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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鏊言下之意,我等重臣讲究的是稳重,怎么能摸不清情况就随便进言,更何况是精通兵法的张超。梁储听到之后,呵呵笑了两声,“首辅,王阁老,下官还是着急了些,毕竟现在只缺少天时了。”
“越是此时,越要耐得住性子,三年都忍过来了,何况这一时?”
李东阳刚刚说完,一个中书舍人突然敲了敲门,三人立刻停止说话,李东阳咳嗽了一声,“进来!”
舍人是新科进士,急步走了进来,面色慌张,见到梁储也在,有些不知道怎么说话。
李东阳一看,就知道不妙,“拿来给老夫一观。”
舍人松了一口气,立刻将手中的奏折抄本送到李东阳手中,李东阳打开一看,只觉得头昏眼花,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扫了一眼梁储。
梁储被看的莫名其妙,李东阳叹息了一声,将抄本递给了梁储,梁储看完之后,只觉得五雷轰顶,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不成器的长子竟然会闹出这么大的事情。
弹劾的人是李启思,同样是翰林侍讲学士出身,也是清流一脉,没想到却是李启思给了自己当头一击,这是要命呀!就算他是天子师,可是面对几百条人命,天子又怎么保住他?
梁储急的满头大汗,又气又伤心之下,有些无力的说道,“下官怎么养了这么一个祸害,下官一向宦游在外,对子女失于管束,下官有愧呀!”
李东阳听完也很是伤感,他自己的儿子也不成器,不成器倒也罢了,小小年纪就病死了,自己绝后了呀,这让李东阳心中伤心愧疚了很久,要是当年管束严格一些,哪有今日的悲剧。
他们这些文臣为了追求仕途,往往不顾家庭,自己如此,梁储也是如此,但是梁次摅这样残暴,确实出乎了李东阳的想像,几百条人命呀,他也真敢做!
对于此事的真假,李东阳是不怀疑的,李启思是什么人他当然十分清楚,连他都对梁储如此愤怒,梁储,恐怕私底下的东西真的说不出口呀。
李东阳想了想,“叔厚,你我都知道了,刘太监恐怕早已知情,你还是回去好好查问一翻家人为好。”
看着梁储无力的迈出内阁,李东阳叹息了一声,“梁储完了!”
梁储肯定是完蛋了,他在内阁两年,靠着天子师傅的名义,暗地里与刘瑾作对,又与司礼监的太监们有师徒关系,私底下走动不断,他早就是刘瑾的眼中钉,肉中刺,这么一个天赐良机,还是清流亲手送来的借口,刘瑾要不发力那是不可能的。
“首辅,咱们得想一想未来了?”
李东阳点了点头,天子已经继位四年了,所以新的内阁阁僚只能是从天子当日的师傅中提拔,当年与天子关系较好的师傅已经不多了,现在看起来最合适的就是费宏和靳贵这两个人,靳贵稍长,但费宏早一科,名望更高。
想到这里,李东阳突然发现,这里面张超是不是有什么手脚?又一想,可能性不大,李启思虽然是张超的姻亲,但是李启思被贬到广东,张超根本没管,听说李启思私下里对张超很有怨言。
而且张超在翰林中关系最好的是靳贵,而李启思靳贵两人却颇有矛盾,李启思不可能为了靳贵找梁储的把柄。
唉,大敌未除,自己内部先出了问题,李东阳叹息不止,王鏊却很不同意,“梁叔厚家都治不好,何谈治国。哼哼,罚没入官,可减天下财赋之半,真是让人不知该如何说他?”
李东阳听完,更是无奈,连号称清廉的梁储私底下都有一屁股屎,现在谁能说得上干净呢,怪不得张超瞧不起清流,自身不正,何谈正人。
第499章 新计划()
“畜生,梁阁老怎么养了这么一个畜生?”
张超听到消息后,在家中拍着桌子大骂,然后他对着明海说道,“你等兄弟记住了,可以纨绔,可以不爱读书,却绝不可以祸害百姓。
顺福,你下令家里再一次整顿一番,凡是有胆子祸害百姓的一律送到老家关着,陪着二哥花天酒地去。”
“是,属下这就去办。”
张超看着顺福离开,然后摊开奏折,开始写奏折,要求严查此案。另外张超建议在明军中的中高级军官实行异地任职,避免这种事情的再次发生。
明海有些担心,“爹,这梁储可是您的座师呀,你这么上奏折,不怕士林骂您?”
张超眯着眼睛看着儿子,“明海,为父让你跟着学习不是让你学你大哥,你要知道,座师门生只是私人交情,绝不能代替原则,大明为什么现在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就是太多人在原则问题上似是而非。
你要永远记住,原则是上位者最好的武器,只有弱者才需要钻原则的空子。”
明海虽然被父亲说了一通,但还是十分高兴,因为他听出了父亲对于大哥的不满,莫不是?
“爹,只是这么一来,就会有小人兴风作浪,何其不美,孩儿以为,您不妨将梁储父子分开,担保梁阁老不知道此事。
只是李伯父那里,可能不高兴了,但想必他也能理解您的苦心。”
张超点点头,虽然究于内心,他不愿意跟梁储扯上关系,但是就是一句话的事情,而且他也明白梁储跟此事确实无关。
此时梁储之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刘瑾抓过时机展开了猛烈攻势,这样一来,梁储就不安于位了,无论如何,他的长子涉及到这么大的案子,他失职是跑不掉的,所以他只得不断请辞。
但是梁储的辞职却被关注此事的正德毫不犹豫的驳了回去,一来事情还没有查明,二来此案肯定跟梁储无关;三来师生感情犹在。
刘瑾当然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十分聪明的在皇帝面前说着梁储的好话,可是私底下他又放任科道御史咬着梁储不放,梁储也知道如果还想有翻身的机会,现在还是辞职比较好,毕竟圣恩还在。
随着梁储一道道辞章上去,正德皇帝也有些无奈的认可了梁储辞职一事,并且下令廷推产生一个大臣入值文渊阁。
此时最有可能走到这个位置的恰好是两位侍郎,费宏和靳贵。论资历,论学识,费宏似乎都高了靳贵一筹,所以大家伙都以为这个位置非费宏莫属。
明海这段时间才入京不久,他是张超之子,所以当然在国子监弄了个监生,他就把打探来的消息告诉张超,张超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明海,你靳伯伯这一次一定会入阁。”
“这就奇怪了,国子监的同学都说费学士才学更深,威望更高,莫非是刘太监的缘故?”
“那倒不是,费学士这个人脾气不错,也不招惹刘太监,所以两个人基本没什么冲突。费学士之所以难以入阁,是因为他得罪了一个人。”
明海十分纳闷,费宏都混到礼部侍郎了,还会因为得罪一个人无法入阁,“莫非是两位国舅爷?”
张超笑着摇摇头,然后揭开了答案,“费学士是江西人,他与宁王十分不合。”
“宁王?不过一介藩王,就是一个笼中鸟,能奈费学士如何?”
张超冷笑着说道,“若是别的王爷当然没有什么影响力,偏偏这个宁王与众不同。这位王爷想法比较特别,正德二年就想法设法贿赂刘太监恢复了宁王卫军。当时朝廷上下,费宏最为反对,你想想看,若是费宏入阁,宁王可能安枕?”
“爹,您说的倒是在理,只是宁王处心积虑恢复卫军所为何来?莫非他想造反,只是既然您知道宁王行为不妥,为什么您不上书弹劾此事?”
“为父为什么要弹劾宁王,宁王毕竟是藩王,没有证据的事爹才不做,就算宁王想造反,现在也根本不可能成功。
若他真要造反,为父反而可以立一大功,这样的祸害,后发制人等着他送死就是!”
明海听完,虽然很佩服张超的胆量,但却不知道为什么,张超就一一给他解释。
果然不出张超所料,费宏即将入阁的消息让宁王在朝中的间谍头目臧贤十分不安,所以很快大笔的贿赂就散发到朝中大臣的手中。
对于宁王的心思真的没有人知道吗?那怎么可能,大家伙实际上或多或少都有点感觉,不过都觉得宁王想造反那是痴心妄想,时代不一样了呀。既然如此,宁王送来的钱装着不知道就是。
刘瑾本来对于两位师傅谁入阁都不在乎,费宏脾气很好,靳贵话很少,都是那种安分守己的主,刘太监也很放心。反正不管谁入阁,都得仰他刘太监的鼻息,管他呢。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