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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许是她在骗你。”沈霜照垂下眼,虽然她觉得疑点重重,可又不得不承认沈婉蓉的解释很合理,她的心里的防线正在逐步崩溃。
“她没有必要骗我,因为她并不知道你身上也有这样的胎记。”沈婉蓉握紧她的手,声音轻了许多,“霜儿,我不会拿这种事骗你。何况,你长得很像你的父亲,眉毛,眼睛……很像。”
沈霜照的胸口开始发闷,她想起之前赵越瑶一边用刀子划她的脸,一边还讽刺说沈婉蓉这么疼她完全是因为她和楚行之有几分像。当时她认定赵越瑶是个偏激的疯子才会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胡话,可现在回过头看,原来并非如此。赵越瑶很清醒,她恨对人了。
“我不接受!”沈霜照暴躁地挣脱沈婉蓉的手,即便心里清楚沈婉蓉说的是真的,可是她也有权利拒绝承认与接受这一切。
沈婉蓉落下泪来:“霜儿……”
“你出去!!”沈霜照从未当着沈婉蓉的面发过这样的脾气,此刻的她无礼、粗暴又不可理喻,她疯狂地叫嚣着,与平时温和的她判若两人,“出去!!”
雪青等人候在门外,自然是听到了沈霜照的呵斥声,若蝶几次担心地想进门去,可都被雪青拦住了:“她们之间的事我们插手也没用。”
彩儿站在一旁,除了皱眉始终没有说话。
沈婉蓉漂亮的那张脸上都是泪水,她胡乱地抹着泪,沈霜照的反应虽在她的意料之内可还是令她心碎。她起身,声音还带着哭腔:“陆清容被她爹救走了,你可以不用担心她的安危了。”
沈霜照紧抿着唇,沉着脸,既没有哭也没有看她一眼。
“霜儿不想看到我,我走便是。你好好休息,也不用过于自责。张善还活着,你若是去看看他,他会很高兴的。”沈婉蓉强撑着说完这番话才开门离去。
“城主……”沈婉蓉一出来,所有的人都跪下。
沈婉蓉吸了吸鼻子:“走吧。”
……
“这是胎记还是后来加上去的?”陆清容伸出手指轻轻在她蝴蝶骨上的红色三瓣花上摸了摸。
“自然是天生就有的。”
陆清容盯着“三瓣花”看了许久,兀自道:“真是很特别啊。”
“你问这个做什么?”
陆清容收回手:“没什么。”
……
沈霜照已经从床上起来了,还来不及去怨恨,她就想起了一些更为重要的事。她坐在桌边,脑海里反反复复地出现上面那个画面。
那还是在青城的时候,她与陆清容尚是对头,那夜她出于好奇想去偷窥陆清容的脸,不料偷窥未成,倒是被陆清容捉了现行。而后陆清容扒了她的衣裳要看她的背,还对她的胎记指指点点。当时她虽觉得奇怪,但未多想。如今看来,陆清容恐怕是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世。可她为什么不说?是怕自己受刺激吗?
再后来,她被陆远征关入牢里折磨,陆清容在牢中与她翻脸,可随即却将她送回了水澜城。隔一段时间在湖心岛上见面后,她又对自己那般殷勤。一举一动……沈霜照蹙眉,都像是在刻意地……勾引,没错!就是刻意地勾引她。
自己早在沙海就对陆清容动了心,可她呢?她对自己是真心实意的吗?自己真有这样的魅力能让一个心狠手辣的敌城少主对自己这样温柔以待?莫要忘了,当初在青城,陆清容是怎样毫不手软地利用她、陷害她的。
陆清容,你是不是又在算计什么?
光是有了这样的设想,沈霜照就难过得半死,这比她的身世还要令她煎熬。
不对不对。若陆清容对她表露心迹与她私会是另有所图,那她为何又要与自己做……做那样的事,情到浓时的心意,怎么也不像是假的。
沈霜照猛地摇摇头,仅是一瞬间就全盘推翻了自己的想法。她觉得自己又荒谬又龌龊,竟然怀疑起陆清容对她的感情。
第88章 两难()
“小姐!!”秋蕊急匆匆地跑进屋来,还不小心撞到了凳子。
凌烟正对着手上的书出神,见秋蕊这般莽撞,才回过神:“何事让你如此惊慌?”
秋蕊捂着被撞得生疼的膝盖说:“方才我去别家院子,听说陆姑娘回来了。”自从陆清容“救了”凌烟的命,秋蕊对陆清容的称谓都变了。
“哦?”凌烟低下头,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她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不过是陆清容回了青城。这有何值得大惊小怪的?
秋蕊摇头,急切地看着凌烟:“陆姑娘回来不假,可关键是她爹带她回来的。”
“什么?”凌烟猛然抬头。
“陆姑娘好似受了伤,被她的手下带了回来,随行的还有陆远征。”秋蕊解释。
凌烟察觉到事情似乎有了不对的苗头,她说:“你确定那是陆远征?”
秋蕊连连点头:“虽然已有好些年没再见他了,但是他那张脸我始终不会忘记。”那时的变故,那时的腥风血雨,即便过了这么多年秋蕊仍然记得很清楚。
“他来做什么……”
“据说陆姑娘在水澜城受了伤,我猜陆远征是去救她的。小姐也知道,当年沈婉蓉与陆远征之间是有深仇大恨的。”
凌烟看了她一眼,在心里说岂止是陆远征,若真是追根究底起来,赵越瑶还有她爹凌靖玄都是沈婉蓉的仇人。
“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凌烟的手指紧紧掐着书页,她爹真的在陆远征手上吗?
……
“陆城主真是稀客。”赵越瑶悠闲地吹了吹手中刚泡好的茶,袅袅热气缭绕在她的眼前,笑着道,“城主和少主都不在沙海坐镇,陆城主还真是放心。”
陆远征剑眉一扬,严肃地看着赵越瑶:“我来找你是有事情商量。”
赵越瑶心领神会,扫了一眼兰心,兰心便带着侍女们退了下去。
“有什么事是你家那位大小姐不能代劳的,非要你亲自过来找我。”赵越瑶抿了一小口茶,懒洋洋地倚在了椅子上。
陆远征站起身,手背在身后,话语里尽是不满:“她被沈婉蓉的女儿迷得神魂颠倒,眼里都快没我这个爹了。”陆清容不过是借着替他办事的幌子,想方设法地与沈霜照幽会而已。他哪里还能指望她像以前那样做事果断、心狠手辣。
赵越瑶勾了勾唇,悠悠道:“我以为陆清容这样的美人,只有她迷惑别人的份儿,没想到她倒是栽在一个小丫头手里了。”
“算了,少提她。”想起陆清容,陆远征就一肚子气,“我问你,你还要沈婉蓉吗?”
听他这样突兀地说,赵越瑶一下就变了脸,那若有若无的笑彻底化为了灰烬。于她而言,沈婉蓉是她永远都不会结痂的伤口,提一次就疼一次。
陆远征见她不说话,心里有了底,这次换他笑了:“你还爱她。”
赵越瑶扬起下巴:“向来就不是我要不要她的问题,我爱她又如何?这辈子恐是要与她有缘无分了。”她们之间一直都是她自作多情。纵然过了这么多年,若是沈婉蓉流露出一点要与她相守的意思,她都可以不计任何代价去她身边。
“你不过三十有余,尚且年轻得很,何须这般悲观。”陆远征看着她,仍是个绝色美人,比起陆清容凌烟这样的年轻女子,这个年纪的赵越瑶有她特有的魅力,“楚行之再好,他也死了。除了沈霜照那个丫头片子,他什么都没给沈婉蓉留下。你若是再做争取,想必有很大挽回的余地。毕竟,沈霜照现在还好好活着。”
赵越瑶缄默着,似在衡量这番话。
“争取一下,并非坏事。”陆远征推波助澜,“如何?”
赵越瑶舒展眉宇,漫不经心地笑问他:“试问你,我要如何争取?”
“夺下水澜城。”
赵越瑶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叹气,腹诽着这是嫌她被沈婉蓉恨得还不够是吗?“你的条件呢?半座城?”
“不。”陆远征否认,“我在沙海挺好的,才不愿意待在到处都是水的地方。”
赵越瑶轻轻掀开茶杯的盖子,热气一缕缕地缠绕上来,她望着被泡开的茶叶:“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不为权力你为什么?”
“我要你手上的一样东西。”
赵越瑶猛地抬眼:“我手上的东西?”
“霜儿姐姐……”彩儿双手捧着脸出现在沈霜照面前。
一直在发愣的沈霜照闻声抬头,她这几日都是愁眉不展的,特意找了僻静的地方想安静一会儿,她对待彩儿的态度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