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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张燕微笑着伸手延请:“贤侄,单家小郎,请落座。”
“多谢张叔父。”
“多谢州牧大人,不过小子站着就好。”
二人道谢后,公孙续按照张燕所指的,坐在了左首第一的位置,单猛则按剑站在他身后。
张燕笑了笑也不勉强,挥手令众人各自坐下。
杨凤坐在了右侧首位,紧随其后的是陶升,白绕则坐在了公孙续下首。从排座位的次序来看,张燕显然对杨凤更加信任器重一些,陶升落座的时候脸上迅速掠过一丝冷笑,恰好被公孙续捕捉个正着。
张燕拍了拍手:“上酒菜!”
一群穿着粗陋衣衫的黑山军端着托盘应声而入,每个人的案几上摆放了一坛酒和几大碗肉食,以及一把用来割肉的短刀。肉似乎是马肉或者驴肉,上面还带着丝丝血迹。公孙续看了一眼就没了食欲,那酒不知道是什么酿造的,闻起来倒是很香甜。
“贤侄,请多吃点!”张燕用短刀割了一块,笑着对公孙续晃了晃。
公孙续前世做佣兵的时候甚至生吃过青蛙和蚯蚓等物,因此虽然毫无食欲,为了给张燕面子还是割了一块喂在嘴里。
杨凤几人也都割下肉来,扔在嘴里大嚼起来,看起来对此习以为常。
单猛看得心头发酸,赶紧低下头去不再看碗里那些肉,他从小到大就没吃过这种半生不熟还带着浓郁膻味的肉食。
简单吃了一点东西,又分别敬了几碗酒,张燕轻咳一声,挥手斥退伺候的士卒。
几人都知道张燕有话要说,纷纷停下吃喝看着他。
张燕眉头微蹙,沉声说起了最近的局势:“去岁冬,袁公路提供粮草给孙策,让孙策出兵攻击刘表,他自己率领数万大军进攻小沛的刘备。结果孙策大胜杀父仇人江夏太守黄祖,袁公路却被刘备和陶谦联手大败,损兵折将退回寿春,收缩兵力严守淮南,彻底放弃了对袁绍的攻击。袁绍又主动向陶谦和刘备示好,据传还和兖州的曹操缔结了盟约,自那之后袁绍再无后顾之忧,数月来已经四次北上攻击河间郡,都被吾黑山军打退了回去,只可惜老夫也丢掉了周边的几个小县城,如今只剩下河间郡孤掌难鸣,情势已经十分危急!”
这些情况在座的几人都已经知道,因此面色并未有多大变化,看着张燕等他继续说下去。
张燕看向公孙续,肃然道:“自三年前老夫和蓟侯结盟以来,幽州一直是吾黑山军最可靠的盟友,蓟侯数次在危难之时出手援助,这次又苦心帮老夫和麾下儿郎们弄到了一块安身之处,老夫感激涕零却无以为报,反而还要蓟侯亲自率领大军前来相助,老夫实在是愧疚万分啊!”
“叔父不必如此!”公孙续摇摇头,拱手道:“家父常说叔父义薄云天,乃是天下一等一的好男儿,一直把叔父看做最可靠的朋友!既然是朋友就有通财之义,区区一些钱粮根本不算什么!袁绍乃是幽州军和黑山军共同的敌人,两家又是盟友,施加援手乃是应有之义,家父帮叔父其实就是帮自己,叔父万万不可心生愧疚!这次还望叔父能和家父精诚合作,彻底把袁绍的势力赶出冀州和青州!”
公孙续话说得漂亮,杨凤立刻大声称赞叫好,白绕淡然点了点头,陶升跟着出言附和,低下头的时候眼中却是一片阴翳。
“说得好啊!”张燕抚掌叹道:“伯珪兄义气干云,贤侄又如此通情达理,难怪幽州的实力蒸蒸日上啊!贤侄请放心,这次老夫及麾下兵马都会听从伯珪兄的调遣!论打仗,老夫远远不如伯珪兄啊!”
公孙续笑道:“叔父太客气了,家父善攻,叔父善守,只要双方精诚合作,天下谁人能敌?”
杨凤和白饶听了这番话眼睛一亮,公孙续话里话外都透露出了拉拢之意,这显然也是公孙瓒的意思。如今的幽州富庶无比,眼前这位小侯爷更是掌握了大量廉价制作青盐的秘技,说不定幽州很快就会富甲天下,若是黑山军全体投靠蓟侯父子,日子肯定比现在好过多十倍!而且大帅刚才说甘愿听从蓟侯调遣,似乎也隐约透露出了主从之意,说不定大帅也早有此意,毕竟大帅最大的心愿就是让近百万黑山军和家眷们能过上好日子。
陶升低着头默然不语,眉头却锁得更紧,一旦张燕真的投靠公孙瓒父子,他想谋夺黑山军大帅之位简直是痴人做梦!
“哈哈”张燕大笑道:“贤侄真是会说话啊!老夫和伯珪兄联手,说是天下无敌肯定有些狂妄,击败袁绍应该不会很难!贤侄啊,不知伯珪兄这次准备带多少兵马前来?”
公孙续不假思索道:“加上小侄白马营的人马,共有骑兵一万五千,步卒五万,共计六万五千人,另有辅兵三万余人!敢问叔父,袁绍手中有多少人马?”
张燕微微沉吟道:“袁绍手中应该不少于十五万兵马,其中有很多都是冀州、青州各大世家和豪强的亲兵,战力十分惊人。”
“十五万”公孙续思索了一会,问道:“叔父可知袁绍的主力兵马驻扎在何处?”
“袁绍的主力大致在信都郡、巨鹿郡和清河郡一带,距离河间郡只有二百里之遥。”张燕简单介绍了一下,叹道:“其麾下精锐的骑兵先登营来去如风,时常来河间郡攻杀掳掠,老夫防不胜防啊!”
“先登营!”公孙续听到这个名头也有些震惊,这可是三国时代最强悍的精兵之一,当下赶紧问道:“先登营大概有多少人?”
第九十五章 击掌为誓谋先登()
先登营乃是袁绍麾下大将麴义所创建的精锐队伍,麴义是金城(兰州)人,弓马娴熟,武艺超群,十分擅长使用强弩。先登营在麴义的严格操练之下,军纪严明,作战勇猛,战力十分强劲。
三年前的界桥之战,麴义手中只有千余先登营轻甲锐士,却击败了公孙瓒麾下大将严纲率领的一万多大军,麴义还阵斩严纲,趁胜追击大败公孙瓒。界桥之战之后,公孙瓒的势力开始缓缓退出冀州,袁绍能够顺利占据大半个冀州,麴义和其先登营功不可没。
公孙续并未亲眼目睹界桥之战,不过却从不少幽州兵口中听到过先登营的强悍可怕,对他们的作战方式也了解得很清楚。在他看来,先登营和白马营的精锐骑兵作战方式很相似,都是以强劲的弩箭猛烈打击敌人占据先手,然后依靠严密的攻击阵形击溃敌军。正因为知道‘火力覆盖攻击’的可怕,公孙续才对先登营十分重视,很担心袁绍会大举扩充先登营。
“仅仅八百余人。”张燕说出的人数让公孙续大吃一惊。
“怎么才这点人?”
张燕冷笑道:“袁绍外宽内忌,麴义又是个刚愎自大的脾性,曾经扬言袁绍能占据冀州都是他和先登营的功劳,故而颇受袁绍嫉恨。若非袁绍还需要麴义率领先登营为他效死力,恐怕麴义那厮早就人头落地了,又怎么可能继续扩充先登营?”
公孙续恍然点头,正如张燕所说,袁绍这种人岂能容忍功高盖主之人?更何况是一个狂妄自大之人?正因为如此,袁绍麾下有沮授、许攸、田丰等人却不能用,官渡之战麾下兵马五六倍于曹操,却被打得大败而逃,最终丧失了霸主基业。
张燕摸了摸大胡须,叹道:“袁绍给先登营人人配备了上等战马,把他们当作轻骑使用,来气如风,一击即走,实在是不好对付啊!”
“叔父无须忧虑!”公孙续劝道:“麴义和先登营人数不多,对大局影响不会太大。”
张燕尚未说话,陶升忽然冷笑道:“小侯爷说的倒是轻巧,莫非忘了界桥之战?”
“平汉(陶升别称)!”张燕不满地喝道:“慎言!”
公孙续眉头一皱并未说话,陶升此时故意揭幽州军或者说公孙瓒的疮疤,肯定不会只是为了嘲讽,应该还有什么其他意图才对。
“大帅!”陶升站起身来,拱手道:“近来麴义和先登营屡屡来犯,吾黑山军死伤数千,先登营的战力之强大有目共睹!小侯爷却说无须忧虑,难道是在嘲讽吾黑山军都是废物吗?”
“陶大渠帅此言太过差强人意了吧?”公孙续冷笑着问道,明知道此人和袁绍早已勾结在一起,又何必给他面子。
“老夫只是陈述一个事实!”陶升冷冷道:“被先登营所杀的兄弟都是勇猛精锐之士,很多还是老夫的部下,老夫岂能让他们死后蒙羞?”
“平汉,你醉了!”张燕喝了一声,压压手道:“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