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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多愚昧,要都如你这般想得开就好了。”
“所以自从知道我的生世之后,我就仔细的想过了,是该认还是不该认?思索再三,我还是不认的好。
现在母亲不是过的挺好的吗?我冒然过去认亲,只会让她尴尬,让她在亲人面前难以做人,这又何必呢,彼此知道心里有对方就好了。
更何况,有了此事,于少保的身后名会有一个污点,要不然此事两家也不会保守这么多年。”
黄大夫默然不语,显然他也知道张超所说的都是实情,他的想法也是对的。
张超继续说道,“只是我一直好奇,于家要联系我,为什么要通过那么隐晦的方式?原来还真是怕我想不开,所以要有个过程,让我慢慢接受。”
原来张超的继父徐九万这次来信,一是说明了他的身世,二来解释他的外祖父,母亲为什么没有与他相认,这是当初两家说好的事情,一致同意保密此事,也会对他保密。
那为什么现在又联系他呢?一是于冕老了,人老就思念子孙,所以想着能不能见见他,还有他的母亲也很想念他。
但是因为当初的约定,另外也怕张超难以接受此事,所以只能旁敲侧击,让他自己去找,显然张超不知道或者装作不知道,一直没有联系上。
现在又为什么主动联系他呢?一是于冕的七十寿辰到了,想邀请他去杭州一聚,二来于冕想着给于谦申请一个谥号,但是他唯恐自己的力量不够,希望张超也尽一份力。
“既然你不欲与于家相认,那信中所求你准备如何处理?”
张超毫不犹豫的说道,“杭州这行,我当然会前往,这也是我的心愿,等乡试过后,我一家自会前往,亲还是不认的好,知道有我们这一家就好了。
至于申请谥号一事,就算我不是于公后人,都应该尽一份力,何况现在,当然是义不容辞,全力以赴,在所不惜。”
黄大夫怕拍张超的肩膀,“好孩子,相信于公在天之灵,也会为有你这样一个出色的后辈而欣慰的。”
张超沉默,没有说话。他心中默念,我绝不会成为于谦那样的人,绝不会,看看于谦的遭遇就知道,这个朝廷也不配我为他如此卖力。
谥号是什么,就是盖棺定论,比如某某伟人过世,被评价为伟大的马克思主义者,杰出的马克思主义者,马克思主义者,其中蕴含的意义就完全不同。
于谦为了大明王朝的生死存亡奋不顾身,呕心沥血,功劳之大是天下公认的,即使皇帝自己也承认,结果却惨遭不幸,要知道他被定的是谋反罪,行刑过程又十分残忍,还连累了子孙。
好不容易平反了,到现在两代皇帝过去了,连个谥号都没有,这是极大的不公平,张超是没有选择,只能为他们服务,但是就凭明王朝的统治者,他们不配!
张超思考完毕后,开始起草回信,然后交由黄大夫带回去交给平安大哥,他继续惨兮兮的读书。
平安听黄大夫诉说了张超的反应并看过回信后,也是十分欣慰,世上哪有子女不想认自己的母亲的,超哥能如此克制自己,说到底是为了母亲一家考虑,他确实成熟了不少。
对于张超拿着印书局的银子去湖广买米,他一直是有些担心,生怕一个不小心这一年多的努力就化为了泡影,还会身败名裂。现在南都粮价高涨,他也就放心了,那就赶紧卖吧。
张超这么一大批粮食投放市场,很快南都的粮价就下降了一些,也不需要潘尚书动用常平仓了,潘荣当然十分开心。
所以潘荣特意治了一桌酒菜,爷俩好好聊一聊,对于张超如此漂亮的一笔,潘荣很是赞赏,真是名利双收呀。
席中潘荣就问,“你有钱老夫知道,但是你是如何想到从湖广运粮的,而且一下子买来这么多的粮食?”
张超就解释了他对于江南退田种棉植桑这一经济行为的分析,他还毫无保留的告诉潘尚书,他现在正在江北大量收购田地,准备种植棉花,这是大势所趋,他也是顺势而为。
对于这次他为什么囤积如此多的粮食,张超就笑着说道,“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去年冬天太过寒冷,今年的天气很可能反常。再说就算猜的不对,青黄不接的时候,我也不会亏钱。”
潘尚书用一种好吧,你厉害的表情看着他,张超很是得意。潘尚书见张超如此得意,笑着说道,“子卓,你如此会赚钱,老夫这户部尚书干脆给你当好了。你赚了如此多的银子,除了买地,还有什么打算吗?”
张超等着就是这句话,“湖广购粮需要大量的船只,所以晚辈就买了一家造船厂,听说您老当日出使,造过一条封船,载了四百多人去往琉球。
晚辈就想问问您老能不能给我找一些工匠,我也想试试造一造海船。”
潘荣叹了一口气,“老夫就知道你还是不死心,一心惦记着出海,也罢,我就给你说说当日老夫如何出海的。”
官场上的人对于出海那是闻风色变,胆小,怕死,甚至千方百计的拖延时间,史书记载还有人去一趟占城花了七八年时间还在国内游荡。
除了大海波涛险恶,气候变化无常以外,明朝出海还有几个大麻烦,首先是海盗倭寇特别多,第二就是航海容易遇到台风,第三就比较奇葩了,怕遇到鲸鱼,把船给拱翻了。
所以明王朝对于使臣出海有很多规定,一是在福建建立造船厂,选派优秀的工匠造船;二是出海的时候让水师护送;三是拜神;
四是准备好种地的用具,防止海难流浪到孤岛上时好自己种地;五是使臣准备好棺材;六是为了鼓励出海,朝廷允许使臣一行带一些货物牟利。
潘荣说完了这些,用余光撇了撇张超,小样,你现在还敢喊着出海吗?
第181章 张超的想法()
张超听完,沉思了片刻,突然笑了起来,“既然出海如此危险,那当年您老为甚要出使琉球?”
“皇命已下,不得不为,老夫虽然是福建人,生活在海边,但也是战战兢兢,唯恐有失,幸运的是一路虽小有波折,但还是顺利抵达琉球,如今想来还是后怕的很。”
“我听说,朝廷出使琉球的使者一向不允许是福建人,就是因为福建与琉球比邻,您老可是开了一个先例。”
潘荣很明白张超的意思,他是出身福建的官员,心知肚明,出海根本没有朝廷中人想象的那么恐怖,所以当日他先是悄悄的宣扬出海的恐怖,然后主动请缨,才突破了朝廷的禁令,得以顺利出海。
这次出使他表现极好,一举闻名朝野,所以回京就被迅速提升,一直坐到了南京户部尚书的位置;另外出海他也是收获颇丰,与福建海商也建立了密切的联系。
所以对于出身内地的张超梦想出海,他本能是反对的,没想到张超如此聪明,顷刻间就发现了他的漏洞。你是福建人,以前都不用你们,如果你要拒绝,援引一下前例回避即可,为什么会接受,而且出海还那么顺利,你在骗我吗?
潘荣老了,没有了当年的锐气,见到朝气蓬勃的张超,就想到了二十多年的自己,所以说出了实情,
“老夫当年已过不惑,却身着绿袍,默默不闻,心中甚耻之,不得不行险一搏,你却完全不同。
小小年纪就名闻天下,又擅长理财,一旦科举有成,朝廷立刻就会重用,应该以求稳为上,二十年之后老夫的位置你就能坐上;
即使你科举不中,也是广有身家,还有娇妻稚儿,更不该冒险,让她们担惊受怕。所以老夫实在不明白,你为甚一心要出海。”
张超明白,只要他想出海,肯定就有人会问这个问题,潘尚书只不过是第一个问起的,所以斟酌了一会,他首先问道,“潘老,如果我说是一心为国为民,您老信不信?”
潘荣一下子被张超逗乐了,“你还只是个秀才,就算想着为国为民,是不是太早了一点?既然你这么想为国为民,老夫姑且相信,你说来听听。”
张超神情变得有些严肃,开始诉说,“在我看来,目前的大明有一些问题,虽然还没到病入膏肓的地步,但已经积重难返。”
张超掰着手指列举出他的一些看法,明朝的财政危机,土地兼并的不可避免,以及由此导致的流民问题,北方严重的生存危机。
“在学生看来,解决这三个严重问题的关键是把饼做大,而不是想着怎么分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