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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张子卓本来无仇无怨,何必非要如此呢?”
唐寅眼睛一瞪,“要不是他瞎折腾什么考核,我怎么可能连乡试都没得参加?”
祝允明立刻就默然不语了。唐寅也知道这件事确实怪不得张超,他只是迁怒而已。
祝允明则是突然想起了这次乡试的中举名单,很多人都是考核的一二等,莫不是我这次乡试不中是源于此吗?
唐伯虎见祝允明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就只好嗫嚅的解释,
“我也知道张超没做错什么,可就是心结难消,唉,这次,我真是丢尽了人!”
祝允明也叹息道,“路都是我们自己走的,怨不得他人,伯虎,该面对还是要面对呀!”
祝允明这一次乡试折戟一直躲在家中,是有原因的,都穆是同辈,又才华出众,他能中举祝允明当然高兴。
可是文徵明是小老弟呀,岁考三等,连他也中举了,这让祝允明实在有些羞于见人。
唐伯虎则更惨,连乡试资格都没有,原因竟然是品行不佳,这让他在家人,朋友和同年面前都没办法抬头,所以只好无奈的窝在家中学习。你还别说,他的画技倒是大有提升,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祝允明好不容易劝服了唐寅,等到了第二日,张超一家就按照约定的时间带着礼物拜访祝家。
祝允明开中门迎接,十分隆重的接待了他,李夫人也出面招待小妹和孩子们。
祝家是官宦世家,府宅相当豪华。精致,秀丽的祝家园林,寓情于景,与后世游人交织拙政园不同,祝家园林明显更有意境,更有文人气息,让土包子张超好生惊叹。
祝允明见张超满是艳羡,很是得意,
“子卓,你也是家大业大的财主,家里是要好好布置一翻了。我认识一些园林师傅,可以推荐给你。”
张超则摇摇头,“祝兄是几代书香世家,自然极有情趣,也有那个底蕴去布置园林。我就是一个暴发户,哪有那个眼光?罢了罢了,能在你家饱饱眼福就很满意了。”
张超嘴上说着恭维话,心里却不以为然。他正处在事业的上升期,所以功利心很重。他就认为这类的园林跟后世那些精致的鼻烟壶一般,都没什么用处。
大丈夫就应该充满勃勃雄心,去追逐事业,要是总是玩弄这些,肯定会消磨意志。这样的园林,等他老了,退休了,建一个把玩一番还差不多,现在弄实在太早了。
正好此时,祝续带着栓儿,一路大呼小叫,玩的不亦乐乎。栓儿见到父亲,就开心的喊着爹爹跑了过来。因为跑的很急,不小心摔倒在地,祝府的丫鬟十分紧张,就要过去扶起栓儿,却被杏儿挡住了。
栓儿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情况,也不哭喊,自己顺溜的爬起身,估计是磕到石头了,他有些疼,一挨一挨的慢慢走到张超面前,大大的眼睛噙着眼泪。
“爹爹,栓儿很勇敢,没有哭。”
张超看着儿子强忍着泪水,也是一阵心痛,所以他一下子把孩子抱了起来,然后低声安慰了一番,又让随行的医生赶紧给孩子看了下,膝盖都破皮了。
等一切收拾好之后,祝允明觉得张超教孩子的方式有些奇怪,张超就解释道,“孩子还小,不能养成骄娇二气,所以我交代过,他要是跌倒了不要管他,让他自己爬起来,还鼓励他不要害怕,不要动不动就流眼泪。”
在坐的众人,文徵明还没有成家,唐寅还没有孩子,对张超教子就不甚了了,其他人都是有妻子的,就有些奇怪他的做法。
传统士大夫,讲究抱孙不抱子,所以总是板着一张脸对着孩子,因此众人不自觉就歪了楼,开始谈论起怎么教孩子。
索然无味的唐寅实在待不住,就拿来纸笔开始对着园林做起画来,很快他就沉浸在图画中。等他画的差不多了,才发现身旁已经站满了人。
沈周是老前辈,是明朝公认的大画家,他摸着花白的胡子赞叹道,“伯虎兼收并蓄,画面布局严谨整饬,造型真实生动,石质坚峭,皴法斧劈,笔法劲健,墨色淋漓。真是难得的佳作呀!”
众人也一一加以点评,都认为唐寅现在水平提高了很多,到最后,只剩下张超没有说话,他是真的不懂呀!
见众人都看向他,他老脸一红,笑着摊着手说道,“我就是觉得画的好,但是哪里好,我是说不上来的。”
众人哈哈大笑,张超也不在乎,等他们笑完了,张超朝沈周施了一礼,“沈老先生,我妻子今日都在,您能不能为我一家画一幅全家福,以为传家之宝呀!”
第199章 明朝的全家福怎么画()
全家福?在场的众人都糊涂了,这是什么东东?
张超见他们糊涂,所以开始解释,“这就是一家人坐在一起,请画师画出来,务求真实。今日有幸遇到沈先生,所以冒昧的请您老给我们一家画上一幅。等两个孩子大了,我们也老了,正好可以看着全家福回忆一下当年。”
张超也是因为唐寅绘画,想起来当日给孩子照百日照的过程,现在孩子都还小,正好又有两位大画家在,让他们画上一幅,以后每年也请人画一幅,权当是拍照留念了。
张超这么一个要求,相当的新鲜,沈周和唐寅都来了兴趣,只不过小妹是年轻女子,让唐寅来画当然很不适宜,所以只能麻烦沈周了。
沈周一向脾气很好,对于求画的人,不分贵贱,能做到的都尽量满足,何况张超这样的名人,而且他的要求又十分符合中国的道德观,老先生当然就欣然应允了。
因为一起被画的还有小妹,祝允明就招呼其他客人离开,张超却阻止了他这么做,一来他是客人,这么干太喧宾夺主了,另外他也不觉得让老婆给外人看到,有什么大不了了。
所以他笑着说道,“礼法岂为我辈所设,女子又为何不能见外人,各位不必走开,一起看着沈老作画,再赋诗留念,也是一桩佳话,奥,对了,我就算了。”
“哈哈哈!”
既然连张超这个丈夫都不在意,这些苏门的才子们也就顺水推舟留下了,此时江南民风开化,不像明朝初年那般保守,理教的种种束缚老百姓们也不太当回事,更何况这些风流才子。但是小妹毕竟是官眷,祝允明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有的。
唐伯虎一直对张超不以为然,但是张超今日此举却很得他的认同,这真正说到了他的内心。传统才子的花式,张超是一样都无,却混的风生水起,肯定特立独行,不拘世俗。想到这里,唐寅对张超的观感莫名其妙的好转了不少,也许在他看来,是遇到了同类吧。
丫鬟们前去请小妹,李夫人对丈夫的这群朋友也很熟悉,所以对这样的新鲜事也跟着一起过来了。听说是请沈周画全家福,李夫人顿时就有些羡慕,瞧瞧人家的丈夫,多体贴呀!
小妹看这么多外人,很是不好意思,只不过丈夫坚持,她也只好含羞抱着明镇坐定,张超则抱着栓儿坐好,然后请沈周作画。
中国人画人物,目的只在表出人物的姿态的特点,却不讲人物各部的尺寸与比例。所以张超被画的相貌奇古,身首不称。小妹则是蛾眉樱唇,削肩细腰。沈周这幅画显得张超十分雄伟,小妹则更加纤丽,不求形似,而求神似。
虽然众人是一遍叫好声,张超内心是不满意的,但是他也知道传统的中国画就是这样,也不好强人所难。
但是他这一丝犹豫,一丝不满则落到了众人的眼中,沈周也知道自己更擅长于山水,他的人物画并不多,再说岁数大了,万事也想得开,自然没有在意。
但是唐伯虎则不然,沈周是唐伯虎的老师,在他看来,这幅画已经是难得的佳作了,难不成张超还有什么不满的?
所以唐伯虎有足够的理由为师出面,但是他是吃过亏的,所以就含沙射影的说道,
“张兄,我看你眉头微皱,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张超立刻明白,自己刚才的神情被众人看到了,他是来做朋友的,不是来结仇的,所以必须好好解释一下。
他苦笑着说道,“唐兄,沈老先生这幅画当然是好的,只是我觉得画的不够真实,我有那么大的个子吗?总感觉画的不像我。”
众人强忍着笑意,看来这位张举人确实不会作画,连人物画重在写意,不在写实都不知道。
唐寅对于这样的外行,也很无语,这种艺术上的事情能跟一个一窍不通的计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