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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们暂时留在家中不要外出,等待城中局势彻底稳定之后再解除戒严。郭嘉走完了大半条街道,除了巡逻的士卒之外,根本看不到百姓的影子。
到了陈家宅院附近,郭嘉并未立即进去,他让人敲开旁边的一座茶楼,进去后一边饮茶一边等待。过了不大一会儿功夫,几个侍女从刺史府过来,很快就带着孔祺离去。
郭嘉笑了笑,吩咐护卫给了茶钱,在茶楼老板如释重负的目光中离开了茶楼,走进了陈家宅院。
陈姓富商名禄,听说郭嘉又来了,赶紧从后院出来行礼问好。
郭嘉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某去见见孔北海,汝不必陪着。”
陈禄诺诺而退,心里十分失望。
来到孔融居住的小院门前,郭嘉让护卫们待在外面,故意把那本账册夹在腋下,快步走了进去。
孔融正坐在花园中的亭子里纳凉,脸色十分难看,本来女儿刚才陪着说话解闷,没想到公孙续那逆贼的夫人竟然派人来请自家女儿,按照他的意思是坚决不去,结果却被孔祺三言两语说服,只好一个人在这里生闷气。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迅速回头,看到是郭嘉,顿时怒哼一声扭过头去。
郭嘉微微一笑,快步上前拱手道:“文举(孔融字)公,咱们又见面了!”
孔融冷冷道:“老夫和尔等逆贼没什么好说的,要杀便杀,不杀就退下,休要在老夫面前胡言乱语!”
郭嘉笑道:“文举公说笑了,我家主公历来礼贤下士,岂会杀了文举公?文举公不必担心,最多三日之后,主公就会派人护送你父女二人回北海。”
孔融心头一颤,他日思夜想着回到北海和家人团聚,听了这话十分动心,只是他知道这事没这么简单,当下按捺住心头的喜悦,沉声问道:“说说条件吧!”
“文举公果然智慧过人!”郭嘉皮笑肉不笑的夸赞一句,上前坐在孔融对面,轻声道:“虽然文举公莫名其妙与我家主公为敌,但是我家主公念在文举公清正廉明,又是圣人嫡系子孙,不忍加害,于是准备让文举公出钱赎买自己!”
“胡说八道!”孔融勃然大怒,戟指郭嘉喝道:“什么叫莫名其妙?汝等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赎买一事更是无稽之谈,老夫忠于汉室,忠于天子,一时不慎兵败于汝等之手,大好头颅只管拿去,岂能用阿堵物买命!”
郭嘉抚掌叹道:“文举公果然铁骨铮铮!只是公不为自己着想,也不为令千金和北海的家眷着想吗?”
“郭奉孝!”孔融大喝一声,怒道:“祸不及家人,公孙续好歹也是朝廷大将军,岂能肆意牵连无辜?”
郭嘉冷冷道:“文举公此言差矣!既然选择与我家主公为敌,就该做好失败的准备!文举公若是不远赎买自己和令千金,正好蓟县那边的铁矿缺少人手,文举公父女倒是可以去‘劳改赎罪’!”
孔融怒发冲冠,自己是堂堂圣人之后,又是镇守一方的四品高官,岂能去做下贱人做的挖矿一事?但是若是出钱赎买自己父女,他一来不愿和‘逆贼’做交易,二来家里并无多少家当,当下霍然起身,揎拳掳袖就准备和郭嘉好好理论一番。
郭嘉‘慌忙’后退,不小心脚下一滑,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手中的账册脱手而飞,正好砸在孔融胸口。
孔融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伸手抓住账册,拿在手中就要敲打郭嘉。
“文举公是斯文人,岂能动粗?”郭嘉大叫一声,抱头鼠窜而去。
“算你这厮识相!”孔融得意地冷哼一声,随手打开手中的账册。
第六百章 袁本初慷慨捐献()
清河城西的一座大宅子里,袁绍夫妇正在听管家汇报家产的情况。他们之前一直住在刺史府内,现在那里让给了公孙续,他们搬到了这处别院中暂且居住。由于家业家产太多,夫妇二人都不知道具体的数字,只不过以前没有清点的必要。现在形势剧变,将来移居何处要看公孙续的脸色,但是清河乃至冀州是不可能的,因此要尽快把带不走的店铺土地等物尽快售卖兑现。
“现有黄金七万三千八百两,白银三百七十三万四千两,铜钱伍仟叁佰叁拾四万枚,金银首饰、珍珠、翡翠、玉石……”
“停!”袁绍听到这里吃了一惊,皱眉问道:“竟然这么多?”
管家尚未说话,刘氏就不满地说道:“夫君此言何意?家产多了不好吗?这可都是妾身辛辛苦苦攒下来以被夫君之用,不料……”说着说着,她眼眶一红就掉下泪来,如今儿子生死未卜,袁氏前程尽毁,自己一片苦心袁绍却不理解体贴,心里怎不委屈难耐!
袁绍心生愧疚,急忙一边替刘氏擦拭眼泪一边柔声劝解。
管家以往见多了这种场面,因此只是低垂着头视而不见,并未退出去等待。
刘氏好容易才止住眼泪,抽噎着叫道:“夫君,咱们看似家业丰厚,但是那贼子必定会千方百计掠夺咱们的家产,到时候只怕所剩无几啊!”
刘氏口中的‘那贼子’,毋庸置疑就是公孙续了。
袁绍心头一震,低声道:“夫人小声点,如今城中尽是公孙续的耳目,若是被他听到,必定又是一番祸事啊!”
刘氏幽怨的瞪了袁绍一眼,心里忽然有些悲凉,经此大败之后,那个意气风发、胸怀大志的夫君只怕再也回不来了!但愿儿子能顺利回到身边,即便前途无光,将来也能有个依靠。
袁绍并不知道刘氏心头所思,否则必定会更加沮丧颓废,他沉声道:“此事夫人不必担心,公孙续之前承诺过,绝对不会动咱们的家产!”
刘氏叹了口气,幽幽道:“夫君,你认为可能吗?咱们有这么多的家产,却失去了守护的力量,换了谁不眼红?就算公孙续不亲自动手,也必定会让其走狗出手,到时候不但要被迫献上钱财,而且还会受那些卑劣得小吏们羞辱!与此如此,不如主动献上一笔钱财,如此才能保住一部分家产!”
袁绍瞬间怒容满面,低声咆哮道:“不行!某率众投降已经名声扫地,若是再主动献上家产,天下人必定认为某是贪生怕死的小人,势必会使得袁氏家族也名誉尽毁,某将来有何面目去见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刘氏冷笑道:“自从夫君兄弟反目之后,袁氏家族的名声已经一落千丈,也不差这一点点!”
袁绍霍然起身,抬手就准备给刘氏几耳光。
管家吓得浑身颤抖,自从刘氏嫁给袁绍以来,二人口角是有的,但是却从未动过手,现在袁绍已经愤怒到了极点,即使他是袁家的亲信嫡系,也不敢开口劝解的。
刘氏夷然不惧,盯着袁绍冷冷道:“吾儿若在,只怕会痛哭流涕,伤心欲死!”
袁绍身子一震,抬起的手缓缓放了下去,颓然坐了回去,脸色瞬间变得一片灰白。
刘氏长叹口气,凑过去握住袁绍的手,袁绍用力挣脱了一下,刘氏却握得更紧,颤声道:“夫君,别忘了显甫他们还在曹刘二贼手中,想让他们平安归来就必须依靠公孙续的力量才行!钱财乃身外之物,只要能换的显甫三兄弟平安回来,就算全给公孙续又有何妨?大不了咱们将来紧衣缩食,妾身再慢慢赚回来便是!”
袁绍眼眶一红,搂住刘氏低声叹道:“夫人……夫人啊!是某对不起你啊!”
管家偷偷擦了把汗水,这次又和以往一样,老爷被夫人死死拿捏住,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啊!
袁绍夫妇好一会儿才恢复平静,继续让管家禀报财产情况。
管家正要开口,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依稀听得有人在大骂袁绍。
袁绍脸色一沉:“去看看发生了何事!”
管家躬身答应,快步退出了书房。
袁绍一杯茶都喝完了,依旧不见管家回报,他气哼哼的站起身来,大步向外走去。
刘氏不放心,追到门口吩咐了一句,“夫君,小心行事!”
袁绍头也不回挥了挥手,加快脚步向外面走去。刚出内院大门,迎头一人匆匆而来,正是出去半天没回话的管家。
袁绍见管家脸色惊惶,急忙问道:“发生了何事?”
“老爷,孔北海在大门口大骂老爷,附近的街坊邻居都在围观,小的们劝退不了啊!”
“孔北海?”袁绍皱眉道:“奇怪,他为何来某家门口骂人?”
青州黄巾人多嘴杂,孔融父女被赵云俘虏一事城内几乎人尽皆知,袁绍当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