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船夫的脸“嗖”的一下就白了,这伙人的架势,哪里像寻常粮店伙计的样子,船夫是个跑惯了水的老船工,一见就知道,今天怕是碰上强人了。
于是不等进哥儿从一个李家村人手里接过朴刀来架在他脖子上,他就先“噗通”一声跪倒在甲板上,战战兢兢惊慌失措的叫道:“诸位好汉,小老儿一无钱二无物,家里也没啥好东西,就靠这条船养家糊口,请高抬贵手,别害我们性命!刚才那担米,就搁在船舱里,分毫未动,请好汉收回去罢!”
长孙豪大步走过去,拧小鸡一样把船工揪起来,笑道:“不必害怕,我们不劫财不伤命,只要你送送我们,船钱我们照给。”
船工哪里敢信,一个劲的讨饶,这人个子矮小,被高大的长孙豪提在手中,脚不能粘地,非常狼狈。
长孙豪正欲再说,却听有人大喊:“不准伤我爹性命,快放了他!”一个人影从船尾跳了过来,手持一根长长的竹篙,尖尖的头对着长孙豪。
不等那人靠近,长孙进后发先至,朴刀化作一片寒芒,斜刺里砍了过去,将竹篙砍作两段,拿着竹篙的人措手不及,刹不住脚下,一头撞了过来,被长孙进轻易的绊倒,一脚踩在甲板上。
那船工顿时惶急起来,一个劲的大叫,两腿直蹬:“孩儿、孩儿,不要伤我孩儿,不要伤我孩儿!”
船工蛮力上来,倒是让长孙豪单手有些控制不住,他干脆双手一捏,将船工双手反剪,压在地下,低吼道:“喊什么喊?信不信我一刀砍死你两个?”
被长孙进踩在地上的人影也叫道:“爹,我没事!”
这声音稚嫩,听上去像个小孩,引得后面刚刚上船的长孙弘伸长了脖子去看,发现被长孙进踩在脚底的居然是个跟自己差不多大小的男孩儿。
进哥儿也奇道:“这小孩比二郎还小,居然敢持物行凶,倒是有好胆色。”
那小孩在地上动弹不得,还在叫喊:“你们休伤我爹,不然我跟你们没完!”
周围的人“轰”的笑了起来,都道:“这小孩个子不大,口气不小,你都这样了,还能怎么个没完?”
船工脸都吓白了,连连告饶,长孙豪等他不再挣扎,方才说道:“都说了,只要你们听从于我,不但不会伤你们性命,还会照样给船钱,你还挣扎个球?说,从不从?”
船工借着灯火,偷眼看看这群人,似乎不像心狠手辣的响马盗贼,面目也不是十分凶恶,把心一横,道:“从、从,好汉,可不能食言。”
“你听话,就不会食言。”长孙进笑道,松开了脚,那小孩跳起,抱住了被长孙豪制住的船工。
长孙豪把手一松,放开了船工,道:“我们要去北边井池,过江到何处上岸合适?你是此处船户,地理熟悉,你能带路吗?”
船工父子缩在一起,那小孩个子瘦小,也是一副缺乏营养的大头孩子模样,却长着一张大脸,手脚修长,浓眉粗鼻,宽宽的额头,怒目瞪视的眼睛,彰显着极其倔强的性格。
长孙弘看着小孩,有些兴趣,觉得这人胆子挺大,寻常小孩见了动刀子的场面,会怕得连话都不敢讲,他却敢保护父亲,难道这时代的小孩都这么狠?
船工犹豫一下,答道:“能,我知道哪里过去,可以避开巡检,仓司盐政的人也能避开,好汉们运盐,可以安全稳妥。”
这船工眼睛也毒,看出了这伙人是私盐贩子,还是很穷的那种最低级的,干脆点明,大家都好做人。
说开了就好办了,长孙豪把船工的小孩留在船舱中当人质,船工开船,分出人手去打下手,乌篷船静悄悄的离了芦苇荡,向江心慢慢划去。
长孙弘也被送进舱中,与那小孩呆在一起,狗子负责保护,小孩被捆住了手脚,倒是无碍。
风灯被移进来,照亮了不大的船舱,狗子无聊的打瞌睡,长孙弘则饶有趣味的看着那气鼓鼓的船工小孩。
第9章 欢乐()
归去的路,比来的时候要走得快些,李家村的汉子们得了盐巴,满心欢喜,却又有一种难免的紧张,满满的箩筐里装载的细细颗粒,即是予人富贵的财物、也是夺人性命的催命符,挑着这种朝廷禁物,一旦被查获发觉,那就是死路一条了。
所以不需别人催促,每个人都脚底生风,走得飞快,正好月明如白昼,照得道路清晰可见,即使不用火把也能荷担前行,故而不需多久,就到了来时的河边。
小船依旧停泊在原位,船夫和留守的李家村人正在翘首以盼,见众人回来,大喜过望,迎了上来。
船夫接着儿子,忍不住的捏捏摸摸,看有没有少一块肉,而李家村人则抓紧时间,将十余担井盐快速的搬上了船。
启碇开船,破水渡江,暮色中的船如一根定了方向的箭,稳稳的直奔对岸,毫无差池的回到了起初上船的芦苇荡。
待船靠了岸,长孙豪钦佩的拍拍船夫的肩膀,赞道:“真是了不得,没光也能摸黑寻得这么准,找你真是找对人了。”
船夫愁眉苦脸的应道:“好汉,可别这么说,我家是在这条江上混饭吃的,哪里水深哪里水浅自然清楚,这算不得什么,如今江也过了,还请快快离去,莫要连累了良善人。”
长孙豪哈哈一笑,伸手从一个箩筐中抓出一个布袋,塞入船夫怀中,那船夫接住,只觉手中沉重,粗粗一掂,约有十来斤重,不由惊道:“这是何意?”
“给你的船资。”长孙豪跳下船去,接过从船上递下去的担子,一边扛在肩上,一边笑道:“你儿子跟我们走了一程,也算入了伙,这是他的份。”
船夫顿时吓得面无人色,手脚都抖了起来,布袋子几乎都拿不稳了,眼看要掉到地上,幸好从旁边伸出一只手,接住了袋子。
却是王坚接住的,他扶住自己的老爹,喜滋滋的掂量着布袋,道:“爹,这是船资,理所应当,又不是白拿的。”
船夫这才中惊吓中回过神来,抖抖索索的道:“不能要、不能要,这是私盐,抓住要杀头的,不能要,快还回去。”
王坚低声道:“爹,还给他们,我们还有活路吗?”
船夫又是一惊,一想是这个理啊,强人给你东西你不要,不是摆明要去报官吗?他们还会给你活路?愈发惊惧了,恰好此时,长孙弘的担架过来了,准备从船头下去,经过王坚父子身边时,长孙弘停了一下,看向了那跟自己一般大的小孩。
“王坚,这些盐要藏好,不可让外人知晓,那担米最好也要藏好,以免徒增祸端。”长孙弘道,言辞恳切:“如果过不下去,要卖盐,走远一些,寻一些老实人家卖,不要卖给私盐栈子,那些人吃人不吐骨头,你们老实本分,很容易被人祸害。”
王坚眨眨眼,用力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看上去很柔弱躺在担架上的同龄人,他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信任感。
李猛和李大福抬着担架,起身下船,长孙弘最后凑近王坚,在他耳边轻声道:“假如实在活不下去了,就来合州石照县找我,我叫长孙弘。”
言罢人去,担架一颠一颠的远去,坠在李家村人的后面,慢慢的消失在夜色中。
小船上,船夫手忙脚乱的开始划蒿开船,着急离开这是非之地,而王坚则依旧站在船头,捏着那袋盐,看着没有人的茫茫芦苇荡,若有所思。
这一夜,在急匆匆的行走中度过,天色将明的时刻,李家村人已经走出了富顺地界,进入了大山之中。
前面开路的长孙进折了回来,与哥哥商量了一阵,长孙豪就下令歇息。
“白日将近,不可再走了,路上的巡检盐政要出来了,碰上了就是祸事,我们寻个地方,休息睡觉。”长孙豪道。
道路两边,都是山坡,山高林密,几十里范围内都没有人烟,要找个无人注意的地方休息,非常容易,离开道路在林子里走上几里路,就寻见了一处有溪流的地方。
众人卸下担子,开始烧水做饭。有人忍不住掀开盖在箩筐上的麻布,去看看里面白色中略带青色的井盐,那些细密的颗粒,散发着淡淡的卤水味儿,就像一担担可以改变穷人命运的财宝,让人两眼放光。
长孙兄弟笑骂着呵斥,让这些人赶紧盖上,别像没见识的乡巴佬。
众人笑呵呵的回答,我们就是乡巴佬啊。
“保正,这回可以换回多少铜钱啊?”有人按耐不住,开口问道,立刻将所有人的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