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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个过程必然很长的,我们熬起来很利润很低啊。”冉大器看重眼前利益,很不舍的道。
“低不要紧,毕竟一定有赚的。”长孙弘笑起来,敲着桌子:“原料便宜啊,木头多少钱?嗯?比竹子便宜吧?比剥起来很麻烦的树皮便宜吧?成本太低了,这上面我们就占了先机,那些矿石买回来基本上都是白菜价,没人要的东西,如果不怕麻烦,我们甚至可以用纸去换,一令纸就能换回来半年的用耗。”
冉大器立刻自告奋勇:“我去,我去讲价,再把成本降低些。”
长孙弘赞许的看着他,用一种“孺子可教”的眼神鼓励他,道:“好,就靠你了。”
冉大器所做就做,他向长孙弘讨了矿石的方子,立即就出门去采买。长孙弘也不怕给他,矿石买回来还有个配方的问题,拿去也没用。
屋里清静下来,闷头画画的冉璞已经弯弯曲曲圆圆方方的在纸上画了不少东西,这人就好这个,喜欢把去过的地方记在脑子里,然后凭记忆画在纸上,画出来的地图长孙弘看过,惊人的准确,比例尺纯粹是凭手感,竟然能达到一个很精确的水平,让人不得不佩服他超强的记忆力。
长孙弘伸头去看,冉璞却抬头看过来,把毛笔搁下,道:“二郎,你胆子真的很大,就不怕被刺客伤着?”
长孙弘咧咧嘴,大言不惭的道:“我练过功夫,怕什么?”
冉璞看着他,摇摇头:“这不是会不会功夫的问题,是胆量的关系,事发突然,那种情况下应急考验的是应急反应,胆子小的,当时就怔住了,哪里会想到反击?”
这倒是常理,长孙弘端起茶杯,矜持的喝茶。
冉璞又道:“莫昌斌就坐在你前面,刺客的刀落下来,插在他面前的地上,把他尿都吓出来了,很多人都看到了,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长孙弘砸着嘴,吐出一片茶叶:“那家伙空长一副皮囊,外强中干。”
“的确如此,不过,这倒是省去了一场麻烦。”冉璞笑道:“你不知道,刚刚我去了一趟书院,很多人在议论,说莫昌斌他们有几个平日里颇有文采的人,商量着要在文会上给你好看,刺客这么一闹,倒是替你解了一次围。”
这个消息倒是意外,长孙弘把脸抬起来:“给我好看?什么好看?”
“他们几个好像得了别人的好处,要在文会上的词赋环节挑你出来比词,你那首醉落魄名声在外,他们要故意把你点出来,让全场学子们来跟你比,这事他们毫不避讳,到处去炫耀,你这几天没去书院,故而不知道。”冉璞道。
“哦?”长孙弘懒洋洋的没了兴趣,对小孩子的嫉妒,他从来不放在心上。
他对莫昌斌尿裤子的事倒是觉得有趣,十八岁还在大庭广众下尿裤子,很久没听说过了。
两人谈笑一阵,夜已深了,冉大器深更半夜不知道去哪里买矿石,反正他是地头蛇,有的是关系,也不去管他。
长孙弘当晚就睡在纸坊,与冉璞同榻而卧,谈了很久,对冉璞的地理知识之渊博,长孙弘非常佩服,这个少年简直就是这时代的旅行家,没事就出外游历,整个川中几乎都留下了他的脚印。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方可得真谛。”这是他的口头禅。
也许,跟他一样在这个时代多看看,多走走,并不是一件坏事。
长孙弘想。
文会上的风波,在合州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全城戒严,州衙县衙的不良人三班民壮外加州属的土兵都没闲着的,大张旗鼓的搜捕,进出城门开始搜身,凡是身上纹有井神图案的全被抓起来,丢进牢里。
“掘地三尺,也要揪出幕后凶手!”宗师道在州衙大堂上面对站在下方的大头目小头目们黑着脸吼道:“井神帮在合州的一切根根底底都要挖出来,一个也不能留!”
他知道,这件事并不简单,背后有错综复杂的私盐利益纠葛,这是一块禁区,连负责查缉私盐的都转运使都敢刺杀,可想而知,暗中的私盐势力猖獗到了什么程度。
所以,明面上口号喊得震天响,实际上却没敢动干戈,下面的官吏比他还要清楚,抓了几百个纹了身的盐户作替死鬼,也就交差了。
毕竟,这是李杰都压不住的力量,满地都是井神帮的帮众,明里暗里,到处都是,可能州衙内指不定就有,万一把别人逼急了,摸黑割了宗师道的脑袋,也是很轻松的事。
左右逢源,万事留余地,宗师道明白其中的道理。
可有人却不相信这个道理。
没过两天,几个血淋淋的脑袋在天亮的时分,摆在了合州州衙门口的登闻鼓上。
血流了一地,染红了好大一片地面。
第90章 暗流()
时间还早,州衙的门都没有开。
摆在台阶上头颅共有九个,或膛目瞪眼,或咬牙切齿,一个个横肉担眉,头发蓬乱,光看长相就知道绝非善类,已经凝固的血斑斓的粘在面皮上,更为这些令人心悸的首级添了几分狰狞,寻常人哪里敢接近,一些好事者远远的观看,交头接耳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合州地处蜀中腹地,自开禧年间制置使吴曦叛乱之后,这边已经很久没有发生如此重大的凶案了,一向很太平,寻常人命案都很少发生,地痞流氓小混混们打架也最多流血受伤,从未有过当街送人头的恶劣行径,而且还是送到衙门门口。
这不是公然挑衅朝廷吗?
几个差人急匆匆的开门,吆三喝四的呼喝,把看热闹的闲人们赶开,用布把头颅包了,收了进去。
州衙大大小小的角色齐聚大堂里,石照县衙里的人也被请来了,王学进等一干人等也跟其他人一样,衣冠不整鞋袜不齐的站在里面,眼屎都没擦,脸估计也没洗,一副懵懵逼逼的样子。
“什么事?知州大人这么早叫我们来,还让我们走后门进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王学进低声问站在身边打哈欠的县尉。
县尉刚刚被人从床上叫过来,哪里知道?嗯嗯哈哈的当然说不清楚。
大堂上案头后的太师椅空着,知州没来,众人如无头苍蝇,雾水迷蒙,彼此唱喏问好,然后相互猜测有什么事让宗师道大清早的不睡觉起来折腾。
当九个血迹斑斑的布包被差人们带进来,放到大堂正中的时候,众人的眼睛都直了。
早饭都没吃就看到如此重口味的东西,弥漫的血腥气直冲人口鼻,大家都愣住了,脸色齐刷刷的发白,一些人还退后几步,又惊又怕的一个劲往后缩。
一些布包被打开了,人头圆滚滚的露出来,九个人头一字排开,像一串糖葫芦一样摆在那里,是个人都会怕的。
“哪里发的大案?”
“不知道,前日的刺客不是已经伏诛了吗?这些死人头从哪里来的?”
“知州大人叫我们来,莫非就是让我们看这个?”
“这个这些死人都是什么人?”
官吏们议论纷纷,有胆大的,过去验看了一下,脸色变得更白了,转回来向众人说了几个字,顿时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
“井神、井神帮的堂、堂主?”
“还有几个香主、主事,合州附近的大头目都在这里了!”
“你没看错?人头污损,你怕是看错了!”
“不会错,任老五这家伙在铜梁县霸了半个县的私盐栈子,我怎么会看错?一定是他!”
“的确,井神帮这边的堂主李明雨我是认得的,前几年缉盐,我跟他打过照面,厉害得紧的人物,一口朴刀使得风车一样猛,盐丁伤了十几个都近不了身,生生看他大模大样的走了,唔,就是那个光头脑袋的,就是他!”
“一口气砍了这么多脑袋知州大人这是要玩命啊?”
“听说李大使很生气,痛骂了宗知州一顿,大概知州大人是被逼急了。”
“李大使再凶,也不至于害了知州大人的命吧?这井神帮却可以,诸位,宗知州这回是赌上了自己的身家性命了!”
“看来要出大事!”
“噤声、噤声!知州大人来了!”
众官吏窃窃私语,白着脸咬了一阵耳朵时,宗师道穿着一身文士服,顶着两个黑眼圈,脸色却更黑的走了进来。
他面无表情的从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