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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路上有动静。”段五悄声道,眼睛盯着窗外没有动:“不是畜生,是人。”
人?!
这荒郊野外的,谁在星夜赶路?
长孙弘眉头一皱,莫非又遇上了私盐贩子?此处靠近富顺监,摸黑走夜路的,不会是良善人。
“来了!”段五的瞳孔猛然缩了一下,把身子伏下,一个纵跃就到了门口,无声的站起。
“二东家,等下如果不对,你先走,我挡着。”段五低沉的嗓门几不可闻,唯有靠得很近的长孙弘能够听到:“黑灯瞎火的,贼人看不清,不会追赶的。”
这时候自然不是你推我让的时候,如果来的是匪人,摸黑劫道,不会留活口的,那样两人都得死,长孙弘于是点点头,把刀柄更捏紧了几分。
外面的声音已经很清晰了,粗重的呼吸声由远及近,脚步声踉跄,隐隐的还带有痛苦的呻吟,在一片寂静的黑暗中,格外的刺耳。
长孙弘和段五对视一眼,从对方眼睛里的光芒中,都觉察到了异样。
好像是两个受伤的人。
外面的人大概没有刻意隐藏自己动静的意思,直奔这处亭子而来,还有说话的声音随风飘来。
“大叔,坚持一下,前面就有邮亭,我们过去给你包扎一下伤口,你的血流的很多,再不裹一裹,你熬不到合州的。”
另一个声音只是哼了一声,没有说话,鼻息浓重,脚步很乱。
躲在门后的长孙弘突兀的觉得,这两个声音,好像在哪里听到过,特别是第二个哼声,虽然只有一个音,却没来由的非常熟悉。
是谁呢?
长孙弘捏着刀在记忆里搜索,眉头紧皱,然后猛然间双眸一亮,脸色徒的变得惨白,将刀一甩,不顾一切的把门打开,在段五的惊疑目光里,大声的喊了出来。
“二叔!”
第115章 祸起萧墙()
门外惨白的月光底下,沿着驿道蹒跚而来的两人被突然冲出来的长孙弘惊了一跳,待听到长孙弘的声音之后,被搀扶着靠在另一人身上的长孙进无力的轻声道:“不用怕,是我侄儿。”
搀扶着他的人个子矮小,头顶刚好顶着长孙进的咯吱窝,长孙弘沉重,小个子明显很吃力,加上情绪紧张,闻声气一泄,顿时瘫了下去。
长孙弘跳过去,托住了二叔的身子,手搭在他的胸腹间,入手就是一片湿热,血腥气扑面而来,借着月光低头一看,全是血。
“二叔,这是怎么了?”长孙弘又惊又急,强力把他撑住,唤过段五来,两人一起用力,把长孙进往驿亭里拖。
长孙进已经说不出话了,身上好几处刀伤,处处都在流血,仓促间已经无法分清何处轻、何处重,整个人宛如血人一样,他此刻能够坚持着没有倒下去,已经是奇迹了。
“先进去再说。”段五断然道,与长孙弘合力把人拖进亭子。
两人远行,为防备路上意外,随身带了一些草药,段五是跑惯江湖的武人,还带着金疮药,马上拿了出来。长孙弘点燃火把,把亭内照得通亮。
那个搀扶长孙进的小个子也自行走了进来,靠在角落里的墙壁上,一声不吭,只喘粗气,似乎扶着长孙进跑了很长时间,累得够呛。长孙弘看了一眼,竟然是个十岁左右的少年,瘦瘦小小的,面容很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二东家,这是你二叔?”段五一边用刀子割开长孙进的衣服,方便救治,一边略带奇怪的问了一句,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黑灯瞎火的野外,会碰上二东家的二叔。
长孙弘同样也很意外,不过稍稍思考一下,想想现在的时间,再想想这里就是富顺监的地头,他就猜了个大概:二叔多半又是在贩私盐。
念头一起,他心头跳得越发的厉害:贩私盐不可能就长孙进一个人出来,其他的人呢?
自己的爹呢?
但是长孙进已经昏迷过去了,衣服撕开,他身上的伤口触目惊心,几处深深的锐器伤几乎把整个人分割开来,血啵啵的冒得有如喷泉,不过幸亏脖颈等要害紧要处没有受伤,留了一条命,只要赶紧止血,还能活下来。
长孙弘眼泪都快下来了,关心则乱,拿着一团从衣襟上撕下来的布都不知道按哪里,幸好段五跑江湖多年,懂得一些创伤治疗之道,人也沉稳,将金疮药洒满伤处,用布条紧紧缠绕包裹止血,一通忙乱,才将长孙进冒血的地方堪堪止住。
然后他提起棍棒,低声说一句:“二东家仔细,我出去看看。”身影一晃,闪出门去。
长孙弘知道他是去看看有没有人追上来,长孙进武艺高超,尚且被人伤的这么重,万一被人寻踪过来,几个人跑都跑不掉。
他也无心去管了,从葫芦中倒出水来,粘在布条上,一点一点抹去二叔脸上的血污,动作轻慢,昏迷中的长孙进脸色煞白,毫无反应,失血过多带来的伤势非常危险,整个人已经休克过去。
长孙弘咬着嘴唇,心乱如麻,万万没有想到,阴差阳错的居然在这里碰上了二叔,他为什么会再来买私盐?事先根本没有对自己提起过,过年回家,父亲和二叔一点口风也没有流露,难道送回家的钱物还不够吗?
躺在草堆上的长孙进自然不可能回答他了,他守在二叔身边坐了一阵,猛然想起,还有一个人也在这亭子里。
转过身去,搀扶长孙进过来的少年,仍然坐在墙角,不过呼吸已经平复,正抱着水葫芦,喝着水。
见长孙弘看过来,少年抬起头,朝他道:“长孙二哥。”
“你是?”见他认识自己,长孙弘稍稍意外,不过略一思索,就想了起来,第一次过来这边贩盐,小船上的父子船家正是此人:“王坚?”
少年点点头,抱着葫芦起身过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长孙弘急忙踏前一步将他扶住,王坚勉强站立,也是双股战战,几乎不能自立。
“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长孙弘已经恢复了几分冷静,要弄明白究竟怎么回事,只有小孩王坚能够告诉自己。
王坚在草堆上坐下,慢慢道来。
“昨天天擦黑的时候,我跟我爹正在船上吃饭,有人找过来,要过河,我们一看,就是去年贩私盐的一伙人,我们家的船一直固定靠在一个地方,从没变过,所以他们能找到我们。”
“我记得你的样子,却没有在这群人中看到你,不过这个刀疤脸的叔叔跟大胡子壮汉都在,你们去年留给我们的盐米帮了大忙,小半年都衣食无忧,他们一来,我爹就知道要干什么,很干脆的就答应了。”
“摆渡过河,我们依旧候在河边,下半夜他们回来,抬着盐巴,又摆渡回来,没出什么事,但刚到河道这边,就发生事情了。”
“岸边的芦苇丛里,冒出许多官府的盐丁来,打着火把,把河岸照得通明,见人就杀,你们这边也有二十来个人,在大胡子壮汉的带领下跟他们拼命,到处都是血,很多人死了,我趁乱跑了出来。”
“跑了一段路,四周黑漆漆的,怕人得很,我就停下,想回去找我爹,这个刀疤脸叔叔从后面赶上来,身上都是血,碰见我,就带着我走,说不能回去,回去就会死,我更怕了,就跟着他继续跑。”
“后头起初还有人在追,远远的看得到火把移动,我们没命的跑,翻了几道山梁,后面才没了动静,不过这时刀疤脸叔叔就不行了,站都站不稳,我就扶着他,一路过来,黑暗里不知道走了多远,我力气小,走得慢,脚都快软掉了,直到碰到了你。”
听了王坚的述说,长孙弘心都揪了起来,老爹原来还在河边,二叔只身逃出来,其他人呢?难道
“长孙二哥,我爹会不会被盐丁杀了?”王坚怯怯的问,本来黑里透红的脸,紧张得发白。
长孙弘同样白着脸,没有答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双手捏成拳头,咯咯作响。
二叔长孙进的武功,他是知道的,一手朴刀出神入化,都是战场上拼出来的功夫,等闲武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这次都被伤成这样,可见河边的厮杀多么激烈,二十几个人只有他一个人逃出来,剩下的人下场堪忧!
“王坚,你照看着我二叔,我去找人!”长孙弘咬着牙,把手刀捡起来,叮嘱了王坚一句,看看弥留的二叔,起身就就要出门。
门被推开,段五走了进来,见长孙弘这模样,吃了一惊,道:“外面无人追过来二东家,你这是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