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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徐来,万象更新,一股清新的政风,吹拂着汉帝国各郡和各封国。一个功勋卓著、中兴大汉的伟大时代结束了,又一个充满朝气和野心的伟大时代,即对汉民族文化的最终成形起到了重大的、决定性推动作用的永平时代,已经正式拉开了帷幕!
最先闻风而动的是三辅世子们,因在建武帝后期受马援事件影响而被压抑的三辅世子和士人们,也率先看到了仕途的曙光。
秦汉时代,三辅大地人杰地灵,英才倍出,秦汉时很多彪炳千古的文臣武将,多出自三辅。而此时的三辅世子们更是集体蠢蠢欲动,他们或独自一人或结伴而行,开始纷纷奔赴京城雒阳,各显神通,谋求功名。
在五陵原所有的渭西大世家中,此时最负盛名、最受瞩目的,自然是安陵班家的长公子班固和茂陵傅家的世子傅毅。可令人不解的是,世子们屡次上门相约班固同行进京,以谋取功名,可班固却“不为所动”,似乎对仕途一点不感兴趣。
这让五陵原世子们颇感费解。
其实,世子们所不知的是,心机过于缜密的班固表面上“不为所动”,暗中却早已有了重大行动。只不过,他第一次求取功名的重大行动,却撞壁了。
原来,东平王刘苍为骠骑将军并辅佐国政后,班固认为刘苍是可以依附的大树,这是一个出仕的好机会,于是他上了一篇奏章,即《奏记东平王苍》,向刘苍举荐六位师友。奏章递上去了,班固举荐的六人均被骠骑将军刘苍启用。可刘苍却惟独没有启用班固,这让自侍才高的班固很受打击。
求取功名不成,班固的心也就踏实了。在接下来的几年,他开始静下心来,续编前汉史。而深究于史实之中,也让班固渐渐理解了阿翁班彪。后汉是前汉的延续,前汉时汉民族为了自己的生存发展,与匈奴人展开了一场延续了二百年的生死大战。记录这个金戈铁马的伟大时代,让后世汉人世世代代永远铭记自己祖先的奋斗史,这是身为史学世族的班家应该承担的一份历史责任啊!
热血在班固胸中激荡,他恨不得自己也能生活在那个伟大的时代,他恨自己身无缚鸡之力。假如他和阿弟仲升一样勇冠天下,一定要驰骋疆场,横刀立马,建立功勋。既然不能驰骋疆场,那他就要利用手中如椽巨笔,将这个伟大时代记录下来。从此开始,著正史、信史,成了大儒班固终生的追求!
这年端阳节后,傅毅、曹世叔、马严、马防、徐干(注:此非建安七子之徐干)五人,饔食后相约同来班府。五人中,马严与平陵人徐干俱与班超相识,三人都是著名三辅剑士,也是班超的剑友。
而马防则是马援之子,曾慕名找至班府,与班超月夜大战三十合,落败。汉明帝即位后,早已进入太子宫为妃的马三小姐,被获封贵人,虽然马贵人并无所出,但汉明帝让她养育贾贵人所出的刘炟。马家此时仍举家居安陵邑,由于马贵人思念阿母蔺夫人,此时马防正要奉母迁赴雒阳。
几人跪坐于堂,高谈阔论,指点江山,眼看日至悲谷,谈兴依然很浓。
夜玉便专门着仆婢到街上肉铺割了几斤猪肉,打了几斗米酒,隆重款待这些世子。餔时过后,夜玉又亲自给世子们泡上茶。几人分宾主膝坐于席上,傅毅和马严俱扶案劝说班固,与他们同去雒阳。
“三辅士子中,唯孟坚兄才学超群。留恋故园,不争功名,令人费解。”傅毅对班固的选择很是不解。
马严更是不舍,劝没有用,就激将开了,“如孟坚兄这般学问,在太学时就出类拔萃,都不思进取,吾等还有何资格奢求功名?”
座中众人都清楚,马严是马贵人堂兄,当年在马家落泊之时,决策送马家姊妹进宫。此时马家小女已经贵为汉明帝宠爱的贵人,不出意外,迟早会母仪天下,他与马防这“功名”还用求么?其实不然,马严与马防完全不同,他决心不依靠马贵人这棵大树捞取功名。
马严说完,众人都看着班固,他只好说道,“吾在太学多年,典藏多有涉猎。已故家翁素有续写《史记》之愿,固虽不才,愿成全家严之愿也!”在名禄与世业之间,班固还是“出人意料”地选择了后者。
第二十章 家有才女()
“孟坚着实固执,吾若有汝之才,定赴京自荐……”
众世子正在劝说着,就在此时,夜玉带着一个头扎双丫髻的小侍婢和一个小厮,抬着两个沉重的大篮子从后院走出,看样子是正准备给在田间劳作的徒附们送饭呢。
恰好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一人飞马进入前院,跳下马,先向夜玉一躬身算施了礼,然后单手利索地接过两只篮子,无一丝停顿,返身又要上马。
嘴里还直嚷嚷道,“饿死也,饿死也,师母也真狠心,师傅已饿晕田头……”
夜玉笑骂道,“汝师傅壮得象头牛,饿不死他……汝吃完再去……”
“不了师母,今天活顺,与师傅一块吃。再有二三日,西陇十几垧地,黍也能种上,秋日谷熟满仓,明春时无忧也……”话没说完,单手提着两只篮子,早已飞身上马,冲出院门扬鞭而去。
傅毅在堂上看见,觉得有趣,便问班固道,“这是班宅仆佣?这得多大臂力?老天,有仆如此,班府可谓藏龙卧虎啊。此子了不得,真是生龙活虎。农作携宝剑,骑术更精湛,分明有威振八方的大将军之相也!”
马防、马严、徐干三人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
傅毅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班固便骄傲地说道,“借武仲吉言,此子非徒附,实是在下同产弟班超。从来剑不离身,在江湖上颇有名声,号称大汉第一剑客。此时正和师父请了十数人,与众徒附在陇间种夏黍也……”
“严兄,尔三人不是俱与仲升交过手么,结果如何?”曹世叔打趣道。
马严苦笑着感叹道,“说起这个,真是不胜愧怍也。此子身手了得,吾哪是其对手。那日吾以言语激其切磋,他空手相搏,也算手下留情,结果不足十合,吾剑莫名其妙被其夺下。如此奇男子,埋没田野,专事稼穑,实在是可惜了!”
马严还清晰地记得当时的景况,那天马严在班固的陪同下,一直找到水排下。当时,班超与班前、龙三正在修理水排。盛情难却,班超二公子赤足空手在河堤上与马严交开了手。结果,心不在焉的班超分明仅用了些微力量,马严未搞明白怎么回事儿,剑已经到了班超手中。
班超未用全力,如果真打,马严会输得很惨。此刻,见班超一个世家子弟,竟然如农人一般亲事农桑,不免感叹于怀。
徐干道,“岂止马兄,吾二人也非其对手。今与其相约,明日茂陵伯宗兄(注:耿恭字伯宗)自雒阳归,将往访仲升,彼二人才算棋逢对手……”
正在感叹、闲话间,一员威风八面的武将,保护着一辆马车除除进入院子。小厮停好车子,放好踏足,老夫人樊儇带着媳妇雁旋和小女班昭,从车上款款下来。原来,窦夫人想念樊儇和雁旋了,端阳节前夕,便专门派马车来右扶风,将樊儇母女三人接到雒阳窦府回“外家”,住了十来天,这才刚刚归来。
“丽姝之魁,第一才女,如此仙人,三辅真是人杰地灵哪……”
傅毅等人赶紧上前见礼,樊儇母女三人还礼后,进入内院。马严、马防俱与左车相熟,三人相谈甚欢。倒是曹世叔,看着手拿便面,迈着小碎步流水一般走入内廷的班昭,瞬间痴了、晕了一般,嘴里嘟囔着,小魂刹那间已是丢了。
“世叔见女公子美貌,莫非癫了不成耶?”傅毅打趣道。
“都言班府人才荟萃,女公子才貌双全。今日一见,其实仙人矣……”世叔如被雷击一般,完全失去了读书人的定性,让众世子都觉不寻常。
班昭差一月才十四岁,从小天智聪颖,过目不忘。阿翁辞官专心修史的几年,当时童年的班昭就乖巧地在一旁悉心学习。到阿翁班彪过世时,当时只有九岁的班昭,已经能熟诵《毛诗》三百首、《史记》和《春秋》,诗词歌赋,无一不倒背如流。
班昭读书,可不是死记硬背,而是通其义,触类旁通,旁征博引。
兄长班固和阿妹班昭,无疑是更多地继承了阿翁班超的文人基因,两人的共同语言自然更多一些。在五陵原的安陵邑平平凡凡地过了几年后,阿妹渐渐成人,出落成一个气质超群的美貌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