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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健接过密函,眯眼想了想,随即一笑
“靖王爷,可是那个被人家摸了黑桩的傻子王爷朱翊铭?我与他隔着好几百里地,一条丹江,一条汉水,八竿子打不着呀。”
曹三毛抓抓脑壳,忽然跺脚道
“哦对了,公子爷,临走黄将军好像特别说了一句。因为公子爷连睡七天七夜,消息已经传到了金銮殿上。皇帝好像又下了一道旨意,说、说既如此,这山高路远,流贼当道,就叫公子爷暂时不用进京觐见了,好生将养身子,另择吉日,再行隆重宣公子入京。”
刘健听得一阵无语,忍不住又是一脚飞去,嘴里笑骂一句,只好打开密函自己看起来。
看到一半,他嘴里便不自觉地叫了一声
“我靠什么意思呀,毕家二兄弟,居然被皇帝弄去了京城,而且现在竟然又颁旨命他二人速来郧阳府?这、这崇祯皇帝,看来完全不是那回事呀,这是要事必躬亲,励精图治的节奏啊!”
曹三毛、李拾柴等人听得一愣一愣的,完全不知道自家的公子爷怎么突然这么高兴,这么惊讶?
话说,这如今的天下,好像还没有什么人、什么事教公子爷这样子吧。
“还发什么呆呀,快走,回醉仙楼。”
刚到醉仙楼门口,不成想李梦麒、黄得功竟然又联袂而至,正站在那座石麒麟旁,勾着脖子张望。
刘健一出现,两人便抬脚奔了过来。
“刘公子,密函可曾已读?”
“看过了,”刘健点点头,随即向两人脸上看去
“瞧两位大人样子,莫不是那毕家二兄弟已然到了郧阳府?”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不约而同地一跺脚
“非也非也,真个是要将人愁死了!说好的京营一百人,护送那毕家兄弟出京,谁知走到半路,长公主又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竟让皇上又给了一道随身旨,长平公主于是又带着三百武骧左卫追上前面的京营,也朝着郧阳府来了。”
这个消息,可是的确有些太过惊人。
惊人之处在于,这一切发生的事实,完全不符合常理呀,尤其是不符合皇家礼制啊!
公主年龄尚幼,可以偶尔发发疯,这崇祯皇帝怎么也发疯呢?
或许,这是被李自成、张献忠给逼成这样子的吧
“公子、刘公子你在吗?”
哦,刘健连忙定定神,刚要说话,两个胳膊却被李梦麒、黄得功一人一边,给死死地攥住了。
“刘公子,事情紧急,我等也管不得言语大不敬了。长公主此番出京回返郧阳府,这可是全冲着公子而来的啊。请你赶紧上马,火速奔赴襄阳府去救驾吧!”
什么,刘健被二人弄得有些发懵,瞪眼道
“怎么回事,公主难道被半路的流贼,又给劫了道了?”
李梦麒、黄得功这次没有说话,直接死灰着一张脸,连连点头。
等等,等等,这事好像不对!
刘健猛地一拍脑门,静心想了一下
不足半个时辰前,李定国、张鼐才从自己眼前离开。
所以,张献忠西去攻川蜀之地,李自成东往一路取湖广,这一对早已结怨很深的欢喜冤家,颇有默契地各攻一边,这一切似乎正在照着原来的历史正常发生着,哪里还有可以与张献忠、李自成比肩的流寇呢,罗汝才吗?那就更不可能了。
这家伙现在李自成、张献忠以及杨嗣昌三家的挤压下,真像一只没头苍蝇般四处乱撞,怎么可能一下子飞到了襄阳府、南阳等地,恰好撞上那长公主朱媺娖!留在这边的贺锦,早已被自己吓破胆了呀。
“刘公子,你还在想什么,黄总兵已经点起他带过来的全部京营,除了步卒外,所有骑兵悉数都在东城门候着了,还请公子速速起身吧,长公主经不起再”
想到朱媺娖上次那个狼狈样儿,刘健不觉就是一阵头大,不由就是一声暗叹,真不知她不好好在皇城里待着,偏生喜欢在这乱世中瞎跑什么!
“那就速速出发吧”
刘健说着,扫了一眼醉仙楼和醉仙楼里眼巴巴望着自己的人群,沉吟了一下道
“曹三毛,宋先生就交给你了,好生照顾先生,休得出半点差池。酒楼的事情,就由苏岙、孟老三打理,其他人各司其职。”
话音未落,曹三毛便张嘴哀嚎一声,宋献策更是笼着袖子冷冷甩出一句话
“公子若是这般安排,你前脚出城,在下后脚就去跳城墙。”
李梦麒、黄得功听得又是一阵愕然。
前番牛金星跳城墙投敌,他们是亲眼所见,怎么今日又跑出这样的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来?
两人本想出口叱责,但马上反应过来
这家伙一直跟在刘健左右,而且刘健刚刚还在郑重其事地对他做了重点安置,这时骂他,岂不是全部骂在刘健身上?
得,两人对视一眼,各自知趣地闭上了嘴巴。
0075、吃肉、喝酒的含义()
说走就走,这是刘健在这个世界最真实的写照。
因为,这不仅仅现在的他,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更重要的是,他已经完全不用像其他正常人那样,出门必须大包小包,各式行李,大小车马,钱粮充足。他所有的家当,只须抬抬手就可以了。
关于这一点,随行的人,当然是意识不到的。
在带足了所有行囊和物品、兵器之后,曹三毛、宋献策终于如愿以偿地也跟着一起上路了。
虽然都知道刘健本事,但出于礼制和敬意,黄得功还是将他最精锐的京营左右翔龙营两队轻骑,分出了一队作为刘健的行军随扈。
而凑巧的是,这一队翔龙营轻骑,恰好那日在城门垛上见过牛金星的表演,听说随行的宋献策也是这样一个奇葩,于是这一路上,明里暗地,几乎人人都把他当成了一个乐子。
“喂这位宋先生,俺这里有的大枣子,要不要尝一颗?”
“无功不受禄。”
“那还不简单么,这把大枣你自管拿去吃,说一句话就行。那跳城门楼子的酸货鸟人,可是你的相识?”
很奇怪的是,宋献策此刻,竟然全无面对刘健的高冷,闻声探手抓过饱满红润的大枣,丢进嘴里边吃边道
“你们不要拐弯抹角的说话,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
噢,这下别说四周一脸看稀奇的翔龙营卫了,就连一直撇嘴不屑一顾的黄得功,也忍不住看了过来。
“尔等不就是想说,既然那家伙都跳了城门楼子,你也不过是一个同样的酸货鸟人,也可以去跳城门楼子呀,为何要威胁刘公子,是也不是?”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
“好啊,没想到宋先生虽然是一个鸟人,但同时还是一个妙人,竟不问话便能猜出人的心意。哈哈哈,那你为何不去跳城门楼子啊!”
“人生一世,信义为本”
宋献策说着,噗地一声吐出嘴里的枣核,伸手指了指刘健
“因为我与他有个约定,如若跳城墙死了,那也算是另一种逃跑,所以我既不能自己逃跑更不能自己去跳城墙,剩下的就只有逼他这一条路啰。”
黄得功听完,忽然踢了一脚马肚子,策马凑近刘健笑道
“刘公子,这鸟人还真有些趣味,你是怎么将他弄来的,怕是身上有些真本事呐。”
刘健看了一眼宋献策,也发现这家伙现在似乎已经越来越找到了感觉,举手投足间,隐隐有了真谋士中的那种挥洒自如,于是不觉也是一笑道
“是么,我就是看着他有趣,偶尔可以解解闷而已。”
说话间,不知不觉大军便过了丹江,穿过丹江旁的环江连绵山道,终于在天黑前看到了老均州城郭。
因为罗汝才在张献忠重举大旗后也跟着反了朝廷,原本分给罗部休兵养息的白河、县和均州三座城池,也在杨嗣昌大军逼近之后,重新回到了朝廷手中。所以,早早的,官道旁便停着几顶官轿被百余骑军士簇拥着。
黄得功一见,顿时黑下脸来,嘴里毫不掩饰地厌恶骂道
“直娘贼,这都什么年景,这些老爷们还有胆子做娇子耍威风的!”
“报”
一名前哨这时纵马疾驰而到,明显有些刻意地高声宣道
“禀告总兵大人,福清王听闻将军亲率京营翔龙卫一千儿郎出山,特从谷城一路迎了过来。福清王千岁说了,这是行军路上,将军只须下马见礼即可,同时有请布衣刘公子近前相见。”
福清王,这大明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