人马歪歪扭扭地冲过桥后,便不管不顾疾驰入城。
正在进城的马车、行人,赶紧慌忙躲开,给他让开一条道路。威严的城门楼下,顿时一片混乱。
平城门的门卒们见有人欲闯城,便一齐扑将上来想阻拦。骑马的世子并未听见守门士卒的吆喝声,见有人阻拦便“啪啪”两声,举手二鞭子将其抽开,然后晕晕乎乎地闯过平城门,冲上铜驼街上的御道。
“有人闯城,抓住他!”
竟然有人硬闯神圣**的平城门,城门卫卒还挨了打,这可不得了。
象捅了马蜂窝一般,众门卒便呐一声喊,举着家伙一齐扑上前来。可两匹老马、一个邋遢世子,已经冲进城门内的铜驼街御道。南屯司马肖愚大惊,大喝一声,便从几丈高的城墙上一跃而下,纵身跃上战马,手执长矛,急追而去。
“这人疯了,莫非找死?!”
南屯司马一马当先,四名门令卫卒骑马紧追在后,而前面的疯子依然不停地鞭笞老马疾行。铜驼街两侧的商户和官民行人,刚涌进平城门的踏青人,都一齐停下脚步,震惊地看着眼前自东汉定都雒阳以来从未见过的一幕。
平城门正对雒水桥官道,进入平城门,便是一条宽敞笔直的大马路。马路全部用长条青石板铺成,中间是驰道,也是御道,是皇帝和百官出宫至明堂辟雍灵台郊祀或至太学讲学时的法驾专用通道。驰道两边才是街道,供庶民、车马行走。
在雒阳众城门和众街道中,平城门与铜驼街是最为神圣、最为尊贵的地方。
铜驼街也是御街,与御道一样,路面也是用巨大的青石板铺成,平常是不允许策马狂奔的,何况中间的御道。你一介庶民,即便是世家大族的世子,策马在御道上公然狂奔,你说这不是找死么?!
班超长途奔波已经疲惫至极限,犯了门禁也不管不顾地顺着禁道铜驼街一路向北疾驰。在街道两侧人们的一片惊呼声中,他直趋巍峨壮丽的汉帝国皇宫的南宫朱雀门前。
朱雀门前有两座高大的阙楼,也叫望楼,巍然矗立。只见班超冲到朱雀门前,便翻滚下马,腿一软竟然被惯性带翻了一个大跟斗。接着,“扑嗵”一声跪于望楼之间的汉白琼玉台阶之上,拉过身后背上的蓝色包袱打开,双手将二卷书简高高举过头顶,骤然大喊鸣冤:
“故徐令班彪之子、右扶风草民班超,昧死拜见上疏皇帝陛下!小民有大冤在身,有-疏-申-冤-哪——”
一声凄厉、绵长、沙哑的叫喊,如一道闪电,掠过这座百万人口大都会的上空,撕破了朱雀门前的**和宁静!
雒阳皇宫分为南、北两宫,且南宫、北宫均有四座同向同名的阙门,门两侧有望楼的为朱雀门。顺着数则东为苍龙门,北为玄武门,西为白虎门。南宫的玄武门与北宫的朱雀门经复道(注:带有廊顶的封闭道路)相连,两宫相距一里(注:雒阳城为九六城,两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