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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想问你呢,我来这儿有点事找石头,你呢?”段南山见她神色惊慌,心中不由起疑。
方丽一时间想不出说辞,只好转移话题道,“石头在……在家呢,他不在这儿。”
无奈段南山压根不买账,继续追问道,“那你来这干什么?”
“我……我……”方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段南山心里确信方丽是有什么事儿瞒着他,而且一定是跟他和方琳有关系,他往前一步,说道,“你不说也行,我去里面问问就知道了。”
“别……姐夫,你别去……”段南山身上散发的压迫感太强,方丽根本抵挡不住,只得从实招了,“那个……姐夫,你也别生气,我姐这么做全都是为了你们的孩子考虑,她就是爱操心……”
“谁说我生气了?”说实话,段南山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他一天光顾着在外头忙活,倒有些忽略了方琳的想法,让媳妇一边操着心一边为将来打算,他这个做相公的未免太不称职了。
见方丽用疑惑的眼神看他,段南山笑问道,“你该不会以为我是因为你姐花了那么多钱生气吧?那钱给她就是任由她支配的,再说了,这件事我也不一定反对,为什么要瞒着我?”
方丽想了想,还真没想到方琳说过什么理由,可是段南山心底清楚,方琳这是怕自己多想。
两人从外边回到梧桐巷的时候,家里头已然乱成了一团,李氏指挥着几个小辈在厨房烧热水,老太太被何绣儿扶着站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方丽见状心中一惊,忙问道,“二舅母,这是怎么了?”
李氏却没应她的话,目光落到了她身后的段南山身上,尖尖地声音立刻响起来,“我说你这人是怎么的,自己媳妇要生娃娃了,还成天不着家,要不是平安媳妇发现得早,后果可不堪设想哪。”
段南山一时间转不过神,但脑子却飞快地抓住了重点,“生娃娃?你是说我媳妇生娃娃了?”
“不是你媳妇还能是谁?咱们家也没别的人有身孕,这不是提前发动了吗,羊水都破了,接生婆子进去半个多时辰了,也不知里面情况咋样?”孙氏跟沈大山在外头摆摊没回来,这家里能主事的妇人也就只有李氏一个。
段南山听到这话就要往里头冲,忙被李氏一把拦住,“你这人,咋是个愣货,女人生产那是跟在鬼门关走一遭似的,产房里是要见血的,你一个大男人可不能进去。”
就在这时,方琳终于忍不住痛楚,叫喊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大,可腹中的孩子丝毫没有要主动出来的迹象。接生婆见时辰尚早,推开门叫外头的人准备些吃食,好让她吃饱了再生。
方丽到底是过来人,低头跟石蕊说了几句话,便跟着那接生婆子进了产房。
段南山被李氏拦住之后一直静静地站在一旁,他得压抑住自己想破门而入的冲动,手背上青筋暴露,脸上沉默的有些骇人。直到见到方丽进去才换了副表情,“为什么丽姐儿能进去?”
李氏忙得顾不上回答她的话,是何绣儿在一旁应声,“丽姐儿生过孩子,所以能进去。”像她和石蕊、沈媛媛这样未曾生育过的新妇,也是不能进产房的。
身体被撕裂的痛楚是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尽管疼得死去活来,但在方丽告诉她段南山就在外边以后,方琳便狠命地咬紧了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声叫喊,甚至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段南山听到里头渐渐没了声音,这心跟悬起来的铃铛似的晃个不停,他走近几步,扒着窗口想要一探究竟。
产房是不能进风的,这窗户都被盖得严严实实的,别说里面什么情况,就是连有几个人都看不清。段南山是又着急又上火,却又不敢把窗户推开。
时间过得漫长无比,方琳额头上全都是汗,为了防止她剧烈挣扎,她的双手被绑在床头,即便是用了绵软的布条,却也已经勒出了红痕,在疼痛短暂的停歇过后,那来势汹汹地无法抗拒的痛楚终于再一次来临,方琳再也忍不住,大声喊了出来,她能感觉到孩子正一点一点地从自己的肚子里往出爬,接生婆说的话她一句也听不清楚,只知道用力用力再用力,没有人能听清楚她声嘶力竭的叫喊声里究竟在说什么,只有方琳自己知道,她喊的是段南山的名字,似乎只有这样不停地呼唤,她才能使出全身的力气。
屋子外面,段南山已经急得开始呯呯呯不断地砸窗了,他忍不了了,他要进去,他想看看方琳到底怎么样了,孩子到底怎么样了?他知道自己这样的情况是不对的,可李氏刚刚的话还言犹在耳,女人生孩子跟走鬼门关一样,他第一次发觉自己竟然有些害怕,这世上终归有些事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
直到婴儿的啼哭声从屋里传来,段南山再也忍不住,终于破门而入。
第100章 呱呱坠地()
方琳再度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感觉都是迟钝的,四肢使不上力气,大抵因为最痛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对于下身的痛楚她感觉有几分麻木。
手腕上的勒痕犹在,段南山坐在床边,轻轻地握着她的手,见她睁开眼睛,激动地立刻站了起来,凑到她脸跟前问,“你醒了?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方琳冲他虚弱地笑了笑,声音嘶哑地道,“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吓着了?我没事,孩子呢。”
段南山的情形实在说不上好,方琳生产之后一直不醒他压根不敢离开床边半步,孩子也只是瞅了一眼就让家里的其他几个人帮着照应去了,到现在也有五六个时辰了。“孩子叫丽姐儿抱着,跟钰哥儿睡在一处呢,等天亮了我把他抱过来叫你瞧瞧。”
方琳望了一眼窗子,见关的严严实实,心里知道这是因为自己生产之后坐月子不能见风的缘故,便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打更的刚过去,现在三更了。”段南山一边说话一边替她掖了掖被角。
“你一晚上没睡?”虽然是问句,但方琳见他神情憔悴,想来是一直守着自己的,不待他回答,往床里头挪了挪,道,“你上来睡吧。”
床铺是下午新换的,似乎还带着阳光的味道,段南山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大抵是因为熬了半晚上又担忧的缘故,此刻心神一放松,竟然很快就睡着了。
直到早上方丽将孩子抱过来的时候,方琳才知道自己生了个儿子。孩子的名字是夫妇俩早就商量过的,单名一个皓字。
因为早产的缘故,孩子显得有些小,眼睛还没有睁开,也许是闻到了属于母亲身上独有的气息,他静静地躺在方琳怀里,嘴巴不停地咕哝着。
“是不是饿了?”方琳抬头看方丽,她知道皓哥儿昨夜是由妹妹照顾的。
方丽摸了摸皓哥儿的小手,笑着道,“你没醒来,昨儿晚上给他喝的牛奶,等过一会儿再喂吧。”
段南山目光灼灼盯着儿子的小脸,红通通皱巴巴的,既看不见眉毛在哪里,也瞧不出眼睛和鼻子同他或者方琳想象的地方,但瞧着小家伙安静地睡着,他的心不由得就软成一团。
方琳半靠着床头,示意他抱一抱儿子,“现在皓哥儿还小,眼睛瞧不清东西呢,你得多跟他亲近亲近,他才能记住你。”
“是……是么?”段南山竟然有些结巴,他伸出胳膊,却又立刻缩了回来,压根不敢去触碰,“我……我怕弄伤他,他太小了。”
方琳简直要气笑了,但她十分能理解段南山的心情,因为就连自己这个照顾过婴孩的人,也抱得小心翼翼,她笑着教他,“你右手扶着他的背,左手托着他的屁股,像我这样,让他靠在你怀里继续睡就行了。平常的力气就行了,有小褥子裹着呢,放心吧。”
小家伙儿睡得香甜,似乎压根没有察觉到换了一个人抱着他,段南山用平生最轻柔的动作将软软的小小的儿子抱进了怀中,另一只手有些犹豫地在钰哥儿脸上摸了一把。
刚出生的婴儿皮肤很是娇嫩,自然也十分敏感,小家伙儿似乎是觉得不舒服了,眼睛眨巴了两下,但还是没有睁开。
初为人父的段南山一早上什么也没有干,光顾着逗弄儿子了。倒是方琳,已经跟方丽商量着买回来的几家铺面要怎么安置了,方丽已经将在衙门外碰上段南山的事情告诉了她,所以两人说话并没有避着他。
钰哥儿歪着头听大人们说话,他才一岁多,根本听不懂,觉得没意思了在方丽怀里扭来扭去,伸着脑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