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呜”
号声低沉,声波宛如贴着地面荡开的波纹,瞬间扩向四方,雨中的石门蕃蛮兵稍稍松散的队形,立刻为之一紧,一些扛着重兵器的人本来蹲在地上休息,闻声也站了起来。
蛮兵都头们在雨中飞奔,从一列列兵士间跑过,边跑边吼叫着。
“打起精神来!把眼睛睁大点!”
“打仗了,怕死的给老子把卵蛋自己割了,等下别丢石门蕃的脸!”
“石门蕃赏罚有度,杀一人赏米一升,战死者长孙先生抚恤发钱,把你们的力气都卯足了!”
伴着军官都头们的喊声,蛮兵们的瞳孔开始炙热起来,暴戾的气息开始在人群里弥漫,捏着兵器的手开始发力,虽然整个队伍依然沉默如磐石,但明显的,从每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不一样了。
那是嗜血的味道。
远处,白色的水雾浓密处,一个骑马的人在大雨中闪现出了身影。
这是一个骑兵,他大概正在追踪石门蕃的探马,冷不防跑着跑着,看到了前面多了一堵墙。
他吃了一惊,勒了一把缰绳,战马原地急停,转了一圈,方才止住去势,然后他发现,那堵墙是活的。
墙头上兵器的反光,在雨天里特别的明显,刀刃被雨水冲得雪亮,很远就看得见。
“石门蕃!”骑兵惊叫了一声,扭头拔马就走。
正在徐徐开弓引箭的段五遗憾的叹了口气,悻悻放下手里的弓。
九龙昂德在后面道:“段将军,这么远,又下着雨,不容易射到的。”
“我知道,我想吓唬吓唬他。”段五挂回弓箭,捏了捏腰间的刀柄:“大理兵不远了。”
无人再说话,所有的人眼睛,都紧盯着骑兵消失的地方。
雨似乎比早上的时候,要大了几分,豌豆大小的雨滴夹杂在风里,劈头盖脸的打来,打在没有遮挡物的脸上,还有些生痛。
慢慢的,一道同样的墙在雨的那一头,露出了端倪。
旗帜被雨水打湿,紧紧的裹在木质旗杆上,任凭旗手怎么挥动,也不肯脱离旗杆飘起来,但正丝毫不妨碍双方辨认对方的身份。
“石门蕃!”
“大理兵!”
双方统帅的嘴里,同时低声的叫了出来。
一阵同样悠长的号角声在大理军队的队形中响起,有标兵前出,选定位置站好方位,其余的人都以他为参照物,纷纷杂杂的开始排列方阵。
信直福勒马队列最前方,望向大雨中对面身影模糊的石门蕃军阵。
“等了很久了?”他面目严肃的可怕,一蓬白发从头盔的下沿露出来,在风雨中贴在额头上:“还真是心急啊。”
他有些恼火,觉得对方有些瞧不起自己:“顶风冒雨的候在这里,真以为一口就能把我大理军吞下去?”
他的副将催马上来,问:“护军大人,我们如何做?”
“什么都不做,先把大阵稳住!”信直福沉声道:“等段彦震的中军到了,再说下文。”
副将点点头,一迭声的下达着命令,大理军中人喊马嘶,队形变换,他们大概在一段路程之前就得知石门蕃列阵于此,是排着方阵过来的,这时候不过是把队列排得更加紧密些,并不怎么费手脚。
这边在折腾,另一边却沉寂得无声。
“大理兵在中间,两侧都是蛮兵,有一队骑兵在右侧,弓手在后面。”段五的眼神非常好,纵然雨大风急,相距很远,他依然能够清楚的把对面的阵型报出来:“阵型中规中矩,丝毫不乱,信直福不愧是宿将。”
“稳可以守成,但开拓不足,高逾城隆让他当先锋,却是用错了人。”长孙弘冷冷的应了一句,语气似乱飞的雨丝,没有一毫的温度。
他头也没有回,看着立足未稳的大理军队,喝道:“九龙,带陷阵营冲阵!不要给他们整队的时间!”
身后的九龙昂德就等着这一刻,他简单的答了一个“是”字,甩蹬下马,从坐骑马鞍的侧面皮囊中,摸出一个铁面具来。
面具精铁打造,状如骷髅头骨,双目的位置留有两个黑洞,通体黑色,盖在脸上仿佛厉鬼出世,极为吓人。
九龙昂德戴着面具,大踏步的往后,后面的蛮兵自觉的分开一条路来,任他来到间隔十来步远的第二个方阵前。
这个方阵人数不多,大概千把人,分作五排站立,但人人全身铁甲铁盔,覆盖了身体,手持一柄几乎与人等高的大刀,大刀刀刃跟刀柄一样长,厚背宽刃,持刀的士兵脸上都是鬼面具遮面,加上比其他蛮兵明显强壮高大一等的身材,使这一千多人看上去有如隐藏在凡人间的一群修罗。
九龙昂德站到铁面兵前面,面具下看不到他的脸,但从两个孔洞中,能看到道道精光闪烁。
他把自己的刀从背后抽出来,朝天高举。
五排铁面兵没有人说话,却同时把长刀一顿,刀柄撞击泥水,激起一阵齐刷刷的声响。
九龙昂德的铁面具下,发出一声沉闷的怒吼:“杀!”
一千多人同时双手持刀,刀刃前指,如闷雷般的嘶吼从一千个铁面具下发出来“杀!”
几面竖在方阵后面的牛皮大鼓,适时的敲响,有节奏的“咚!咚!咚!”炸响在雨地里,鼓声低沉,如同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九龙昂德转过身子,按着鼓点的节奏大步向前,千人铁面兵列队跟在后面,方阵速度一致,每一人每一步仿佛都是一样的精确,沉稳的向前移动。
前面的蛮兵潮水般的向两侧退去,让出一条正面的路来,从两边蛮兵羡慕的眼神中,能够看出他们很想加入这些铁面兵的队列当中去。
千人仿若同时踏地,踩在泥水中,“啪啪”的如一人在前行,无人说话,除了脚步声回荡,这个铁甲方阵就像一块移动的铁块。
因为没有喊杀声,直到九龙昂德走出去百来步,对面的大理兵才发觉。
“鬼卒?!”有人大喊起来,语带惊恐:“石门蕃鬼卒压过来了!”
信直福正在与副将商议着什么,闻声惊抬头,视线正好对上走在最前面的九龙昂德。
那张在冷冰的雨里没有表情的面具,泛着蓝幽幽的光。
第141章 重步兵()
铁面具鬼面獠牙,两个黑洞洞的窟窿仿佛吃人鬼怪的铜铃大眼,而那排双手握持的雪亮大刀,在大雨中反射着天上惨淡的日光,视之令人心悸胆颤。
前列的大理兵骚动起来,不安的情绪如波浪蔓延,一些见识过石门蕃作战的人恐惧的叫起来。
“鬼卒,那是石门蕃鬼卒!”
“他们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刀枪不入,怎么打都不会死!”
“怎么会碰上他们,完了,完了,我们打不赢的。”
“鬼卒是阴兵,是石门蕃鬼王召来的阴兵,今天下雨,没有太阳,怪不得我们这么倒霉碰上了。”
恐惧是可以传染的,特别是在这样的阴雨天,本就阴霾密布的天空加重了大理兵心理上的负担,黑沉沉的光线让一步步压过来的鬼卒显得格外的可怕。言论在交头接耳间流传,面带惧色的大理兵阵脚开始混乱了。
“鬼卒?”信直福是第一次见到,他凝目看了一会,鬼面具令他相当的不舒服,于是他回头厉声问身后的人:“有谁知道来的是什么东西吗?”
后面的军将里,有人是镇北王手下的人,跟石门蕃交过手,闻声战战兢兢的答道:“大、大人,石门蕃鬼卒,听说是三十六蛮部共主鬼王才能召唤的地狱鬼卒,他们本是亡灵,死后成兵,杀不死的”
他话未说完,信直福眉毛一扬,闪电般的抽刀在手,旁人还未反应过来,他就把腰间长刀像标枪一样扔了出去,准确的插进了说话那人的胸口,没柄而入。
血飙出来,说话的人嘴巴都还没闭上,鼓着眼珠子不可置信的看着胸口上的刀柄,抬起头,想用手指一指信直福,不过还没等他抬起手来,就一头栽下马去死掉了。
“妖言惑众,乱我军心!该杀!”信直福怒目吼道,红着眼睛扫视众将:“什么杀不死的亡灵?荒诞可笑!谁再敢出此言语,休怪我军法无情!”
众将噤若寒蝉,看着死掉的人,不敢作声了。
信直福黑着脸,瞪眼指着一员心腹将领道:“你带人巡阵,如有人像他一般蛊惑人心、乱我阵脚的,一刀砍了!绝不容情!”
宿将发起火来,可怕程度不比戴着鬼面具的人差上多少,心腹高声领命,带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