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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刘范静下心来,仔细想了一会,却不由自主地痛快地笑了。这个噩梦来得实在太过及时了,来得恰如其分。刘范惊喜地发现,他可以扮演皇太极的角色,那昆苏耶伽不就是那个给崇祯帝告密的明宫太监吗?原来卢植的计策这般绝妙,他这个师父已经厉害到能轻易地谋出皇太极所设之计了!
于是,爽朗痛快的笑声,打破了凌晨两三点钟的它乾城的静谧。
大汉,洛阳城。安息帝国和大月氏帝国即将进犯凉国的消息,在洛阳城里不胫而走。这时候,朝廷上下都漂浮着看好戏的欢乐气氛。刘宏笑得合不拢嘴,他巴不得安息人和大月氏人替他好好教训教训刘范这匹横行天下的凉州大马,好报十军之战的一箭之仇。朝廷重臣们,无论是以何进为首的外戚集团,还是以蹇硕为首的宦官集团,纷纷弹冠相庆,额手称庆。整个朝廷热闹之极,这景象,比祭祀天地的庆典还要热闹。
安息和大月氏的东侵,给了京城的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是凉国胜,还是安息、大月氏胜,这形成了一个大讨论,全城百姓都乐在其中。甚至洛阳城的大小赌场,都开始以谁胜谁负作为一场赌博,赌徒云集,不为赢钱,也是为了凑个热闹。毕竟,安息和大月氏虽然强大,但也在万里之外。凉国虽是汉的封国,但人们都知道凉公是个诸侯。他们之间的争夺,在京城百姓看来十分盎然生趣。谁叫凉公刘范两次造成京城之围,把京城里的百姓吓个半死呢?
人们对凉国和安息、大月氏之间的大战深感兴趣,就是抱着拉板凳来看好戏。但却有一个人,因凉国又受战火之难而深感解气。
这个人,此刻正在她的宫中修剪花木。算如今,她自己二十七岁了,比她深恨的那个人长了五岁。但岁月像是与她商量好了,决不肯在她脸上留下一丝岁月的痕迹。眼角纹、鱼尾纹,通通与她没有干系。一双凤眼,仍如豆蔻少女的柔情似水;一双纤手,仍如葱白青笋般嫩白;一张摄人心魄的容貌,好看得宫女们都不大敢看。只因太好看了,看了后会生出嫉妒之心。
只是为情所困,恨之薄情,让她周身平添了一分惆怅和阴冷。伺候她的宫女,都是当年皇帝宠爱她时,为给她找几个知冷知热的人,而从她的家乡——荆州南阳郡征召来的。她们伺候她的饮食起居的时间,与她唯一的儿子——皇长子刘辩的年纪是一样的。
但宫女们现在都不太敢靠近她。只有那些亲信的宫女们知晓内情:自从凉公那年入宫,与她缠绵几日后,回到凉州一去不复返、又音讯全无后开始,皇后娘娘的心情就越来越不好。有时她会在深夜里哭醒,有时她听到凉公的半点消息,就会气得打骂她们。甚至很多次因心情不好,皇后娘娘和亲自教养另一个皇子刘协的皇太后董氏大吵大闹起来,皇帝也拿这对婆媳没有办法。
如今,皇后娘娘像是变了一个人。凉公未至时,皇帝也绝不见她时,她最热衷的游戏就是数宫中地砖;凉公已去后,皇后娘娘开始喜欢上修剪花木。当然,皇后娘娘是*,修剪花木,怎么能和凡夫俗子一般?她的修剪花木,就是挥舞着锋利的匕首,把庭院里的花木砍个遍。两年过去了,皇后娘娘的寝宫、御花园、太液池旁和西园的花木,都留下了她幸游的痕迹,花木换了一批又一批。有次八百年不见得来次皇后寝宫的皇帝,心血来潮,幸于皇后寝宫。但皇帝一踏入宫门,眼前的景象把他吓走了:皇后正在疯狂挥动匕首,想要把棵桂树砍下。
第六百二十一章 怨恨为深()
而皇后娘娘对此根本毫不在乎。尽管皇帝自从国舅何进擅权之后,再也没有幸于皇后寝宫,但皇后娘娘的地位仍然是坚若磐石。宫女们还注意到皇后娘娘有一个特殊的习惯:她在“修剪花木”时,往往气愤值达到最高时,嘴里都会呢喃细语。久而久之,宫女们听出了那句话,大概是“我砍死你这个登徒子”。有时候,“登徒子”也会被换成“薄情郎”三字,或者被替换成一些不堪入目的词语。
这时,几个宫女正簇拥着皇后何忆。何忆刚刚以“修剪花木”的方式,又宣泄了一番久蓄的恨意。这一招还是像往常一样管用,宣泄之后的她,大呼痛快。何忆把匕首忘宫女手里一扔,接过了另一个宫女递来的汗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这时,一个宫女疾步奔来,给何忆下拜行礼。何忆寒着脸,问道:“朝廷那里,有何消息?”
“回娘娘的话,大将军说了,朝廷困顿,根本无力趁着凉公西征的时机,再行征讨。大将军希望娘娘消消气,他给娘娘又送来了一大批花木。他说了,这些花木是交州进贡来的,娘娘见了,定会喜欢。”说着,宫女拍拍手,她的身后涌现出一队宦官,每人手里都捧着各色花卉,十分鲜艳夺目。
哼!何忆不屑一顾。花木对于她的价值是砍伐宣泄,又不是欣赏,哪里进贡的不都一样?她只笑她的这个兄长,讨好她的能力是挺出众,可正事却没能办成几件。何忆心里知道,朝廷不是没有偷袭凉国的能力,毕竟是个老大帝国;只是朝廷众臣都对十军之战深怀恐惧。谁也不想再把朝廷这艘破船,往凉国那个漩涡推去。
想到这,何忆更为气愤。朝廷太弱,她对刘范还是无计可施。她很想狠狠地报复刘范,报复他这几年来的冷落与遗忘,仿佛那如梦如幻的几日,根本不存在。后来她花了很久的时间,才认清了现实:她是被利用、被玩弄并且被抛弃了。
这让何忆痛苦不堪的同时,对刘范的恨意也与日俱增。算如今,她还是深恨着那个负心人。她后悔了。为什么她会傻到,冒着与兄长决裂的风险,居然严令兄长不准阻拦他在幽州之战的封爵?为什么她会傻到,光天化日之下召他一个外臣入宫行苟且之事,且还对她袒露多年来的情思?为什么她会傻到,在这之后居然没断了念想,还敢奢望这个负心人会攻破洛阳城,把她接出这座幽深的宫殿,接到他的身边,然后光明正大地与他厮守?
恋爱中的女人真是傻到了极点,何忆苦笑着摇摇头。当刘范偶尔给她秘密来信时,她愤怒地把一封封信撕个粉碎。在第一次撕信时,她还会后悔,千方百计地把信拼凑起来;但后来就再也没有过。
有一次,她母亲舞阳君忽然来访。本是母女俩的闲谈,聊得好好的。却没成想,老太太提了句“西凉使君或有求于娘娘”,致使她暴跳如雷。暴怒之至,就连舞阳君都被吓得唯唯而退。
经过这件事,她终于看清了刘范的真面目:一个想利用他们之间不可告人的奸情,来博取政治利益的伪君子。
堂堂*,居然被一个伪君子玩弄于股掌之间,何忆是越想越气不过。她心里唯一的念想就是要报复刘范。可兄长无能,皇帝更无能。她虽然大权在握,但在她和朝廷权力之间,隔着一道宫墙。
何忆静坐下来,思考着,朝廷这边是老不中用了;她只有动用她早早安插在刘范身边的貂蝉了。貂蝉是她的亲信,之所以何忆把她送给刘范,其实就是拿貂蝉来试水而已。貂蝉一向感念她的扶持之恩,若是命她在刘范的饮食里
不行不行。何忆摇了摇头。貂蝉现在已经嫁做人妇,而且还给刘范生了儿女。何忆自忖,就算她给了貂蝉好前程,但也终究抵不过伉俪情深。
想到这,何忆叹了口气。为何老天如此愚弄她、慢待她,让她对刘范束手无策?她仔细思考了片刻,心里清楚她需要报复刘范,她需要一个可靠的帮手。这个帮手不会是兄长何进,更不会是丈夫刘宏。可上天何时才会赐予她一个志同道合的帮手呢?这何忆可就不知道了。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她的帮手很快就来了。
唯一坚定不移地认为凉国将胜的人,是曹操。
此时,曹操已经官复原职为典军校尉。但在朝廷中的地位已经较十军之战时一落千丈。大将军何进也有意将他冷藏。故而,曹操近来的心情总是很坏,每日只心不在焉地处理公事,然后回家。日子就如此反复。
这一天,是朝廷休沐的日子。早春将至,曹操心想左右无事可做,便带领从弟曹仁、曹洪、曹纯和十几名随从,骑着马到郊外打猎去。
“嗖!”一支利箭划破苍穹,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射中了一头花豹的口中,锋利的箭头带着三石强弓赋予的冲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