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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便撺掇着,让在这院子外头讨口吃的的那些人跟他一起抢了这户人家,然后分了钱过好日子,可那些人居然不愿意,马二黑正发愁呢,没想到机会就来了,这天晌午,里头的人没有再送吃的出来。
这没有饭吃,外头的这些人就得饿死,他煽动了两句,就有人愤愤不平的开始敲门,于是他主动爬上墙头,说是要向里头喊话,实则是探个虚实。
让马二黑吃惊的是,这里头住着的,除了两个清秀貌美的小妇人,剩下一个瘸子和一个小孩,那平常出来送饭的老太太回了房间就没再出来,而传闻中那个高大的男人是一点影子也没瞧见。惊讶之后,便是巨大的惊喜!马二黑似乎已经能看到那白花花的银子,进了自己的口袋。
方琳就像是没听到男人的话一样,对浑身充满防备的李有福道,“先把棍子放下,你南山哥走的时候闩了门,他们就是想进来,还得费一会儿功夫呢。”
李有福看看墙头上的马二黑,又看看被敲得震天响的门,目光最终回到了方琳似笑非笑的面庞上,愣愣地将手里的棍子放了下来。
方丽再度发问,“姐,你这到底是想干什么啊?”
“有福,你会做火把,教教你丽姐姐和大武哥。”说罢这话,方琳费力地弯腰,想要拾起木柴,可她如今怀孕近六个月,肚子隆起,这动作做起来颇为费力,方丽见状,忙从一旁扯过来个木墩子让她坐下。
“还愣着干什么,赶快做,我保证,这些人不敢进来。”方琳没底气,可话却说得铿锵有力,很快在场的几人都动手做起火把来。
方琳动作熟练,没几下就做好了一个,李有福低声说着要领,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不一会儿,几个人做出来的火把都堆在脚边,方琳挨个给它们淋上油之后,拿出火石将其点燃,然后举着走到了院子正中央,对马二黑道,“你要是想进来,尽管试试,看是这火苗会不会先燎了你的头发衣裳。”
这几日天气已然晴朗,院子里晾晒着不少东西,若是全都点燃了,火势一大,保不齐会引火烧身,方琳的这个法子,纯属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马二黑没想到这小妇人看着弱不禁风,还是个大着肚子的孕妇,可心里居然这般狠毒,他按耐住心里的焦急,高声道,“老子会怕?开玩笑!有本事你把这院子烧了,燎了我的衣服头发,我看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跟你肚子那个,会不会被烧成黑炭吧。”
这话说得着实恶毒,不光是方琳方丽,就是赵大武也气不过,随手在地上拿起一根火把,点燃之后就朝马二黑扔过去。
马二黑猝不及防,连躲带闪,终于从墙头跌落,下一刻,便传来惨叫声。
方丽先是一惊,又是一喜,高兴道,“姐,你这主意可真妙,算准了他们不敢跟咱拼命,让他们近不得咱们院子,他们饿不住,肯定就散了。”
方琳却没这么快放松下来,她原本的打算是想先吓唬吓唬这群人,让他们不敢随便再打主意,然后再好好劝说几句,好让他们到别处去,谁想到一向好脾气的赵大武居然会这么冲动,直接动了手,这下可好,外头那些人不仅开始撞门,嘴里还骂骂咧咧,似乎已经不管不顾了。
李有福面色沉重,将地上的棍子重新捡了起来,他从小在山里头长大,对山下的陌生人有一种天然的防备,更遑论这些明显想要欺上门来的难民。
大概是注意到气氛不对,一直沉浸在喜悦中的方丽也回过神来,“他们……他们没走?这是要进来?”
在连番的撞击之下,段南山临走前上好的门闩已经开始松动,外头的那些人,可不是要闯进来么。
方琳深吸了一口气,将左手的火把递给李有福,又重新从地上拿起来别的,全部点燃了放到一边的架子上,说来也巧,这院子原先住的是一个杂耍班子,发洪水的时候他们为了逃难,全都往远处去了,因为走得匆忙,许多家伙什都没带走,这放刀枪棍棒的架子就是一个。
“如今我也没旁的办法了,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方琳学了不少词,如今说话也开始咬文嚼字,幸好这话也不难懂,见方丽两口子和李有福都听明白了,她紧接着道,“有福,你现在跟丽姐儿和大武去屋子把能顶门的桌子椅子都搬出来,能顶一会儿是一会儿。”
李有福是最听她的话的,闻言立刻往屋里去,倒是赵大武,抬头看了方琳一眼,满脸的愧疚之意。方琳冲他笑了笑,表示自己并没有怪他,反正就算没有丢那个火把,情况也不一定会好到哪里去。
因着大难当前,他们几个动作很快,立刻就将桌椅从屋里头搬了出来,尤其是李有福,他力气大,一个人就能把实木桌子给扛起来。
做完了这些事,方琳总算松了一口气,可外头的人仍没有罢休,马二黑再度攀上了墙头,见他们几个还站在院子里,洋洋得意又愤愤不平道,“你给我等着,老子这就进去收拾你!”
方琳知道这人是虚张声势,他要是真不怕,刚才就不会躲避赵大武扔出去的火把,但毕竟对方人多势众,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早作准备的好,“丽姐儿你和大武守着左边,我和有福守着右边,门要是真被撞开了,千万别等,第一时间就把火把丢出去,咱们如今能做的,也就这些了。”
马二黑见方琳不搭理他,啐了一口,悻悻地从墙头再度溜了下去。
门被撞开的那一瞬,用来顶门的桌椅哗啦一声全倒了,方琳是闭着眼将火把丢出去的,她没有伤人的意图,可如今被逼到这个份上,也是没法子的事情。
就在她以为天都要塌下来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喊,方琳几乎要哭了出来,那是她最熟悉的,温柔的,属于段南山的声音。
这个男人,终于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赶回了她身边。
第86章 忧心忡忡()
段南山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同他一起的还有好几个山民,常年的山间捕猎使这些人身上都带有一种粗犷而又严谨的气息,加之他们个个身形高大,那些难民一时间竟然不敢近身。
方琳所有强装的果敢坚毅在这一刻轰然崩塌,她浑身颤抖着,一把丢下手中的火把,扑到男人的怀里,低低地抽泣声断断续续,所有的恐惧与担忧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段南山心里蓦地一阵刺痛,他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女人,自己都舍不得动一根头发的女人,竟然叫一帮外人给欺负了,怒火腾地在心中燃起,他冷凝的眸子扫过那一众难民,锐利的目光让这些人个个噤若寒蝉。
就在难民们以为他要动手的时候,却没料到段南山突然收回了目光,轻轻拍着方琳的背,温言安慰道,“吓到了?我回来了,咱不害怕了,不怕了啊。”
方琳哭的声音并不大,她止住声音,抬起头抹了把脸,眼睛红红的,却扬起一个微笑,“你回来了就好,你回来我就放心了。”
大抵是第一次见到,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都会挺直了脊背的方琳露出这样脆弱的一面,方丽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好,看了赵大武一眼,默默地站在了他身畔。
段南山揉了揉媳妇的头发,笑着道,“你进去洗把脸,外头的事,交给我来处理。”
方琳没有作任何解释,点点头就进了屋子。
跟着段南山一起来的这些山民李有福都是认识的,他忙拎着棍子上前打听自家人的消息,从发洪水到现在这都快一个月了,李叔他们还是杳无音信,他一个人死里逃生,又怎能不为家人担心。
可惜那些山民也未曾见过李叔的踪影,都摇了摇头,其中有个跟李家关系不错的,还安慰了李有福几句,“你爹这辈子,大智慧说不上,可这积累下的经验不是白来的,你放心,他们肯定没事。对了,这院子里是怎么回事?南山他媳妇又是咋了?”
李有福低声把这事的前因后果都解释了一番,这几个山民的脸色瞬时不好看起来。
山民们没念过什么书,甚至有的人,半辈子都没有走下山,他们不明白什么叫做寡廉鲜耻,可他们知道,自己哪怕是饿死,也不会做出这样恩将仇报的事儿来。
难民们是为了有口饭吃,如同方琳想的那般,压根没有搏命的胆识,见刚进来的这几个人凶神恶煞,一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