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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练师满脸无法言表的尴尬,小脸儿上一阵红一阵白,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便见身侧的男子冲孙权抱拳一礼,谦恭说道:“鄙人步骘,小师的族中兄长,我兄妹几人这几日才到姑苏,为着去求见将军与老夫人,略备薄礼,没成想东西还没买好,孙将军就来了。”
孙权最怕的便是步练师已觅得良人,脑中不知上演了多少回,今日遇见便想当然认定,这男人与她有私,如是还真是尴尬,孙权满心的怒火都转做了羞臊,他抬手挠着头,倒不像是个方承接了兄长衣钵的地方豪强,而只是个用情颇深的少年。末了,还是周泰上前打破了僵局,招呼道:“孙将军请两位入府,这边有请罢。”
行路漫漫,紧赶慢赶着,小乔终于乘车回到了姑苏城,见马车停驻在周瑜府宅门前,她央求周婶道:“婶婆,送我去将军府罢,见不到姐姐,我的心里总是慌的……”
周婶望着小乔,既心疼又无奈,叹道:“夫人与大乔夫人真是姐妹情深,方才听人来回报,大乔夫人担忧夫人的身子,已先一步到咱们府上了。”
听说大乔来了,小乔急忙跳下了马车,不顾雨势推开府门,只见几名老仆侍婢正打扫庭院,她快步穿过回廊,来到正堂,大乔纤瘦的身影映入眼帘,惹得小乔鼻头一酸,眼泪再也克制不住:“姐姐……”
都说“俏不俏一身孝”,大抵是不错的,大乔不施粉黛,一身粗麻孝服,非但没有令她失去光彩,反显得更加绰约夺目,楚楚动人,听到小乔的呼喊声,她秋波一转,回身讷道:“琬儿……”
小乔再控制不住,跑上前去,扑在大乔怀中,嚎啕不止,反倒是大乔克制隐忍,抚着小乔的长发,忍泪宽慰道:“莫哭了,再哭肚子里的娃娃可要遭罪呢。”
大乔遭受到苦楚,小乔并不能感同身受,可她只要细细去想,就觉得如有弯刀钻心,怎一个疼字了得?哀莫大于心死,大乔如是还能好端端站在这里,只怕只是因为世界还有些许牵绊,若非如是,她定然早已跟着孙策去了。
小乔明白自己便是大乔的牵挂之一,竭力控制住悲伤,颤声强笑:“姐姐可好?绍儿和琼儿好吗?我在巴丘一切都好,就是惦记你们……”
大乔拉着小乔坐在她事先铺好的软席上,为小乔盖上松软的薄被,又命下人生起小火炉,哑着原本清亮动听的嗓,每一个字都像是费尽了气力:“我没事,两个孩子也都好,绍儿还不懂事,琼儿也只以为父亲像从前一样,带兵打仗去了……婆母才是最难受的一个,她虽然竭力忍着,装作坚强,两鬓却多了许多白发……”
小乔不觉又落下泪来,紧紧握着大乔冰冷的小手,哽咽道:“老夫人坚强,姐姐也要擅自珍重。毕竟姐夫最在意的便是老夫人、姐姐与两个孩子,姐姐一定要保重自己才是……”
大乔苍白如纸的脸庞虽写满悲凉,却也透着决绝:“你放心,姐姐没事。我已想明白,绝不枉死,令仇人痛快,一定要亲眼看到周将军和小叔为孙郎报仇,将来到了忘川,也好让他瞑目……”
大乔说着,忍不住淌下泪来,她很快揩去,将葱管般的小手放在小乔依旧平坦的小腹上:“你的身子才是眼下最要紧的……琬儿,这是你与周将军的第一个孩子,头三个月要特别留神。我们虽没有母亲,可你有我,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你不必害怕,不管缺了什么,都只管跟我说。”
小乔几分茫然,望着大乔不解道:“我听人说,伤了姐夫的是许贡的门客,俱已被蒋钦周泰处死了,方才姐姐又说周郎要替姐夫报仇……”
那长木修与小乔到底是有渊源的,大乔迟疑一顿,没有据实相告,只道:“应当还有幕后主使罢。”
小乔恐怕再追问会引得大乔更伤心,即刻转了话题,与她说些旁的见闻,大乔到底心伤难愈,整个人木木的,小乔心里明白,未几便推说自己乏了,命人送大乔回将军府。
周瑜派了几波人来看望小乔,自己却未能得空现身,小乔知道他必定忙碌,倒也分毫不计较,只是一路赶得甚急,小腹忽然感觉有些不适,加之回想起大乔所说害了孙策的主谋,小乔由不得肉跳心惊,她抚着案几缓缓起身,竟看到雪白的软榻上一片殷红鲜血,她吓得一踉跄,腿脚一软差点摔了,急声唤道:“婶婆!婶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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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命也奈何(一)()
入夜时分,雨势未歇,反而越下越大,激起水泡无数。孙权处理罢政事,匆匆赶回后院,在一间偏僻的厢房门口停驻。
明纸糊窗,烛火明明,映出一个清瘦倩影,孙权走上门前,原想叩门,又觉显得有些生疏,踟蹰两下,索性推门走了进去。
步练师正坐在窗前做绣活,素衣襦裙外披着一件磨旧的缎面斗篷,衬得她眉目清澈如水,甚是动人,看到孙权,她欠身站起,小脸儿上写着几分娇羞,讷道:“孙郎来了……我温了些黄酒,驱寒最好不过,你可要喝些?”
孙权不由分说,将步练师一把拉入怀中,紧紧抱着,不知过了多久,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拉着她到一旁软席上坐定:“小师,委屈你了……”
步练师垂着眼,眸底满是温柔:“不委屈,只要能与你在一起,妻也好,妾也罢,我都不在意。”
“话虽如此,兄长才走,连收房之礼也难以万全,确实是委屈了你,甚至连这房子,也不能周全布置,位置也着实偏僻了些……”
“真的已经很好了,你不必自责”,步练师轻柔的话语好似有魔力,能驱散孙权心头的不安与茫然,“先前我住的房子,还不如这个一半,如今能在这里,又能时常见到你,我已经很知足了。”
孙权牢牢拉着步练师的手,似是捧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母亲虽没有言语,但能看出来,她很喜欢你,今日下午得空,可在这院子里转了?”
“下午月姐姐带我转了一大圈,四下认了人,只是院子大,岔路也多,我都还没记住呢。不过月姐姐好性子,人很和气,带着我走了那么久,一点怨言也无,当真是个极好的人。”
这“月姐姐”指的便是孙权妾室,袁术之女袁月,孙权对这位侧夫人没什么情爱可言,却因其人品贵重,十分尊敬:“月夫人是和气,跟她父亲一点也不像……你们也去看过长嫂了罢?”
“看过了,第一次相见,只觉得长嫂比传言中更美,温柔又贤惠,还拿了亲手做的江米饼给我们吃,只是她精神头不大好,说不了几句话,便看起来很疲惫。”
孙权听步练师如是说,经不住又勾起了兄长早逝的伤感,重重叹了口气:“父亲去世的时候,我才只有几岁,这些年若非兄长一力担当,我们家根本不会是这般光景。长嫂亦待我与尚香有恩德,你若得空,多去看看她罢。”
步练师乖巧点头,一个好字还未说出口,便被孙权突如其来的吻堵在了口中。从前他们年少,虽两情相悦却从未如此亲近,步练师不由紧张得微微打颤,孙权恋恋不舍地松开她樱唇,凤眼中满是不容辩驳的决绝:“这一次,我绝不会再放你走了……”
漏夜更深,已两三日未得合眼的周瑜终于回到了府上,直奔卧房而去。方见哑儿带着周婶来,说小乔动了胎气见红,惹得他肉跳心惊,急匆匆便策马往回赶。
幽暗卧房中只点了一盏灯,小乔拆了发髻,合目躺在卧榻上,平素粉扑扑的小脸儿苍白如纸,长睫随着呼吸轻颤,琼鼻鼻尖微红,估摸是方才因为害怕哭了鼻子。周瑜沉默地坐在榻旁,望着小乔,蓦地就红了眼眶。
这几日确实太忙了,孙策早逝,江东四境不安,甚至连鲁肃都起了离去之意,更莫提军中上下,有多少人旁生异心,他少不得花费一番功夫,恩威并施,安定大局,如此便忽略了刚有身孕的小乔,周瑜心疼又自责,抬手拂过她清凉的丝发。小乔似是有所感应,由梦转醒,看到周瑜,欢愉唤道:“周郎。”
周瑜竭力控制情绪,嗓音却仍是沙哑的,大手疼惜地拂过小乔的小脸儿:“我知道你担心乔夫人,可是赶得这么急,身子哪里吃得消?得亏没什么大碍,若是真有什么事,岂不是要她更难受。”
小乔一扁小嘴,应道:“是了,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坐车的时候也没感觉有什么不适,怎的就动了胎气了?好在我们的孩子身子牢靠,没出什么事,否则,否则我……”
小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