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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两点,足以推断拔都在这场战事里,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必会失败。”
斡赤斤困惑的看着狗子,嘴巴张了又张:“那为什么”
“因为贵由必须死,王爷才有机会!”狗子面色一变,凶悍的道:“只有贵由死了,王爷才有机会进入和林、才有机会召开忽里台大会、才有可能坐上大汗的宝座!”
“可是贵由既然赢面很大,他怎么会死?”一直没有机会刷存在感的脱迭逮住机会,赶紧问道:“死的该是拔都啊。”
狗子意味深长的笑:“死有很多种死法,不一定是要死在战场上,可以病死、冻死、饿死、坠马死,等等等等。”
脱迭还没有回味过来,斡赤斤已经懂了。
这个老头眯着眼,面色有些因为激动而发红,嘴角边的肌肉神经质的抖了抖,用古怪的语气道:“李先生,你是说刺杀贵由汗?”
“然后把责任推到拔都身上,对外说是拔都派人干的,完美的甩锅!”狗子作心狠手辣状。
斡赤斤把身子朝后仰了一仰,沉吟不语,而脱迭仿佛这时才醒悟过来狗子说的什么意思,立刻跳了起来,愣头愣脑的叫道:“好啊!拔都正在跟贵由汗打仗,贵由汗遇刺赖在拔都身上再正常不过,谁也怀疑不到我们头上,哈哈哈!”
帐篷里的另外两人,都没有理睬他,一人叉手而立,垂首不语,一人端坐不动,闭目沉思。
脱迭高兴了一会,发觉只有自己一个人在闹,不由得眨着眼睛看看这个瞧瞧那个,尴尬的舔着嘴皮子不说话了。
半响,斡赤斤睁开眼,幽幽的问:“李先生有什么妥当的想法?”
他没有明说,但谁都明白他问的是什么事。
狗子微笑,鞠躬道:“这件事的具体运作,可以交给我,但不便把方法说出来,以免把祸事惹到王爷身上。”
斡赤斤叹口气:“李先生,你这么做,如果成功了,于我是莫大的帮助,你为什么甘愿冒着死亡的风险干这些事?”
“伟大的成吉思汗曾说过,战胜了敌人,我们共同分配获得的财物。小人只希望,如果王爷能大计得逞,还记得我的功勋,将来能把漠南汉地分给我治理。”狗子谦卑的低着头道。
“漠南汉地啊”斡赤斤摸着下巴想了想:“那地方全是汉人的田地,又不能放牧,给你又有何难?我答应你!”
他站起来,手捂着胸口,向着天空庄严的说道:“我,铁木哥斡赤斤,也速该的儿子,在这里庄严的向长生天发誓,如果李先生能够帮助我坐上蒙古国大汗的位置,那么在事成之后,将把漠南汉地的治理权赋予他,如有违背,甘愿受到长生天的惩罚,死于万箭之下!”
誓言庄重而决绝,这对一个蒙古人来说,是最可靠的承诺了,没有蒙古人敢对长生天撒谎。
狗子静静的听着,静静的看着,露出了满意的笑。
他自然不会说出来,这一切,都是长孙弘告诉他的。
第377章 天下()
狗子李贵站在漠北的帐篷中,听着耳畔的誓言和帐篷外凛冽的寒风,心头长吐了一口气,与相隔千万里之外的金汝成一道,露出满意的笑。
两人不约而同的,谦卑的朝拔都和斡赤斤分别深深的鞠躬,虽然空间相距遥远,但心头那份百转千折后终于大计得逞的成就感,是一致的。
多少年了?嗯,多少年了?
从长孙弘定下这个方略开始,到现在为止,多少年了?
五年?十年?仰或更久?
记不大清楚了,也许这个方略的始作俑者长孙弘自己,也记不大清楚了。
多少的人力物力,多少人的处心积虑、殚精竭思,所为的,不就是这个吗?
狗子很激动,却竭力保持着镇定的样子。
他想象着,如果长孙弘听到这个消息,会如何的欣喜。
虽然这个宏大的计划最初提出来的时候,是如何的不可思议,但凡有个脑子的人,听了之后,都会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光看着长孙弘,暗中嗤笑一声:异想天开的傻子!
狗子虽然没有笑,但心头的疑虑,同样很深。至于金汝成,完全是死马当活马、反正自己的身家性命都在长孙弘手上,唯有照着他说的做了。
这么些年下来,如拨云见日、守得黎明见太阳一样,那层笼罩在长孙弘话头的缭绕烟雾,逐渐的慢慢消散,一切都逐渐清晰。
那个虚无缥缈的宏大前景,竟然一部分一部分的慢慢实现,看似庞大而不可一世的大蒙古国,如抽丝剥茧一般,细细的被剥开来,里面的筋脉条条的呈现,数不清的关系网络被长孙弘的预言针针见血的挑出来,作为武器,作为离间计、反间计的一部分,施展开来。
简单来说,长孙弘犹如一只巨手,钩抓捏拿,把拔都、贵由、斡赤斤等人迷迷糊糊的玩弄于手心,通过一系列的挑拨、利用,逐渐将分裂的沟渠,深深的挖掘在大蒙古国的心坎上。
长孙弘曾经说过,蒙古人之所以沉寂多年,到现在才崛起生事,其原因,不过是因为他们统一了,不再自相残杀的蒙古,才是可怕的。
成吉思汗是位雄主,虽然他残暴而暴戾,但他能将分崩的部落团结在一起,形成一只巨兽,巨兽贪婪无敌,足以吞噬这世间的一切。
要阻挡这只巨兽,靠这个时代的外力是不行的,抵抗犹如一针针刺激的强心剂,反而能将巨兽刺激得更加的团结,让那些从小就被灌输掠夺与征服的战士更为紧密的走在一起。
唯有从内部去破坏,才能打破这股不可抗击的洪流,再坚固的堡垒,也不是不可破坏的,何况蒙古国仅仅是一个松散的部落联盟,离开了强有力的领头者,他们就是一群彼此争斗的狼,饿得慌了,同类的血也能报餐一顿。
黄金家族,当然就是那个领头者,当成吉思汗死去,这匹头狼的一举一动,都关系着蒙古国的国运,如果这个家族分裂,各立国乍,那么巨兽不在,它的敌人们就会松一口气。
长孙弘选择了拔都和斡赤斤两个人,这两个人实力都不错,但都不特别强大,任何一个人都压不住大局,除掉贵由之后,这两个人都会作乱,两强相争,黄金家族分解崩裂,再加上其他野心家的蠢蠢欲动,整个蒙古都会陷入一片混乱,你死我活的部落战争会重新回到草原上,这对于东方与西方的任何一个国家来讲,都是一件喜闻乐见的好事。
这也是长孙弘对蒙古最终的方略。
一个分裂的蒙古,是极好的。
分裂会持续十年以上,或者更长,这个时间很充裕,长孙弘完全可以用来做其他的事情。
狗子重新落座,与脱迭勾肩搭背,与斡赤斤大碗喝酒,豪言壮语跟酒液的醇香一道充满了整个帐篷,狗子时不时的朝南方看一眼,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老实说,怎么弄死贵由,他还不知道。
过来之前,与长孙弘就这件事交流的时候,长孙弘也没有明说,只是告诉他,贵由会死的,就在这次与拔都的战事里,会死的,不过不是被拔都杀死。
而贵由身居大军之中,精锐的战士随行左右,衣食用度都有专门的心腹试毒后方才取用,年纪也不大,才四十挂零,春秋正盛不像要老死的人,究竟用什么方法去刺杀他,狗子一时想不出来。
但他笃定,既然长孙弘这么说了,贵由就一定会死,而且分毫不差。
他信长孙弘,而脱迭和斡赤斤信他。这就够了。
至于斡赤斤的誓言,听听就行了,真要当真,那就太天真了。
不要把自己的命放在别人的誓言里,这也是长孙弘的语录。
最终决定自己命运的,应该是自己的手,而不应该是别人的保证。
史天泽其实也很认同这句话。
他当初起家,就是为了抵御乱世里残暴的麻匪,而聚众立寨的。因他豪爽公正,精通武艺,能带领左右邻舍杀退劫掠的匪人,还能抗击横征暴敛的税吏,甚至势力大了足以跟来征讨的小股金兵对阵,所以才一步步从草头王成长为一方豪强。
作为蒙古太宗皇帝窝阔台汗册封的几个汉地万户之一,史天泽在势力最强大的时候,横跨山东河北两省,麾下有十大千户,兵威足以立国。
金国强盛时,他依附金国,蒙古人来了,他又投靠蒙古,谁能保证他的利益,他就跟谁混。
典型的山大王、墙头草。
这样的人兵败被抓,也是很识时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