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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地道?”
萧瑾瑜的眼中除了震撼还有疑惑。
茅草屋在城南,萧宅在城北,且不论这么长一条地道需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便是湖州密布的河网,也难以克服,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就算萧南川的政敌众多,可完成一个如此繁重的工程,只是为了避难,是否有些夸张了?当年,他要面对的势力又究竟有多么恐怖?
萧忠猜出了萧瑾瑜心中的想法,他一边挪开那薄脆的老木桌,一边解释道:“老爷请来了顾冰。”
疑问有两处,但他只解释了一处,另一处,时机未到。
“顾冰!为太宗陛下修筑皇陵的那位?”
萧忠摸了摸落满灰尘的床底,点了点头,他像是摸到了什么,用力一拧,只听咯吱一声,原先摆放木桌的地方向下陷去,一条石梯展现在二人面前。
既然是那位顾冰修的,那这条地道的存在也就变的合情合理了,毕竟,他可是将太宗陛下的皇陵修筑在洛水之中的奇人啊!
只是,他为太宗陛下修筑皇陵,最终却能在严苛的礼制中活下来,看来,他应该是提前开辟了逃跑通道亦或是得到了什么奇遇;而萧南川能够请的动他,这其中的深浅与隐秘,实在是让萧瑾瑜想的头疼。
萧忠打开大木篮,从中取出一个小木篮,小木篮上系着一条长绳,木篮之中放着一只短蜡烛。他点燃蜡烛,走至地道口边,小心翼翼的将木篮放入,一点一点地将绳子放下,直至那枣一般大的火苗变得米粒一般小,萧忠才松了口气,缓缓将小木篮提上。
“看来地道内的空气情况极佳,顾冰修的地道确实非凡。”
既然是去萧家祠堂,那目的便十分明显了,祭奠萧南川。
“忠叔……我们是要去祭奠爷爷吗?”
他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虽然已经知道了答案。
“是,去祭奠老爷,三年了,今年不去,便要等到明年才能相见了。”
今年不去,便是明年。
萧瑾瑜明白此话为何意。
他深吸了一口气,稳住有些震颤的心神,说道:“忠叔,走吧,别让爷爷等的太久。”
(本章完)
第29章 三年之祭()
萧南川是太宗叔父会稽王独子,又曾担任多个要职,为官数十年,政绩卓越,声明显赫,为表功绩,高宗特下旨,于湖州建了一座极大的院落,据说,这还是当时皇后、如今女帝的建议。
院落修的极为的大,落成之时,湖州城北豪宅众皆黯然失色。院落坐北朝南,风水极佳,这也是张有财不惜花费大价钱也要得到它的原因。
萧宅格局布置方正,乃是取天地浩然方正之意,其中包含着对萧南川的无上褒奖。院落共分为四个部分,西北潇湘苑,东北青竹林,南边方正堂则是连起的一整块,三处地方以活水相隔,活水相汇处,有一中央湖心亭。
高宗派了宫廷御用的建筑工匠,命工部尚书亲自督建,耗费巨大。院落之中绿树成荫,假山堆叠,便连木窗和通道中的通风口,也是由工匠精心雕琢而成。
萧南川为人素来朴实,不喜奢靡,但皇恩浩荡,却也是不得不接。
可如此一件艺术品,最终却落入了张有财这等宵小之辈手中,实在让人惋惜。
中秋佳节,张有财和正妻何氏及七名小妾坐于湖心亭中赏月吃茶。今年中秋,较往年热闹了不少,湖心亭中多了两名客人,而客人却早已把自己当做了主人。
湖心亭不大,只放置着一张小石桌,四张小石凳。
七名小妾围在外边,四张小石凳上则是都坐着人,张有财、何氏还有那两名客人——李林与李青儿。
石桌不大,却已是摆满了各色糕点、水果、蜜饯,还有一盘月饼,金黄色的花纹上散发着诱人的桂花香。
“来,青儿,尝尝这月饼,这可是我在七糕坊特地定的。”
张有财露出一副色色的表情,捻起一块月饼,递至李青儿秀长的手中,不经意间,他长满毫毛的粗手拂过李青儿滑嫩的皮肤,李青儿轻轻呻吟了一声,面带红晕,害羞地低下了头。
“谢……谢谢老爷……”
见她低头娇羞的模样,再听那娇滴滴的声音,张有财的心完全失了控制,眼中只有李青儿一人,不愧是湖州城中排的上号的美人,他竟是直接说道:“青儿,今夜……”
“咳咳……”坐在一旁的何氏脸煞白,放置在桌下的双手紧紧攥着织造精巧的手绢,身子微微有些发抖,可她终究不敢说些什么。
何氏嫁入张家已有二十年,虽为正妻,却无子嗣。
婚后四年,张有财纳了第一名小妾,何氏不敢言;两年后,又纳一名小妾,何氏不敢言;又一年,纳两名小妾,何氏仍不敢言。直至今日,张有财一共纳了七名小妾,何氏却连一句抱怨话也未曾说过。
奇怪的是,这么些年来,这七名小妾却也没能为张有财生下一男半女。
大周女帝当朝,女性地位虽有了提升,但嫁为人妻者,不可生育,便无法续接香火,仍旧意味着失宠。
七名小妾看着眼前的一幕,牙齿咬的咯咯作响,眼中似快要喷出火焰,却只能咬着嘴唇,闭口不言。
何氏这么一咳,张有财举止稍稍收敛,自说自笑道:“我刚才说什么了?嗨,你看看我,你看看我,我喝醉了,一喝醉就乱说话,当自罚一杯,自罚一杯……”
何氏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是对其中一名小妾说的:“老八,老爷喝醉了,快去温一壶醒酒茶来,给老爷醒醒酒。”
那名小妾进张家的门最晚,排行最末,为老八,自然是要受到使唤,她瞪了何氏一眼,只说了声是,便愤愤离开,场上的气氛顿时冷下不少,有些尴尬。
……
……
经过漫长的路途,萧瑾瑜与萧忠终于通过地道,到达了萧家祠堂。
萧家祠堂位于潇湘苑的最北端,四周植被繁盛,平时少有人来,只祭祀祖先或有丧喜之事时才会热闹些。张有财拿下萧宅后,这祠堂便被直接荒废了,来的人也就更为稀少。
地道的出口设置在祠堂内靠西的一侧,旋动机关,一块地砖自动移开,露出一个十分宽的出口,萧忠确认外边安全后,才与萧瑾瑜一同出了地道。
冷冷的月光透过破旧的窗纱射入祠堂内,只照亮了一小半,却也足够看清它内部的面貌。
柱子上的漆掉了许多,墙角、桌脚布满了蜘蛛网,还有蜘蛛爬在其上。桌上和地上堆积着一层灰尘,让人看着头皮有些发麻。
桌上牌位杂乱的放着,有些甚至掉在了地上,破烂的桌布四处瘫着,已分不出哪里是头,哪里是尾。
昔日的鼎盛香火早已化为枯灯青烟,只留下这么一座孤零零的破屋。
经过近一个时辰的长途跋涉,萧瑾瑜的脸上疲态显露,郁郁的眸中更有一抹悲怆。
他拾起了一个牌位,那是萧南川的牌位,他爷爷的牌位。
萧瑾瑜用衣袖仔仔细细擦了三遍,确认没有一点灰尘后,才将牌位放在了桌子正中间,他的脸上满是虔诚。
萧忠无语,默默收拾出一片干净的空地,默默地打开大木篮,从中拿出一样又一样物品。
一个香炉,一把香,一坛七十年女儿红,一盘冬瓜糖,一盘月饼。
冬瓜是萧南川生前最喜之物,月饼则是中秋节必备。
他点燃一把香,跪在了祭品前,萧瑾瑜也跟着跪在一旁,手中拿着一把点燃的香。
“老爷,三年前,您派我去大秦,如今萧忠归来,您却不在了!”
没有过多的话,却句句真情实意,萧忠并不控制自己的情绪,任由热泪流淌。
“老爷,您与那四十二人受奸人迫害,但请您放心,如今少爷已经长大成人,萧忠定会倾尽全力,帮助少爷,复兴萧家,查明真相,为您报仇!”
三年前,萧家四十三口被灭,无一幸免。那一日,萧家火光冲天,待到官兵与百姓将火灭掉时,只剩下一堆焦灰,甚至连半具尸体也未能找到。
“爷爷……三年了,瑾瑜才来看你……孙儿不肖,未能保下老宅……甚至连您的牌位也未能保下,以致祠堂香火中断,孙儿不肖……”萧瑾瑜额头上青筋凸起,眸子早已噙满了泪花,“您放心,孙儿一定会复兴萧家,查明真相,为您与那惨死的人报仇!”
言毕,他将香插在香炉中,直起身子,手臂伸直,拍了拍手,而后叩头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