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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眼绿茵场上闪转腾挪的健儿们,刘范就直奔郭嘉的长史营帐。为了适应战时,刘范规定,西凉军不许入住房屋,只能住在营帐之中。这样也有利于使西凉军适应在营帐中的生活,在战时不会被营帐所困扰。不仅军士必须住在营帐中,军官也必须住在营帐内。
刘范掀开了郭嘉营帐的一角,想着应该能看见郭嘉正在处理军务的画面。但刘范定眼一看,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只见郭嘉确实是在营帐中,但却不是在处理公务;营帐中也并非只有他一人在,而是有除了庞德和典韦以外,所有的将军都在,有黄忠、赵云、张辽、张颌、高顺、马超、马岱、阎行、文聘和魏延。众将正围着郭嘉,不知在干什么。
感觉到有人掀开营帐的幕,众将和郭嘉都是抬起深埋的头来,一同望着刘范。见是刘范来了,众将和郭嘉纷纷起身,一起行礼道:“末将参见主公!”
刘范说道:“起来吧!你们不好好带兵训练,都聚在郭奉孝这里干什么?难道是在聚众饮酒?”
高顺说道:“主公军令,我等岂敢违抗?主公有所不知,我等聚在郭长史这里,其实是在听郭长史谈论义理。”
刘范听高顺这一句话,倒是十分惊奇,不仅惊奇于郭嘉竟在与众将谈论如此深刻的议题,更惊奇于众将看上去一点对郭奉孝这个新来乍到又年纪轻轻的同僚有所排斥,反而是一脸的混熟了的模样,同时似乎还有些对郭嘉崇拜的意味在其中。刘范百思不得其解。郭嘉放荡不羁,傲骨凌云,刘范一直爬怕他融不入西凉的军政团体里去。不过今日看来,刘范已经不必再为此事忧愁了。
刘范看了一眼郭嘉,却只见郭嘉一脸的骄傲,神采飞扬,一脸得意的笑对着刘范。刘范说道:“哦?这我倒好奇了?郭奉孝给你们讲了何等义理?让你们这些将军如此崇信?汉升,你来说说吧!”
黄忠说道:“喏!主公,郭长史所谈义理,并非是寻常意义之义理。义理,本为礼记所载,意为礼之义。而今之义理,则是儒家精义。郭长史所说义理,则是天下之义,天下之理,与前二者均在意义上大相径庭。”
刘范坐在了郭嘉的位置上,说道:“那何为天下大义?何为天下之理呢?”
黄忠说道:“郭长史说,天下大义,即是一统天下之义;而天下之理,便是天下必须一统之理。天下若陷入分崩离析,四分五裂,则生民遭殃,百姓涂炭。而一统天下,救民于水火之中,便可称为大义。而天下必须一统,分裂之局面必不会维持长久,无论是天意如此或人力所致,天下终将统一。”
刘范闻言,惊讶万分,指着郭嘉说道:“此真为奉孝所言?”
郭嘉傲意十足地说道:“不瞒主公,正是属下之见。”
刘范慢慢平复下来,想起眼前此人就是郭嘉。郭嘉能想到如此境界,实不奇怪。刘范说道:“奉孝说的好啊!以我观之,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此乃天意,不可违逆。”
这句明言,是刘范从三国通俗演义中偷来。虽然看似简单,寥寥数语之间,却能将历史兴亡之事统统概括其中,可谓之微言大义。郭嘉和众将陡然听到刘范说出这句话,一开始还不以为意,但回味过来之后,都是惊奇不已。郭嘉说道:“主公寥寥数语,可将天下大势分析得鞭辟入里,属下佩服!”
刘范知道这其实不是他的名言,所谓人生三大事:立功、立德、立言,刘范已将属于三国的立言之事抢走,十分不好意思。面对郭嘉的五体投地,刘范十分地不好意思。
刘范摆摆手,说道:“只此一言,何足道哉?”
赵云说道:“主公之岳父蔡老夫子博古通今,正在修汉史。主公此言,微言大义,意味深长,当为入史,使之万古流传。”赵云说完,其他诸将纷纷赞同。
刘范知道,现在要是再不转移话题,他就尴尬了。刘范说道:“话虽如此。但我刚刚听汉升说,天下必须一统,不得分裂,且分裂必不可长久。然则我虽为汉室臣子,却为西州之主。于实质上,我阻碍了天下之一统,岂非有罪于天下?”
刘范此言,其实说的很重了。但郭嘉却一点都不在乎,不以为意,仍然嬉皮笑脸地说道:“主公谬矣。天下虽须归于一统,但必须由贤德英主居之,万民方可生息。若为暴君居之,则天下虽时为一统,而必有分裂之象。朝廷残虐百姓,祸加苍生,此为取祸之道,必致天下为乱。此为主公之所得也。若主公诚能矢志不渝,则大业可竟,九鼎可望。”
第四百零八章 天道所致()
刘范点点头,满意地说道:“郭奉孝,最得我心。”
郭嘉笑道:“谢主公夸奖。属下之言,非为媚主,而实为真言。昔日商纣王残害忠良,虐害百姓,先是取出比干之七窍玲珑心,后又逼走箕子,以炮烙之刑残害人民,搜刮民脂民膏以为酒池肉林,暴君之极也。纣王之商,虽为一统,而为害人民,有罪天下。是故,武王伐纣,天下诸侯纷纷景从,人民为助,纣王之军,俱为倒戈。武王亦是割据分裂,但伐纣为天下去除大害,此为有功于天下,符合大义。”
刘范说道:“说的不错。不论天下之一统与否,最为根本者,乃是民生。若民生凋敝,民心自然不附。人民乃天下之主,若有暴君残害之,则是必败无疑。正所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一旦与民心所背,天下必另属他人,不复为己。”
郭嘉说道:“此正如主公之与朝廷也。朝廷残虐暴吝,必为民众所恨。而主公正可为武王第二,效法武王。”
刘范说道:“现在说这个还为时尚早。我此来,是来视察你这个长史是否称职,与同僚之间关系若何。不过,今日观之,你倒是很会和同僚们打交道嘛!”
张辽说道:“主公有所不知,起初我等将领,得知主公突然提升一个未曾加冠,又无甚功绩的少年人为军中长史,自然都是疑惑不解。我军自建军以来,历来都是以功绩为先,以能力为重。若无能力,又无功绩,不可担当重任。故而,我等皆小觑郭小长史,以之为溜须拍马之辈,与之不亲。但郭小长史却不以为意,主动逐个来访我等。后,又在短短一天之内,将军中积压已久的杂务统统处置完毕,赏罚分明,判断清晰,遂使军中将士颇为惊奇。”
刘范点点头,说道:“奉孝果真有如此之能?”
郭嘉说道:“区区杂务,在属下眼下,还不是何等难事。”
刘范点点头。庞统为耒阳县令时,也就是一天不到,就将耒阳县内多年以来的杂务一并办理完毕,使张飞都十分的惊奇,然后带着庞统向刘备推荐。而西凉军的军务,可比耒阳县一个小县城要难管理得多了。郭嘉却能在短短一天不到就可将事务办理完毕,可见郭嘉的能力真是与生俱来的。
刘范想到了长久以来还没有询问过郭嘉一个重要问题,于是说道:“以奉孝之见,接下来这场大战中,我胜率几何?”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如同云雾一般在刘范的心头,久久未曾散去,让刘范一直非常头疼。可能是所谓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刘范也是一直对这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
郭嘉一听刘范突然在众将面前问起这个问题来,一下就警觉起来。郭嘉说道:“主公此问,可是确定朝廷将攻西凉?”
一听郭嘉问这个,诸将也是立即警觉起来。刘范说道:“事已至此,也没有必要再隐瞒着你们了。实不相瞒,早在几天前,锦衣卫就已经传回了消息,称舞阳君等人皆拒绝劝皇帝停战;进贡之物,皇帝也一概不收。如今,朝廷正在调兵遣将,招兵买马,不日即将进攻西凉。”
陡然听到这个消息,诸将反而是没有惊慌失措,而是十分沉稳。刘范挑选的将领,资质最差的,也是马超。但马超虽然不怎么懂得以智谋取胜于疆场,但马超之勇武,堪称吕布。曹操都曾经被马超打败过,称马超勇力不下于吕布。马超都是天下名将,更遑论其他将领了。虽然魏延、庞德等人勇力不如马超,但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智谋超群。一般的将领,听到敌人强悍,可能未曾开战就早已丧胆。但刘范的武将班子可不是寻常武将,怎会害怕朝廷之官军?
郭嘉说道:“属下既然敢归附主公,自然是赌主公取胜。”
刘范再次重复他的问题,说道:“那我取胜机率有多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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