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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鸡肋之地必多凶民,常年生活在这里的蛮族,吃得苦受得累,民风彪悍至极,向来不服王化,自给自足,自生自灭,能产铁会制造兵器,以松散的部落制为根本的社会组织形式,抱团而居,一致对外,朴素而天然的生活在这山水之间。
从秦汉时代至今,延续了数千年。
蛮夷们似乎也不大多事,守着祖业不出来,不去惹他们,他们也不愿意招惹别人。于是宋廷在这边,只有各处州府的土兵厢军守着关隘,懒懒散散,无人去理会。
毕竟北面游牧民族的威胁,才是紧要的。
年复一年,岁月流逝。
大宋理宗继位后的第十个年头,也就是端平二年,公元一二三五年,五月初五。
天气晴朗,蓝天白云,清新的空气随着栈道边的大江河风吹拂着大地,令走在上面的一队商旅,非常的惬意。
商队大概百余人,有近两百头川马组成,每匹马都驮着两个巨大的箩筐,箩筐中装满了盐巴百货,都是山中居民紧缺的东西。
他们行走在叙州往南的栈道上,远远看去,犹如翠绿色群山间一群小小的蚂蚁。
这里已经脱离宋朝官府的管辖范围,进入蛮夷的境内,一般情况下,不会有汉人商贾愿意过来的,即使有个别胆大的,贪图暴利过来,也是战战兢兢、如涉险境,生怕一个不留神惹恼了蛮人,被人一刀砍了抢了货物连伸冤的地儿都没有。
不过这队人,却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无一人提心吊胆,相反的,还哼着小曲谈笑风生,大大咧咧一点不害怕,里面居然还有人用蛮语说话,其他人也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满不在乎。
最前面的一匹马,驮着的箩筐边上竖着一杆旗,一面红色的旗幡挂在上面猎猎生风,红绸旗面上,用黄色的缎子绣着三个斗大的字。
瑞福祥。
这是一个商号的认旗。
一个浑身被太阳晒得黝黑,脸盘子上还长着几颗青春痘的青年大踏步的走在最前面,他身材高大,步履沉稳,一身的腱子肉如树根一样扎实,那双手生满了老茧,一看便知,这是一个习武的汉子。
“狗子哥,前面还有多远啊?”一个小年轻跟在他身后,牵着那匹竖着认旗的马,好奇的问:“这都走了好远了,怎么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狗子白了他一眼,哂道:“急什么?想家了?家里媳妇挂念上啦?”
身后的其他人都哄笑起来,小年轻面红耳赤,讪讪的笑,道:“不是第一次走这边,故而问一问。”
在众人的笑声中,狗子步伐不减的道:“这边就这样,路上见不着人,等见着人的时候,就差不多到地儿了。”
他回头看看被笑得不好意思的年轻人,又道:“你别看这边路上见不着人,其实山里面人多着呢,搬出来,能堪比半个潼川府路。”
小年轻眨眨眼,往两边的大山望了望,咂舌道:“这大山一片片的,能养活这么多人?”
一个老成点的人走在他后头,闻声笑道:“本来不能的,山高水险,种田不易,这边自古就很少人。”
小年轻更加迷惑了,他不解的问:“那这是何故?”
“因为这边出了一个能人啊。”狗子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语气无不尊崇:“他开创了梯田,等下你就能看到了,有文人来看了,惊为天人,说什么春如层层银带、夏滚道道碧波、秋叠座座金塔、冬似群龙戏水。文绉绉的,却说得很实在。”
“哦!”小年轻神往起来:“很厉害啊!”
“当然厉害了!”狗子再次回过头来,咧嘴笑开,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这人当初可是合州第一才子啊。”
“不止呢,长孙先生文武双全,他把占城稻引到这边,修水利建驿道,造福一方。兴建书院,教化蛮族,成就斐然!”那老成的人跟着说道:“不是我老魏吹嘘,要我说,长孙先生比起多少官府大官,不知厉害了多少倍!”
他说着说着,就教训起小年轻来:“你们年轻人,就应该学学长孙先生,人家现在也不过二十岁出头,却学富五车,要不是当年官府里有人害他,他早就登堂入室,高居显位了!嗨,我嘴巴不利索,说不完整,你等下到了,自己听山里的人说,听说山里的蛮人,很多人把他的牌位都供上了供桌,每天念佛焚香的礼拜,你瞧瞧,是不是能人?”
小年轻张着嘴巴惊讶万分,他结结巴巴的缩着脖子道:“是、是,当、当然是!”
正在几人说话间,却前面山涧中,传来一声高亢清晰的呼啸声,声音回转,宛如黄莺鸟一般清脆。
“说曹操,曹操就到,你听,这是接我们的人来了。”狗子笑起来,一边继续走,一边竖起手指,放到嘴边,回了一声更加响亮的口哨。
立刻的,前方一片树林突兀的分开,一队皮甲兵转了出来。
第120章 繁华与疮痍()
小年轻顿时紧张起来,那队皮甲兵,个个敦实无比,一看就是孔武有力的人,动作敏捷,队形齐整,手里拿着的长枪很奇特,枪刃上有一根横钩,有些像大宋的钩镰枪,却又要长出很多。
兵一出现,就“哗”的散开来,护在道路两侧,朝天的枪刃明亮锋利,似乎只要一平放下来,把商队这百来人分尸杀戮丝毫不费力气。
再往高处看看,树影茂密处,有不少端着弓弩的皮甲兵在树叶间若隐若现,星星点点的箭头在光影里反射着阳光,宛如黑暗夜空里的点点繁星,透着残酷的美。
看小年轻浑身都绷起来了,老魏笑着拍了他后背一下,把他拍的差点跳了起来:“你怕个球!他们是来保护我们的,长孙先生是大宋上了海扑文书的钦犯,刑部都挂着号,不小心些,万一朝廷的鹰爪子混进来,那就不好了。”
这时前头的狗子已经跟皮甲兵的领头人说上了话,看两人说说笑笑勾肩搭背的模样,倒的确是非常熟络友好的样子。
小年轻的心踏实了几分,不过当他从宛如刀枪阵一样的长枪底下走过的时候,还是不由自主的很不自在,低着头跟着人走,连头也不敢抬。
因为两侧的皮甲兵太彪悍了,板着脸目不斜视,挺胸叠肚的威风八面,平日里见过的大宋兵马哪里有这般雄赳赳的气度?
商队里的其他人却都是来过几次的老人了,他们却丝毫不畏惧,依旧说说笑笑的,友好的朝兵丁们打着招呼,纵然得不到回应,也乐此不疲,仿佛能跟这边的兵打上招呼,就是一种荣耀。
“长孙先生在哪里?”狗子与皮甲兵领头人并肩而行,问道:“我有新的消息要带给他。”
“先生在会无,跟大理段家的太子会面,商议要事。”皮甲军官道:“他说如果李掌柜李大哥来了,就直接过去见他。”
“哦,段家啊?”狗子点点头,眯起眼若有所思。
两人走了一程,在山涧里转来转去,驿道百折千回,一直在群山间徘徊,拉长的商队行走期间,仿佛走在一根巨大的肠子里一样。
“对了,九龙,你带的这队兵,越来越精锐了。”狗子指着前头开道的兵丁笑道:“平日里练得辛苦吧?”
名叫九龙郎若的军官微微一笑,道:“李掌柜过奖了,长孙先生要求严格,他亲自颁布的条例,面面俱到,我等只需按照法度去做即可,无须用脑子。要说辛苦,当兵比起以前在山里的生活,简直好了百倍,大家都不觉得辛苦。”
狗子盯着他腰间的刀,无不羡慕,溴着脸凑过去:“我说,上次我就跟你提过的,把你们的刀给我一把,怎么样?这次就兑现吧?”
九龙郎若撇他一眼,不为所动:“先生说了,如果李掌柜要刀,叫他管先生要去,我们的刀都是有铭文的,一人一把,刀在人在,少了一把就要挨军棍,怎么敢给你?”
狗子鼻子里哼了一声,咕哝了一句“小气”,又道:“你哥哥九龙昂德,带的是护卫先生的近卫军,想必更加精锐吧?找他要呢?”
“那你就更别想了,我哥比我还刻板,对先生忠心耿耿,把他的话奉若圣旨,你找他要刀,指不定把你绑到先生面前去也不一定。”九龙郎若摇着头道:“石门蕃军纪森严,纵然李掌柜是先生发小,也犯不得禁的。”
狗子鼻子里的哼声更大了,却又无可奈何,拿一根筋的九龙毫无办法,不忿的自语着:“我早就说过,让我过来,带的兵指不定还要好些,偏要我守在瑞福祥,说什么这边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