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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郡守,称孤道寡,建立自己的地盘。其中,笮融为人异常阴险狡诈,他表面上佛珠不离手,四处宣扬自己信佛仁义,兴建佛寺,还要求下邳老百姓日夜诵读佛经。暗地里却偷盗军粮,克扣粮饷,到黑市上贩卖,借以中饱私囊,导致士兵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及至冬日饿死冻死者数十。更有甚者,他一旦得势,便残忍杀害了曾优待自己的赵昱,并命手下在广陵郡烧杀抢掠,致使民怨激沸,横尸遍野。
诸事不成,走投无路后,他才假惺惺地投靠了驻守秣陵的薛礼。对于笮融,薛礼颇多提防,却还想利用他手中的军队,于是想出主意,只让笮融驻扎在城外,自己则固守城中,两人表面上互成掎角之势,实际上鲜少往来。
“有了!”看完周瑜的锦囊,孙策又生一计,兴冲冲地拊掌几下,星点光辉跃动于眸中。
宛陵周宅厢房里,小乔正收拾包袱行囊,忽闻有叩门声,她轻应道:“门没锁,请进。”
周老夫人推门而入,小乔赶忙上来搀扶:“本想收拾好再去找大人与夫人告辞,劳动夫人来看我,倒是婉儿的不是了。”
周老夫人拍拍小乔的手,叹道:“孩子,我们虽然相处的时日不长,伯母却觉得与你十分投缘呐。今日走了,往后也要多来书信,万不能将伯母忘了啊。”
小乔鼻头一酸,忍着哽咽对周老夫人道:“夫人对我这样好,婉儿铭记在心,永世不敢忘怀。”
周老夫人看小乔眼眶微红,不忍她落泪,逗她道:“你这孩子,始终不肯叫我一声伯母,是不是瑾儿”
小乔的心思瞒不过周老夫人,她红脸垂头,嗫嚅道:“周郎对我并无其他,来信也只是以兄妹相称,婉儿不敢僭越。”
“瑾儿七八岁就没了母亲,几年间又见族中兄弟皆损,未及弱冠,父亲也故去了,同年又失了结发妻偏生这孩子心思细,总喜欢把这些不相干的事揽到自己身上,所以啊,我看他并非对你无意,说不定是怕克了你。孩子,我觉得你们俩有缘分,伯母也盼着,有朝一日你们能一道前来,光明正大地叫我一声‘伯母’。”
小乔好似忽然想到了什么,语调高了两分:“说到克人我也不弱,我才出生就没了母亲,小时候村里小孩都喊我‘扫把星’来着。”
听了这话,周老夫人望向小乔的神色愈发心疼:“傻孩子,这世道这样乱,能活着是意外,死了反倒是寻常。只盼着有朝一日这乱世可以终结,我们也都能过上安定舒心的日子。”
“夫人放心,有周郎在,还有我姐姐的相好孙伯符,天下一定会安定的。”
周老夫人眼前浮现出那日告别时周瑜的一席话,心中愈发笃定他二人乃是良配,她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得小厮在外叩门:“夫人,小乔姑娘,大人说,丹阳北部要打仗了,交战双方是刘繇下部与孙少将军,小乔姑娘这两日可走不得啊!”
“什么!”孙策那骚包竟然这么快率部杀到了江东,自己的姐姐应当与他在一起,不知会不会有危险?小乔一惊,一颗心霎时提到了嗓子眼。
孙策想罢攻城之策,即刻回到了起居帐,才到门口,便闻得一阵清香,他掀帘而入,只见大乔散了束发,如瀑般的青丝披在瘦肩上,她穿着一件碧色襦裙,外配青色纱衣,笑靥如花:“难得找到了小炉子,我给你煨了清粥,做了些小菜,今日打仗着实辛苦,快来用些罢。”
孙策直愣愣地站着,却好似斗转星移般回到了若干年前的傍晚,彼时父亲犹在世,炊烟袅袅下,母亲正在庖厨做晚饭,那是他童年最快乐的时光,这种安定恬然,恍若隔世,今时今日竟在猝不及防间,从大乔身上获得,他倏然欢喜,居然有些快乐得想流泪。
见孙策站着未动,大乔红着小脸上前,递上一块干净帕子,柔声道:“别愣着呀,洗了手用饭吧。”
孙策偏头一笑,未接帕子而是将大乔一把拉入怀中:“莹儿,我爱你。”
从未听过孙策如此直接又炙热的剖白,大乔抬起纤弱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呢喃道:“愿与君共老。”
孙策心下大动,他不由分说抱起大乔直往内室而去,将她放在榻上重重吻下,大乔忍不住娇喘回绝:“别,孙郎,那饭”
红烛微光,更映得大乔倾国容色美艳逼人,孙策颤手拂过她清凉的发丝,哑声道:“对不起,莹儿,我忍不住了,饭一会儿再吃罢。”
青衣剥落,一室芳华,天边不知何时升起了一轮圆月,清晖浩淼,洒向人间一对璧人。这世间最令人流连的风景,莫过此刻。情丝缠绕,不辍流年,大乔只觉自己即刻要溺毙在孙策满腔的深情中。
良夜还长。
第120章 孙郎云何(一)()
孙策部渡江后第二日,秣陵城中流言四起,尘嚣日上,似有人故意在城中放风,宣扬笮融过去之种种,甚至声称,待孙策部杀来,他便会反戈一击,随孙策部一道攻打秣陵。
消息不胫而走,几个时辰便传遍了整座城,亦传到了城外笮融处,他虽非真心投靠薛礼,但也确无倒戈之心,这传言惹得他万分焦躁,亦不得不对薛礼起了提防。
傍晚时分,孙策部到达秣陵城外三十里处,一路所经村落,皆有青少男子三五成群,投入孙策麾下,及至入夜清点时,已有近五千人马。
孙策交待罢明日攻城事,回到起居帐,大乔已窝在榻上睡着了。明晃晃的油灯下,她的睡颜恬静美好,好似能瞬间洗净他满身的铅华。孙策拉起旁侧的薄被,为大乔盖上,却惊了她的浅眠。大乔看到孙策,即刻撑着起身:“你回来了我本在等你,不知怎么就睡着了。”
“夜里凉,快披上件衣裳”,孙策拿起榻旁的红绸斗篷,轻轻搭在大乔肩头,“这两日夫人辛苦,多休息休息挺好。”
孙策笑得极坏,语调轻佻,好似意有所指,大乔红着脸瞋他一眼:“案上给你留了饭呢,明日一早要攻城,快去用了,早点歇着吧。”
“我不在,你肯定还没用饭,来,我们一起。”
孙策牵着大乔来到前堂,两人相依坐在案前。大乔为孙策盛上一碗清粥,孙策接过,却吹了送到大乔嘴边:“饿了吧?”
大乔含羞轻抿:“你自己吃罢,别这样,怪羞人的。”
“昨晚羞也罢了,现下羞什么呢?”
知道孙策在刻意逗自己,大乔忍住羞怯,转言道:“对了,这几日你可有周公子的消息?婉儿随他去了这么久,竟一点也不挂怀我这姐姐。”
想起小乔,孙策不由一呛,边咳边道:“莹儿,小姨子的事,先前怕你担心,所以一直未曾告诉你,她跟公瑾去花山时候遇险跳崖了,不过现下已经大好了,在宛陵公瑾从父家养着,过几日我就着人去接她回来。”
听了这话,大乔惊得站了起来,泪眼汪汪急问道:“跳崖了?到底怎么回事?你怎的不告诉我?”
孙策拉她坐下,好言宽慰道:“就是怕你这样,才不敢告诉你,根据公瑾的来信,小姨子应当是为了救他才跳崖的。莹儿不必担心,过几日你们就能相见了小姨子是个好孩子,我以后都不骂她了。”
想到小乔受伤,大乔心疼又自责。孙策却一翻双目,慨叹得十分不合时宜:“说来小姨子真是厉害,我认识这么多人,从未听说谁跳崖还能活的”
大乔听罢,面色一沉:“哪有你这样的姐夫,非但不关心她,还说风凉话。”
见大乔生气,孙策嬉皮笑脸哄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莹儿切莫动怒,我明日就让人接小姨子回来,可好?”
大乔沉默片刻,缓缓道:“父亲让我好好带着婉儿,我却害她受伤而不自知,怎能不自责呢?孙郎,你知道吗,我真的觉得父亲老了,那日传来的信,竟然忘了避祖父的名讳”
“岳父大人现下还在徐州城外养伤,既没有上阵,也没有赋闲。待我在江东立足,一定想办法寻个由头接他过来。”
大乔深知父亲对袁氏愚忠,却不愿回绝孙策的好意,倚在他肩头乖巧道:“孙郎,谢谢你除此外,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你能答应我。”
孙策与大乔感情甚笃,虽礼数不全,在彼此心中却是结发夫妻,恩爱不疑。现下大乔忽然用如此严重之词,不禁让孙策有些意外:“即便你让我去摘天上的星子给你,我也不会拒绝的。有什么要求,但说无妨。”
翌日,天方擦亮,孙策便命程黄朱韩四位将军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