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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果然是神人也,本王在诸多分封的藩王中,唯一被皇爷爷下旨赏赐过文房四宝的,就是本王。嘻嘻,公子送我这支笔,以后恐怕更是无人再能超越我了。”
说着、说着,他忽然歪头瞄了一眼刘健,然后一手掀开轿子的小窗户布帘子,探出头也不知看什么,半晌才缩回身子,随即一本正经写了起来
“公子,我突然有了诗意,这首诗,就特别赠与公子吧。”
片刻之间,这看似纨绔子弟的朱常澄,竟然真的写出了一首诗来,然后将它郑重其事地捧给了刘健。
刘健哪里想得到他竟然还有这一手,只好呲着牙接了过来,低头礼貌性地瞄了一眼。
“万里海外万里客,东风吹送故国还。”
“与君相逢江水畔,千言路上千言人。”
诗词歌赋,尤其是这古诗,刘健一般都比较头疼。但说来也怪,就这一首,他一读之下,竟然读出了一点感觉。
“嗯,不错,至少我好像感到了这字里面未说出的话儿。”
闻言,朱常澄沉默了一下,忽然又是歪头看着刘健道
“瞧公子说此话的意思,你们那里不写诗么?按照礼尚往来,公子似乎也应该现场赋诗一首,回赠与我也。”
什么,刘健一听顿时头皮发麻,灵机一动,急忙摆手推脱道
“下次吧,下次吧,常言说得好,送人千里总须一别,与人玫瑰,事不过三。嘿嘿,今日已经送了你三样礼物,不能再破例了。”
“是么?”
朱常澄低头想了想,跟着又一扬头盯着刘健狡黠地一笑道
“那朱媺娖长姐姐那里呢,她手中有两句诗又是谁的?中华儿女多奇志,不爱红装爱武装。诗歌,竟然还可以这样子写,小王真的开了眼界。公子若是再这样推脱,我可就要说你厚此薄彼的话了”
这个小人精,刘健无可奈何地笑着,还真的在脑海中搜刮起来。
或许,到现在为止,他都依然还是没有搞清楚自己为何对这个朱常澄这么有感觉,有耐心。
说是意气相投,年纪相仿,虚了点。
那么就是他不端王爷架子,而且还有一股豪气,毫不犹豫就以真金白银相送。
这,可能占一部分。
但是,这个朱常澄及其他的整个襄王府大家族几年后的遭遇,却是可能真正打动刘健的地方。
史书上说,张献忠以李定国十八骑骗开襄阳城门后,便将老襄王朱翊铭捉到襄阳城南门之上,说了一句“吾欲借王头,使杨嗣昌以陷藩伏法”,便将他及其另外一个儿子贵阳王朱常法,一把火烧死。
与此同时,还纵兵杀入襄王府,搜刮金银细软,奇珍异宝,最后奸杀了阖府上下妃妾娇娘多达数十人,方才出城而去。
而眼前的这个朱常澄,以及他的另外一个同胞兄弟进贤王朱常淦,却不知什么原因竟然幸免于难。也正是基于这个历史原因,刘健刚才才会对他说出那番话来。
当然了,这其中最大的考量,恐怕还是因为要基于自己的那个大战略建立一个独立于乱世之中的大明特区,这朱常澄或许将来会排上一些用场。
要知道,辫子军攻入中原,建国甚至到了顺治一朝,由史可法、卢九德以及马士英、黄得功等拥戴的福王朱由崧南明王朝,还一直坚持了数十年之久。皇室可以废弃不用,但汉人根深蒂固的那种皇家思想大旗,却是应该可以用上一用的
0080、襄阳没有奴才()
望着刘健渐行渐远的那座四人大轿,最终晃晃悠悠地消失在远山近水之间,朱常澄这才满意地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有些意气风发地扭头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家众多的侍卫、军士、奴仆甚至幕僚,此刻看向自己的目光,竟然充满了崇拜之意,顿时高兴地挺了挺胸脯,扬起手中的诗稿炫耀道
“瞧尔等一副如饥似渴的模样,也罢,本王便与民同乐,一起赏析一下我朝最神奇公子的神作——”
“轻轻的我走了,
正如我轻轻的来。
我轻轻的招手,
作别西天的云彩。
那河畔的金柳
是夕阳中的新娘;
波光里的艳影,
在我的心头荡漾……
……但我不能放歌,
悄悄是别离的笙箫;
夏虫也为我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悄悄的我走了,
正如我悄悄的来;
我挥一挥衣袖,
不带走一片云彩。”
…………………………
…………………………
过了汉水,就算出山了。
从老河口开始,石花镇、谷城等等一路城镇,便是一马平川。
假若刘健擅长于骑马,这时若纵马而行,当是另一番风景。
黄得功虽然心里焦躁不已,每隔一程便要打马回来,在刘健的轿子外吸溜溜故意纵马一番,但到底他还是不敢过于催促。
他是马上战将,自然清楚马上之事。
一个人若是真的不善马术,那就真的不能逼他,尤其是像刘健这般的神奇公子哥儿,如今可是当朝独一份。
当然在他心里,却还是要腹诽一下子的。
不是号称无所不能的神奇公子么,这么简单的骑马,怎生不擅长也?
若非他这一路坐轿子,怕是现在早已到了襄阳城下啦。
所以,对刘健他不敢发火,对抬轿子的奴仆,黄得功还是下得了手的。
这一番跑回来,心急火燎的,就感觉他们似乎也是在磨洋工一般,狠狠地抬手就是一鞭子,嘴里压低声音骂道
“尔等自从抬了轿子,每日不仅三餐,而且餐餐都有大肉吃,还这般出工不出力,这一身的劲儿,都他娘的跑哪儿去了?快快快,跑起来!”
如此紧赶慢赶,到了黄昏时分,襄阳城终于露出了城郭。
城头巡哨远远望见尘土飞扬,急忙飞报了上去。
说来也巧,今日城门垛子之上值守的,正好又赶上了湖广27卫襄阳卫樊城千户所千户亢德鹏。
听到飞报,他马上领着自家的亲随,同时也是他的至亲表弟武得贵,两人匆匆爬上哨楼,手搭凉棚看了一会儿,随即嘴里笑道
“快去禀告王爷,就说那神奇公子已然到了襄阳城下。”
这边说着,那边绵延数百米的队伍,也一路蜿蜒着徐徐到了城下。
因为黄得功本就是京营,包括随他留守郧阳府的一千京营军士也是原来的军衣军号,加上“京营”两个大字军旗飘扬,城门哨官远远便大开城门,列队迎候在了两旁。
“刘公子,你不是说要瞧瞧这襄阳城长什么样子么,现在可以下来四处走走看看啦。”
刘健探出头,四处扫了一眼,随即望着气哼哼的黄得功一笑道
“黄将军,如果我现在说不下轿子,继续赶路,你会怎样?”
“真的么,须知军中无戏言——”
黄得功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说到一半,却是自己都笑了起来,坐于马上扬头大笑一声,随即翻身下马。
“刘公子可真会说笑,别说这过了襄阳城便是那闯贼的天下,就算放在以前,那也断无夜间行军的道理。哈哈哈,公子还是快些在附近随便看看,看过两眼即可入城的好。这一会儿,说不准那襄王爷夜间在府中等急了。”
“王爷在府上有吃有喝,等一等没什么,哪里像咱们现在,吃的是风喝的是沙子。”
对于大明的一些有骨气的名将,刘健基本上还是见一个喜欢一个。就拿眼前这个黄得功说吧,崇祯皇帝在煤山一上吊,他既没有跟风投降,也没有誓死拿鸡蛋碰石头,而是机智地找到了新的人马新的主子,将抗击鞑子的事情闷头一直做了下去,直到最终被一箭射死。
所以,这个家伙,假如能够笼络到手,当然是最好不过的了。
两人说笑了一会儿,一个千总浑身披挂,叮叮当当走了过来,将刘健、黄得功打量一眼,随即毫不迟疑地望着黄得功拱手道
“卑职湖广27卫襄阳卫樊城千户所千户亢德鹏,见过将军。”
黄得功吊起眼睛,立刻恢复到了做将军的威风上面,冷眼看了看亢德鹏,方才不无倨傲地颔首道
“原来是樊城亢千户,今天是你做城楼总值守么,有劳啦。”
说着,他微微侧身示意了一下
“这是皇上钦点的郧阳府刘公子,想必你早已耳闻,快快见礼。”
亢德鹏一听,这才转过身,好奇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