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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愣着做啥,取我弓来!”
一支大弓,很快被两个亲兵捧了上来。
刘健眯眼一看,只见上面缠满了牛筋般亮晶晶的皮条,黄得功抻了一下肩膀,伸指在弓弦上弹了弹,顿时发出嗡嗡的声响。
看起来不错。
刘健于是转头向城下望去,也暗暗伸出大拇指目测了一下距离,在心里比较了一下自家运动版强力弩的射程,不觉也有了一些跃跃欲试的冲动。
恰在这时,只听黄得功忽然深吸一口气,双臂一展,口中猛喝一声“开”
一支羽箭,便嗖地一声望着城下大汉,激射而去。
“快快快”
“射,射死这狗日的!”
随着城头突然爆发出的喊声,虬髯大汉先是吓了一跳,抬眼一看,就感觉一道黑影,奔着自己面门而来。
再躲已然来不及了。
就在他啊呀一声,闭目待死的一刹那,原本裹着风声的箭头,就像突然掉了线的风筝,嗖地一声往下一坠,灰突突地掉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
睁眼一看,原本气势汹汹的羽箭,离着自己还差一丈多!
黑大汉感觉捡了一条命,顿时哈哈大笑,挑衅地望着城头嘭嘭有声地使劲敲了敲胸脯,然后高高地吐出一口浓痰,这才洋洋得意地转身回到阵前。
李梦麒呸地一声,突然车过身,两眼血红地瞪着黄得功发狠道
“去,黄副总兵,本抚要你亲自去督战,也不要打什么贼子。照着那树干之上的冤鬼,给我将他轰上天去!”
啊,黄得功楞了一下,马上明白了李梦麒的意图,于是点点头,转身就走。
哇靠,为了朝廷面子,还有这样草菅人命的?
刘健一股热血涌上头来,一下子没有忍住,当即脱口道
“等一等,给我一刻钟时间,若我没有办法,你们再用炮轰不迟!”
“你有办法?”
李梦麒顿时喜出望外,黄得功则是一脸怀疑
“刘公子,可知军中无戏言?”
话已出口,刘健只好硬着头皮想了想,于是咬牙道
“不试一下怎么知道行不行?这样吧,此前巡抚大人曾说过有什么事情我可以找你。现在,就请大人放我出城,或是命人将我吊下城墙,我直接去找贼头试试。”
“就这”
李梦麒像撞见了鬼似的,盯着刘健看了半天,忽然一脸阴沉道
“不行,在天子没有见到你之前,本抚是不可能少一根毫毛的。黄得功,快去,开炮!”
黄得功答应一声,再要转身,却被刘健再次拦住了。
“巡抚大人,既然说到天子,也请你尊重我一下。那树干之人,再怎么说,也是我山寨之人,我想我有权尽可能保护他!”
李梦麒半晌没说话,良久,却还是鼻子一哼道
“不行就是不行,除非你有本事飞出去!”
唉,真的是不想这么快就惊世骇俗,到时候弄得走到哪里都是被人要么顶礼膜拜,要么望风而逃,要么敬若神明。
如果天天时时刻刻,被人这样敬而远之着,这样的大明,好玩么?
这样的人生,真的有趣么?
看到刘健忽然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李梦麒一时间忽然感觉失望透顶,脑海中闪过杨嗣昌那一行吹捧之词,于是嘴角一扬,一股鄙夷之色,浮上脸来。
“黄呃”
嘴里刚刚蹦出一个字,李梦麒忽然发现眼前一花,刘健嗖地一下便活生生地消失了。
“人呢,黄将军?”
“头、头顶”
黄得功刚抬手指了一下,半空之上,立刻便响起了一阵突突突的奇怪声音。
紧接着,无论是城头,还是城下,忽然一下子变得惊人的静谧,所有人都大张着嘴巴,大气不敢出地高高仰着脖子,将所有目光,全部集中在了半空中一个奇怪的东西上。
“爷,公子爷,你、你果然没有骗我们”
曹三毛仰头望着,眼泪刷地一下流了出来,嘴里不知不觉又叫出了“爷”字。
忽然,一只小手忽然探过来,在他衣袖上使劲扯道
“小哥,那上面真是刘公子么?那突突突乱响的神物,似鹰非鹰,好似腾云驾雾却又不是腾云驾雾,到底是、是什么神物”
嘘,曹三毛低头一看,见是叶彡,于是故作神秘地伸指嘘了一声,嘴里骄傲道
“什么什么,那叫人间神器动力伞!算了,就算你记住了也没用,反正你是肯定摸不着的!”
叶彡两眼顿时闪过一道光芒,仰脸开始用目光去追随那道越飞越快,越飞越远的影子,嘴里喃喃哼道
“我才不信呢,只要我一直都在,我总有一天会摸到它。不,说不定我、我也会”
一直信心满满的李自成,这时也吓住了,一动不动盯着头顶,竟然也是一时间找不出一句话,来纾解一下自己的恐慌和困惑。
好一会儿,他才想起来似的,却又不舍得移开视线,张嘴喊道
“刘芳亮,这是你出的主意,说什么弄官军,还不如弄他寨子里的人管用。这下可好哪嘛,这娃娃公子,果然是神人一个。你快想想,我们咋么才能既不伤着他,又能将他弄下来?”
0057、不要做神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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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芳亮狡黠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惶惑和惊恐不安的神态,目光躲闪着,吞吞吐吐地嗫嚅着
“闯王,这个、这个怕是不好弄,射死他容易,集合所有的弓箭手万箭齐发,怎么弄他都躲不过去的。但若要他不死,还要活捉与他,恐是、恐是难弄得紧”
“放屁”
郝摇旗回到阵前后,哪里想到跟在他屁股后面,竟然瞬息冒出这样一个吓人的东西,抬头看了半天,听到刘芳亮这些说了等于没说的鬼话,顿时忍不住了,回头骂了一句,赶紧又抬头去找寻那飞鸟般的影子,生怕遗漏了些什么。
李自成脸上一喜,抬着头,两眼一眨不眨地转而喝道
“摇旗,你说他放屁,那你说一个不放屁的主意来麽!”
郝摇旗一下子被问住了,抓了半天脑壳,最后鼻子嗡嗡地答了一句
“俺、俺也没有不放屁的主意,俺只是想,人家在俺们头顶,想咋飞就咋飞,射箭就能弄住他?再说了,就许俺们打人家,人家在天上,就不能打俺们。万一他一生气,喷点火,甚至撒泡尿,俺们还不是跑都跑不掉!”
李自成听得一阵心塞,脸上黑线一闪一闪,终于大喝一声
“滚,滚到后营去,别让老子再看见你!”
看到下面人头攒动,万目敬仰,刘健不觉看得也是一阵炫目,一阵惊心。
老实说,这时他才发现,做明星其实也不是一件舒心的事情。
被一双眼睛,盯着,和被一万双眼睛,一眨不眨,一声不响地盯着,这感觉不说惊悚,那也是就跟背上被刺了一万根芒刺般叫人别扭,不舒服。
“苏先生,你还活着吗?若听见我说话,随便动一下可好”
因为是第一次,刘健艰难地操控着简易版自助动力伞,终于笨拙地悬停在了苏贵上方数米远的距离,大声呼唤了一下。
也不知是动力伞动静太大,还是本身这件事情太过匪夷所思,血肉模糊的苏贵,这时竟然真的神奇地睁开眼睛,撑着两瓣几乎快要掉下来的眼皮,望着刘健有些恐怖地嘿嘿一笑
“公、公子你、你终于来了,我咬着一口气不死,就是、就是相信有这一刻,公子你、你一定会来找、找我的嘎嘎嘎,公子你、你果然会飞”
从第一天进入山寨,原本一直就与他别别扭扭,但这一刻,刘健却忽然感觉两眼一热,当即抽出弓弩,一边瞄准,一边嘴里叫道
“苏先生,现在我就来展开施救,你什么都不要做,一动不动就行。”
说完,手中弓弩嗖嗖嗖就是一阵激射,透明的尼龙绳索,很快便将苏贵从头到脚兜了起来。紧接着,一道刀光闪过,将苏贵高高吊起的藤树条子,顿时应声而断。
啊呀一声,苏贵本能地心一沉,感觉身子急速下坠的瞬间,就发现一股向上的力量,猛地将他紧紧拉住。
再一转眼,他就感觉自己飞了起来。
像鸟带着自己在飞,又像自己踩在一朵朵云端之上,自由而惬意地在天地之间,来来去去。
一刹那间,苏贵嚎啕大哭
巨大的动力,借助着冬季特有的向上的山风升力,带着两人,一路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