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高迷罗在跳着脚发火,他想找段彦震扯皮,却连对方的人影都看不到了,乱哄哄的人群中,谁也找不到谁。
龙首关城高两丈,耸立在两山之间,关墙延绵两侧,浑厚坚固,关楼上筑有箭楼,登临其上,下面一览无余。
高逾城隆站在箭楼上,头顶的飞檐遮挡着他的身形,他瞪着眼看着下面混乱无序的一幕,脸色难看至极。
他当然不会想到,出于保存兵力的目的敲响铜锣打开关门,居然会有这种效果。
“无能啊!无能啊!”他咬着牙摇着头,痛心疾首:“信直福无能,前军出去还不到两个时辰就全军覆没!该死!”
“段彦震无能,看着信直福覆亡隔着几里路却不敢支援,如此怕死,该杀!”
“再看看下面,进个城都乱成这样,这还是我大理的兵吗?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来的乱民!”
身边的人无人敢说话,相国在生气,这当口附和几句万一不对,可不是闹着玩的。
今天这事,摆明了是高逾城隆自己搞出来的,强令信直福等人雨天领兵出战,犯了兵家大忌,雨地里作战想着都累,而且雨越下越大,天公也不作美。
军队败退回来,气头上的高逾城隆又由着性子不开门,让高迷罗带人堵着门逼段彦震回去拼命,这是人干得出来的吗?段彦震就算想打他的兵也不会答应啊。
眼看僵持不下,高逾城隆顾虑到大雨中士卒本就是败兵,士气低落,久久不让他们进城终究不是办法,日后打仗还得靠他们卖命,至于段彦震等军将,也要放进来之后再作处理,于是权衡一阵,高逾城隆又下令鸣金开城。
但凡知兵的人,都知道高逾城隆把带兵的禁忌全都挨个的犯了个遍,没有逼出哗变算他烧了高香。但无人敢劝他,能够在他跟前说上话的大将都在外面,留下的不是文官就是品级太低的武官,文官不懂兵事,武官没有胆子,谁敢去说?
于是高逾城隆犯错却不自知,反而还一个劲的埋怨将领无能,盘算着等下怎么才能平稳的把段彦震等人拿下,换谁上位方才稳妥。
关楼下面的喧哗,纵然在大雨如注的天气里,依然能够传出好几里地。
段五在雨中疾奔,一身的皮甲都已经湿透,他右手持刀,左手藤牌,脚下的麻鞋沾满了黄泥,却丝毫没有妨碍他狂奔的速度。
在他身侧前后,数千黑压压的石门蕃步卒紧紧相随,大部分的人都是一身麻衣轻装,没有披甲,让他们跑得更快。精明强悍的蛮兵在雨地里跑起来一点没有窒怠的感觉,常年山间奔波求生的生活,让他们轻车熟路的习以为常。
沿途有些蹒跚而行拖在后头的大理溃兵,膛目结舌手足无措的在一边看着蜂拥而过的石门蕃蛮兵,惊惧得无法言喻,不过石门蕃人无人理会他们,如一阵随着大雨刮过的风,向龙首关的方向掠去。
万万没有想到,石门蕃竟然衔尾追过来了。
这是要夺关啊!
远处的龙首关已经近在咫尺了,大量拥挤中的人群发出的喧哗几乎就在耳畔,段五眨了眨眼皮,将模糊了视线的雨水从眼睛上去掉,于是更为清晰的看见了前方乱如稀粥的景象。
天助我也!段五几乎要笑出来了,心道长孙弘说得果然不错,大理军必然要退入龙首关内,只要动作够快,赶在他们入关的时候追过去,神仙也无法阻挡的。
“儿郎们,随我杀进关去!”他将脚下的速度加快了几分,把手中的刀高举过头,大声吼道:“首先入城者,鬼王重赏!”
“杀啊!”
蛮兵们喊了起来,散发出来的戾气几乎可以将雨水蒸发,人海如潮,漫向前方。
“嗯?”骑在马上被乱兵阻挡,迟迟不能入关的高迷罗隐隐听到了什么不对的杂音,其音澎湃,在杂乱的喧哗里依然刺耳,好像有很多人在喊叫。
他循声朝后面望了望,雨帘里的远处,似乎有大批的人流在朝这边奔跑。
“段彦震的人?”他嘀咕了一句,心道这厮真是徒有名将声望,连自己的兵都聚不拢,这次一定要好好告他一状。
停了停,他的心莫名的有些加速,败兵怎么还喊得这么有劲?
而关楼上,高逾城隆站得要高,看得要远,自然也会清楚一些。
当相国的人,也有断然决绝的本事,他只是仔细的看了一会,转身就跑。
因为动作过快,在下城的时候还在马道上滑了一跤,在石板路上磨破了手上的皮。
他不管不顾,爬起来又跑,出奇的敏捷,嘴里一迭声的喊:“备马、备马!快回大理城!回大理城!”
第146章 文臣领兵的恶果()
龙首关轻易的易了主。
段彦震不知去了何方,群龙无首的大理兵除了少部分跟着高逾城隆逃出去之外,余下的全都做了石门蕃的俘虏。
石门蕃不杀降卒的消息在很短的时间里就传遍了全军上下,放下武器跪在地上的大理兵们很坦然,既然不用死,何必拼命呢?
当官的都跑了,几个小兵不投降,难道还把自己的命搭进去吗?
在关门处拥挤的大头兵们在关门内外跪了一地,因为他们的存在,有心想关门的守将连门都关不上,石门蕃追兵在后面一撵,门洞里全是人,怎么关?
原本想着会有一场血战的段五很轻松的进了城,连城墙都不用爬,溜溜达达的就进去了。
入城之后,段五立马解除了所有大理兵的武装,封了武库,把所有的俘虏都集中到瓮城里看管,挑了带兵的武将出来,剥得只剩下布衣,带到关楼上候着。
等了好一阵之后,长孙弘才带着一身重甲的鬼卒到了关城。
段五把他接着,上了关楼。安顿鬼卒们到营房里歇息避雨,吃点热汤去湿气。
长孙弘也端着一碗姜汤喝着,在大雨里作战,不是那么好受的事,很容易落下病根。
而段五则趁他喝汤的功夫,向大理军官们讲解着石门蕃对待俘虏的政策,言明要放他们回去。
“石门蕃不杀投降的人,各位可以放心。”段五信誓旦旦:“我们发兵,只为清君侧,说白了就是要高逾城隆的头,除去这个祸国殃民的奸患。余者不问,各位归去,既可以回家,也可以归营。”
他扭头用眼神向长孙弘眨了眨,长孙弘点点头,于是段五回头过去,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大理军官们有些懵逼:这就把我们放了?是不是有些不尊重人啊?
怎么说我们也在打仗啊,就这么把我们放了?
看对方的样子,又不像开玩笑。
面面相觑一会后,他们慌不迭一齐躬身道谢,前后脚上赶着跑掉了,生怕石门蕃人后悔。
看着一群人屁滚尿流的背影,段五恶趣味的笑起来,转过来又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问还在喝汤的长孙弘:“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让大家休息一天吧。”长孙弘看看外面的雨,吹了一口气:“这么大雨行军赶路还要厮杀,铁人也受不了的,高逾城隆已经跑了,一定是朝大理城逃去了,段家正等着他呢,让他们狗咬狗去吧。”
他笑着看天,仿佛天空中低低的云层里,有什么好笑的东西一样:“三十六蛮部的人过来也需要时间,就等一天,明日这雨住了,我们再过去也不迟。”
段五想了想,躬身领命,然后又问:“那些大理残兵,大约有七八千人,都关在瓮城里面,是不是按老规矩处置?”
“自然的,我们能兵不血刃的打残高逾城隆,以往放回去的降卒功不可没,他们就是播种机,是宣传队,是我们最好的战友。”长孙弘笑得更欢了,把目光从天上降下来,看着段五说:“石门蕃宽仁,连敌人都不舍得杀,传到大理百姓耳朵里,他们自然不会拒我们于千里之外,这对我们将来立足大理,是个必要的基础。”
“二东家,哦,不,我是说先生,你这一着妙棋,真的思虑长远啊,说实话,最初你放俘虏走,我是不明白的,把他们赶到石门蕃去当奴隶也比放回去强啊。”段五由衷的感慨,发自肺腑:“现在才知道,先生想的如此之远,我不能及也!”
长孙弘一口把热汤喝干,砸吧着嘴起身,拍拍段五的肩,道:“多想想,多看看,你就能想得到的,打仗征战,图的是什么?不过地盘人口而已,但光靠刀子打下来是不行的,那样只会得到人,而得不到人心。怎么吃下来的,早晚会怎么吐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