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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就纳闷了,这大雪天的,你不呆在家中,出门干什么?有什么事情不能等雪停了呀。
张超解释道,他是去驿站拜访朝廷的钦差礼部尚书丘大人,他老人家待不了太长时间,已经约好时间了,雪再大也得去呀。
张超说完,就带着英雄豪杰兄弟,还有大雪天值班的御马监人马,这些人实际上都是张超训练的盐丁,被安排值守张超家附近。
大明的官军待遇实在是糟糕,即使是御马监这样的精锐部队也是如此,张超不得不私下里给他们准备棉衣钱粮,以维持这些人的生存。
张超提前来到驿站,这个时候丘濬还在招呼客人,张超也不打扰他,就静静的等在驿站,他搓着手,看着垂挂的长长的冰棱,这天真冷呀,这气候好像有些反常。
“家英大哥,现在玄武湖有没有结冰,结冰有多厚?”
“三爷,当然结冰了,冰都有一尺多厚,玄武湖上走人都没有问题,家豪家杰昨日还去玩耍了一番。”
张超皱了皱眉头,他前世的生活经验告诉他,此时的温度大概是零下十几度,就算此时没有温室效应,这个温度在江南也太低了。
“你回去访一访老人,问问他们这样的天气,以前南都是不是经常出现?”
“三爷,您的意思是?”
“冬天太冷太热都不是什么好事,很有可能来年的气候有些反常。庐江家中也有上千亩田地,万一要是受灾了,我倒没有什么,那些种地的乡亲们不好过呀。”
张超如此忧心忡忡,英雄豪杰也不禁沉默了,他们四兄弟都是好人家出身,沦落到给他当保镖,总跑不掉天灾人祸四个字。
过了一会儿,丘濬的客人就告辞走了,张超赶紧求见,很快丘濬就召见了张超。等分宾主落座,丘濬见张超两眼发红,心中很是满意,看来这个监生确实是一心向学呀,
“老夫有过交代,等你看完了大学衍义补就可以来拜访老夫,怎么这么快就看完了?”
“不瞒部堂,学生仔细的看了一遍,虽然只是粗枝大叶,但是有些肺腑之言,却不得不一吐为快,所以就着急赶来拜见部堂。”
“奥,这么快就有见解了,老夫倒要好好听一听。”虽然说是这么说,但是丘濬明显有些敷衍,虽然对张超的理财水平有些赞赏,但是显然他不觉得张超能有什么新颖的看法。
“不知道这本书献给圣上,圣上是如何反应?”
“哈哈,圣上很是赞赏,还升迁老夫为礼部尚书,另外赏赐了二十两纹银。”丘濬颇为自得的说道。
“坏了,坏了,书中有些谬误,实在出格,不经修改,岂能呈交圣上预览?”张超跺着脚急道。
丘濬大怒,站起身,顺手拿起拐杖,就往张超身上招呼,见张超面不改色,双目圆睁,这拐杖怎么也没办法打下去,所以就半途重重的击在地面。他气呼呼的说道,
“老夫平生得意之作,竟然有谬误,还很出格,好,好,你给老夫好好点评一番。如能说出个子丑寅卯,还则罢了。要是说不出来,看老夫如何收拾于你。”
张超毫不畏惧,坚定的盯着丘濬一五一十的说道,“张超所言,句句为实,丘部堂何不听一听,再做评判。”
他首先抨击的就是土地兼并空想论。这个简直是瞎扯淡,张超自己就是地主,别的不论,他那多余的九顷多地,你丘濬以什么名义夺走?还有天子手中的大量皇庄,各地藩王皇亲国戚的大量庄田,你夺一夺看看?
见张超这么一说,丘濬的气焰顿时就消了下去,他无可奈何的说道,“老夫也只是空想罢了,当然知道事实做不到。可是均田地,行井田是我等儒生效仿三代之治,梦寐以求的,不写出来老夫心中总有些不甘。”
好吧,这个理想很伟大,张超也不好评价,接着张超就指出丘濬反对政府干预这件事情,他的观点太过极端。
他举黄连为例,如果按照丘濬的做法,对囤积居奇都不要管,这样一来,商人是快活了,天下的老百姓就惨了。
这是他亲身经历,所以讲述的过程就非常清楚,还有数字纪录,丘濬知道他说的都是切身体会。
最后张超问道,“黄连素是新生事物,虽然关乎生死,但是数量微小,价格高低暂时还不那么重要。可是粮食呢,布匹呢,食盐呢,这是关系到国计民生的大事,老百姓一日都离开不得。
如果听凭商人炒作,囤积居奇,那会出大事情的。而且古往今来,历代朝廷都是平易物价,汉有平贾,唐有市估,常平仓更是历代都有,所以您的这一条观点是有大问题的,对于关系国计民生的基本物资,朝廷必须要有管控。”
张超这有理有据的一席话,就打动了丘濬,至少他不是来吵架闹事的,而是来讨论学术的。对于正常的学术讨论,意见有分歧是必然的,丘濬这点胸襟还是有的。
丘濬知道张超这段话很难以辩驳,此时他也和颜悦色起来,“子卓,刚才是老夫有些失礼了,你这个看法,老夫虽然有些不认同,但不得不说,有一定的道理,还请继续说下去。”
然后就是丘濬的货币发行政策,张超阐述了自己前世学来的观点,虽然有些一知半解,但是当丘濬听到,货币就是一般等价物,货币不仅仅是金银,而金银却是天然的货币,他不由得击地交好。这个分析也解释了他此前的一些疑惑,于是两人的讨论就更加的热切起来。
第160章 驿站谈下()
张超下面一席话,则如晴天霹雳一般击中了丘濬。因为张超描述了一个可怕的现象。
“本朝北方贫瘠,而南方富裕,所以有用南方之财以济九边之用的说法。
您不反对土地兼并,支持税收货币化,造成的一个结果必然是土地大量集中,流民不断增加。
在南方这些流民可以被地方化解,去做一些其他的工作。但是在北方,这些流民就没有办法化解,这些年来北方的流民越来越多,我在庐州时就遇到很多。
如果没有天灾还则罢了,如果有了天灾,这些没饭吃的流民就是朝廷的大麻烦。而且随着种痘和黄连素这些药品的使用,人口越来越多,土地却不会增加多少,如果有一天本朝有汉末,唐末,元末的不忍言之事,那么必然首先出现在九边山西陕西这一代,因为当地土地贫瘠,人口众多,生存压力很大。”
虽然丘濬意志非常坚定,但是张超这席话能自圆其说,他实在没有办法找到其中的漏洞。而且身为朝廷高层他非常清楚,实际情况比张超所说的要恶劣的多。
在山陕一代,有大量的屯军,粮食又总是供应不上,因此地方上非常的贫苦。另外还有几个王爷,跟耗子一样,一过一窝,另外还有蒙古鞑子不断的侵扰,所以他就非常认同张超的这个分析,要出事肯定是山陕最先出事。
丘濬沉默半晌,他心事重重的说道,“张宣教,你既然能找到老夫的不足,不知道可有补救的办法?”
张超此时方送了一口气,他这么咋咋呼呼主动上门求战不是闹着玩的,而是他觉得丘濬的思想非常先进,完全可以改造一番作为他未来的指导思想。所以他不得不处心积虑的找丘濬这方面的错误,然后给出他自己的改造想法,从而为他所用。
“您其他的观点学生有的不甚了了,有的一知半解,但是对于经济民生,学生对上面的几个觉得有问题的地方,确实有补救的办法。”
丘濬端正身体,非常正式的肃声说道,“你说来听听。”
“学生很支持先生开海的主张,海运确实比陆运和河运成本要低,这一点您用几十年的数字已经证实了,学生也不需要多言。
但是开海不仅仅是这点好处,学生虽然身在南京,但是也知道天南诸藩属国物产丰饶,一年三熟,稻米到处都是。然而朝廷的朝觐贸易只收获一些苏木,给官员们发工资,真是让我不知道怎么说好。
如果让学生来做,朝廷可以主动派人派船过去,将本朝盛产的瓷器,丝绸这些换成稻米,这样泛海运到天津辽东一代,既解决了蓟辽边军的粮饷,又可以给京官们发上足额的稻米。
这样简单的事情竟然没人去做,甚至没人去想,真是,真可谓无能到了极致。”
张超这番炮火轰的丘濬一阵阵脸红,确实他也没有想到,只知道在国内爬食,他是海南岛人呀,怎么就想不到这一层,还不如一个内地出省的秀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