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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一靠近他,便觉无地自容。如此这般,哪里还能祈望与他自然相处。
小乔自嘲一笑,才要起身,谁知周瑜竟睁开双目,轻声问:“看够了?”
小乔不由大窘,一屁股坐在地上:“你你没睡吗?”
周瑜伸手将小乔拉起,低声道:“我一直在想,这位长木修,来的实在有些蹊跷”
“蹊跷?”小乔歪头不解,“小时候我记得修哥哥说过,他家世代是山中的樵夫,只是碰巧在此遇见了啊”
“可你们到底被拐到了哪座山,他竟也想不起来了,彼时他应当已经有十一二岁了罢?”
小乔小声驳道:“你若觉得他说假话,回去查查各县县志,看看那一年是否曾上山剿匪,不就清楚了吗?”
小乔所言有理,可她幼年遭拐之事,与怪鸟、黟山脚下的洞窟和孙坚遇伏,当真没有关系吗?周瑜反复思量,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关键线索。
清风半夜鸣蝉,周瑜见小乔睡眼朦胧,嘱咐道:“你快睡吧,莫要陪我一起熬着了。另外,你那修哥哥的称呼,能否改一改”
小乔本已困得迷糊,听了这话却蓦然精神了几分,周公瑾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吃味吗?可他眉头紧蹙,目光分毫未停驻在自己身上,根本看不出半分嫉妒的意思。
“真是个怪人”,小乔暗暗嘟囔一声,蹦回榻边,一头栽在榻上,一夜清甜无梦。
舒城外军营中,孙策吹起呼哨,叫来大宛驹,翻身上马就要出营。吴夫人闻声赶来,上前拦住孙策的去路:“伯符!你要干嘛去!”
孙策急急勒马,大宛驹前蹄扬起,划过吴夫人头顶,才重重落地。孙权亦从帐中冲出来,看到这一幕,赶忙上前将吴夫人拉到一旁:“母亲小心兄长,大半夜你要去哪?”
孙策握紧缰绳,冷道:“我去把莹儿找回来。”
孙权不解道:“怎么会大乔姑娘不在军中吗?”
孙策望着吴夫人,伤怀满眼,双唇颤动却未说出一字。吴夫人死死拉住马辔头,急道:“伯符,你听娘的话,莫要一时任性,埋下祸根”
孙策怅然满眼,苦涩难当:“母亲,五年前父亲去后,你含辛茹苦抚养我们兄妹几人,伯符无以为报。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敢怨怪你分毫。可莹儿不一样,不论如何,我都不会放手”
语罢,孙策挥鞭打马,绕开吴夫人疾驰而去。吴夫人焦急不已,赶忙对身侧的孙权道:“你兄长喝了那么多酒,现下策马如何使得呀!”
孙权急忙跑到马棚处,牵出骏马翻身而上:“母亲放心,我去保护兄长安全!”
天色将明,黛幕垂落,吴夫人看着两子一前一后驶出军营,没入青山夹谷中,周身冷颤,手中佛珠如有千斤重,怎么也拨转不动。
光阴匆匆,过客往往,潮起潮落,是缘是劫?吴夫人长叹一声,双目紧闭,半晌未能缓过神来。
第60章 思之如狂(一)()
清晨时分,彩霞满天,不知是否昭示阴雨将至。庐阳官道上,孙策打马如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驶过森林与村庄。
孙权紧随其后,高喊道:“兄长还在围城,怎能贸然离开。已经过了庐阳地界了,你到底要去哪啊?”
孙策来不及回话,却加快了打马的频次。围城之事,现下正在相持,昨日已交代过韩当朱治两将军,定然不会有差池。可乔蕤身边的细作,与黑翅羽鳞的怪鸟以及父仇血案间,好似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孙策越想越害怕,打马的手不由微微颤抖。
孙权使出吃奶的劲儿,终于赶上前来:“兄长,你要去找大乔姑娘,知道该往何处去吗?”
“寿春方向,若是赶得及,应当能在六安拦下她”,孙策心中笃定,却不敢将那些慑人心魄之事告诉孙权。昨日下午,线人来报称袁术已派乔蕤纪灵率兵前往徐州,欲趁曹操与吕布交战之时,将徐州吞入囊中。而大乔必不知道此消息,乱世飘摇,她只能投奔父亲,殊不知军中细作可能早已织下一张大网,等着他们自取灭亡。
云破日出,鸟鸣深涧。黟山夹谷茅草屋里,周瑜缓缓苏醒,但闻屋外一阵隐隐的箫声,袅袅吹断水云间,甚是动人。
周瑜心下生疑,洗漱收拾停当,走出草屋,只见山谷间仙云浩淼,长松钻山崖而出,别有几分出世得道之意,而那长木修正坐卧云霭间,吹着一管木箫,好不惬意。
周瑜衣袂一甩,背手阔步而上:“兄台吹得是聂政刺韩傀曲罢。”
箫声戛然而止,长木修放下箫管:“未想到竟然在此遇上知音了”
“只是这曲本应是琴曲,你却以箫吹来,是否有些风马牛不相及?”
长木修上下打量罢周瑜,轻笑道:“真是稀奇,我本以为,能听出这曲儿的,应当只有那‘曲有误周郎顾’的周公瑾,未想到阁下亦有此耳力我见你明目皓齿,气韵不凡,不妨让长某为你看看面相,如何?”
这长木修衣着打扮不过普通樵夫,气质与相貌却并非凡品,而他方才竟提及“周公瑾”,难道是识破了自己的身份?周瑜对此人愈发警惕,似笑非笑道:“长兄还会相面?”
“你可听闻过周王朝大卜一脉?以通天神力掐算,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你是大卜一脉后人?”
见周瑜当真了,长木修捧腹大笑:“我一个砍柴的,哪里能是什么大卜一脉的后人。只是闲暇时爱学学周易,看看鬼谷子罢了。不过阁下现下正处在万分危险之际,若不后退,可能会粉身碎骨啊。”
周瑜素来云淡风轻,今日眸中却满是难得一见的敌意:“长兄这话是什么意思?烦请明白告知。”
长木修强忍笑意,一努嘴,指指周瑜脚下。周瑜垂眸望去,透过茫茫雾霭,发觉自己竟正立在悬崖边,他赶忙后撤一步,再看长木修,已是掩面笑出了眼泪。
周瑜盯着长木修,心中疑窦丛生,这小子是故意装傻还是真傻?怎么总像小孩子般开些低龄玩笑。
正当这时,小乔走出茅屋,看到团云水雾间的两人,竟先对长木修打了招呼:“哇,修哥哥,原来你会吹箫!”
看到小乔,长木修蓦然坐直了身子,面颊微红,应声道:“闲来吹着玩,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小乔笑开了,蹦蹦跳跳走下石阶,却踩上碎石扭了脚。周瑜既是兄长,此时自该发言,他赶忙学着孙策对孙尚香的态度:“不许哭,自己站起来,慢慢走。”
周瑜今日怎么这样凶,小乔脚踝生疼,心里更加难受,咬着薄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
长木修见此,一溜烟快步跑上,按住她的脚腕:“婉儿痛吗?有没有伤到骨头?”
小乔还没回话,忽见周瑜翩然飘至,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把将她拽至身前,他弯身蹲下,语调铿然:“多谢长兄好意,舍妹虽年幼,却男女授受不亲,不劳阁下惦记。”
语罢,周瑜挽起小乔的裤脚,只见她白皙纤细的脚踝上红肿一片。周瑜轻轻一吹,低声问:“痛吗?”
小乔只觉轰然一声,小脑袋晕晕乎乎似要炸开,连山间的鸟鸣也听不真切,更莫说脚上的几丝痛处了:“不不痛”
长木修见此,歪头一叹,回正堂扛起斧头走出:“两位,我要上山砍柴去了,家里没什么吃的,要走要留请自便罢。”
周瑜头也不抬,冷道:“再会。”
见周瑜不悦,小乔不敢对长木修太热络,只是微笑着冲他挤挤眼,拜拜小手算作道别。
长木修毫无怨怪之意,笑得含蓄又温暖,片刻便消失在崇山峻岭间。
周瑜用丝帕为小乔固定好伤处,起身道:“时辰不早,我们也该出发了。”
小乔望着周瑜转身而去的清冷背影,满心憧憬陡然落空,垂着小脑袋失望地应了一声“哦”,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周瑜行出三五步,沉声叹了口气,虽未回头,却躬起身子:“我背你。”
小乔怔在当下,待她反应过来时,纤瘦的身子已不由自主爬上了周瑜宽阔的肩背,她又羞又喜,悄悄将头埋在了臂弯中。
山中梨花方堕,随风飘落满头,素白纯净,令人心醉,而小乔心底那朵小花才欲含苞,不知何时才会绽放,又有谁将采撷呢。
烈日午后,六安城外三十里官道上,马蹄声遒劲。孙策汗流如雨,却仍打马急急。随着时间推移,他满心的忐忑恐惧犹如铜鼎中的沸水,愈演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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