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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大儒的衣钵继承,尤其是像孙夫子这样,虽然名声不如儒家之首的宋濂那样显赫,但是对经义的研究却绝对是执掌这个时代儒学牛耳的大儒,传承衣钵,是必然会惊动天下的!
“夫子的目的何在?难道自己在他眼中不是一个行将殉难的人吗?”朱顶开始疑惑起来。
孙夫子终究还是累了,嗓子也有些沙哑,垂了垂因为跽坐而有些麻木的腿,长吁了口气。
到底因为感叹于岁月的无情的自怜;还是因为遗憾于体衰不支,不能继续讲经传道的叹息;朱顶不得而知。
“今天我所对你说的这些,你不要尽信,拿来做个参考便罢,你以后的路还长,总会在读书中找寻到疑惑,这些话或者能为你解惑,但是解惑之后的答案,终究还是要靠你自己去找寻,去体悟。
就到这里吧,天色不早了,你还有伤势在身,睡去吧。”
言罢,孙夫子便从书架的下层,又拿出一床比之朱顶的那一床轻薄了许多的被褥,一边铺展,一边若有所思的看着朱顶,几次停下手里的动作,仿佛要说些什么,却终究没说出口,有些神不守舍的又理了理马上就要被铺盖的被子,似是不甘心,又似是没勇气。
终于,朱顶看着夫子那么难受的样子,也跟着难受起来,忍不住嘴欠的问了一句:“夫子可是有话要对学生示下?”。
老夫子立马来了精神,从善如流的借坡下驴,正襟跽坐在自己的褥子上,严肃的对朱顶说道:
“老夫一生,桃李遍及天下,却从未收过真正的弟子,甚至没有动过那个念头,但是今天,你让我看到了那幅惊才艳艳的对联,最主要的是你写出它的时机。
不错,今天我和段大人本是没打算真正的把你救下来,你的那些言辞,勉强称得上大逆不道了,当时也让老夫极为不喜。
我们本是打算利用你造势。
可是,你点醒了我这个老头子,是老夫对不住你。”
说完这些,夫子沉寂了片刻,仿佛在鼓励自己一样的深深吸了一口气,在朱顶开口之前再次说道:
“赵大宝,我这个有错在先的老头子,能不能请求你,做我的弟子,继承我的衣钵,让我毕生所学、所悟,不至于被带进棺材?”
朱顶虽然已经猜到一些端倪,却也被惊的一阵愕然无语。
ps:是不是还会有大大看完这一章,出来指摘:毒,剧毒,孙老头要害猪脚,这猪脚还能忍?毒!呵呵……
再ps:祝巨婴们节日快乐。
第八十一章 声动明州,赵大傻()
这一刻,朱顶其实是蒙圈的。
夫子在说什么?请求自己做他的弟子?继承他的衣钵?还给自己鞠躬?老人家剧本拿错了吧?这可不是琼瑶剧或者玄幻!自己也不是什么万古无一的练武奇才,能让无数大能争得头破血流!老夫子更不是那些头脑简单的武夫!
夫子是大儒!夫子是能够站在金銮殿上大喝一声:“老子学问天下第一!”,皇帝非但不会怪罪,反而要给他捧臭脚的大牛!当然,这需要朱元璋下台之后,换个仁德之君上来。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夫子图的什么?他不想把学问带进棺材里,让自己帮着带?这不科学啊!对于极为重视师承的儒家来说,没听说过有大儒拿自己唯一的嫡传弟子当饵的,这活一般他们都亲自干。
再说,老头看上自己哪儿了?那笔烂字?还是把“携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名句提前了几百年用在小儿女的言情戏码上?这些不把老头儿气死就不错了。
当今天下,包括朱元璋在内的大人物,有哪一个不想,有哪一个没有尝试过将自己的继承人送到夫子身边,真正的拜在他的门下?就是太子朱标,都有过被退回的经历!
最后退而求其次,那位在历史上转年就要因胡惟庸案,而受到牵连的宋濂老大人,成了太子之师,这个师更多的是官面上的称谓,至于宋濂有没有真正的将毕生所学交给朱标,朱顶对此持怀疑态度。
身份差一点的世家豪门的族长们,更是恨不得将最得意的嫡传子弟送到夫子身边,哪怕端茶递水扫扫地,只要熬上几年,哪怕是根毛都没学到,也能出去显摆是跟着老夫子长大的,只要这人不是太笨,那仕途都必然一帆风顺。
可是现在,一辈子都没收过弟子,天下人也以为他不会收嫡传弟子的孙老夫子,对朱顶极为客气,甚至用直逼哀求的语气请求他成为自己的弟子。
朱顶的大脑几乎停转,他不由得自问:“我多了个啥?”
非不自信,而是有自知之明,他朱顶最多中人之资,不过就是比正常人多读了三十几年书,其中大半还都是重复的在读,对经史更是没什么自己的见解,最多就是有些远超时代的认知,却只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才会袒露出来,在书院这段时间,更是能混就混,说成绩平庸都是在夸他。
他真的是有些搞不懂,老夫子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又有怎样的目的。
但是,看到这位受世人敬仰,受学子尊崇的老夫子那张憋红了的脸庞,和那眼中执着却带着与年龄决然不符的怯怯的目光之后,朱顶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孙老夫子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如释重负的点了点头,脸上竟然闪过如娃儿般的羞赧,很是喜悦的看了朱顶一眼,竟然就那么吹了油灯,钻进了薄薄的被子,开始睡觉。
“这就,完了?”朱顶的心中更加疑惑起来,更加搞不明白老夫子到底是要干什么,直到夫子轻轻的鼾声响起,他才彻底缩进被窝,心事重重的准备入睡。
“哎呀,人老了就是不中用了,啊,倒是也不急,你出去之后,让你爷爷拿一角腊肉去我家走走过场,再给我老头子敬上杯茶,到时候让段洪那个老家伙做个见证,他身份是低了一些,有些委屈你了,但是学问倒是实打实的,事出仓促,也只能权宜了。
睡吧,你身上还有伤,明天让你师姐给你做上一锅牛蹄补一补。”
随后,不待朱顶反应,鼾声再起。
朱顶愣愣的看着瞬间睡熟的夫子,再也没有了睡意,这是要真的收他进门墙!?
当被脑中纷乱的思绪折腾的大半晚未睡的朱顶,从沉梦中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不大的牢房中空落落的只剩下他一个人,要不是身上盖的被子,要不是角落里的书架和上面整理齐致的薄被和书本,朱顶几乎以为昨夜只是个离奇的梦境。
朱顶的枕边有一张信笺,他随手拿起,是夫子的笔迹。
孙夫子回书院去上课了,那是他最主要的职责,只是简单的对朱顶交代,不能因为有伤在身就耽误了课业,留下了目录让他在白天时咏读,夫子黄昏时会再次回到牢中教授朱顶夜读。
朱顶垂下手,不知道自己该做如何想,难道一直以来,自己的思维都太过晦暗了吗?
不久之后,他又将手里的信纸小心、整齐的叠好,珍重的放在手心。
“来人,把小爷晾在这没人管了?”
朱顶的话音刚落,就见周箜一路小跑的冒出头来,手里端着水盆,肩上搭着毛巾,嘴里叼着个篮子,像大黄一样跑在朱顶面前摇尾讨好。
朱顶瞟了他一眼,真是可惜了一身上好的飞鱼服。
“小公子,那孙老匹夫真是不当……”
正在洗手的朱顶毫不犹豫的赏了周箜一个大大的耳光,这一下可是丝毫没有留力,直打的对方右脸高高肿起、四个红印攀爬,就连牙齿也飞了几颗。
朱顶冷漠的看着又跪倒在地的周箜说道:“夫子的名声,岂是你这种小人能辱没的?有事说事,再让我从你的狗嘴里听到什么不敬的话,我不光要把你送进宫,连你的口条也别留了!”
言罢,朱顶满意的看了看被周箜那张厚脸震得有些许疼痛的右手,意外却满意的点了点头,挺好,这只手今天很给自己张脸,没脱臼。
不管夫子的真实目的如何,毕竟真心的教授过朱顶实打实的学问,如果真的会对朱顶不利,甚至有些关乎性命的图谋,朱顶虽然不会客气;但是那是他的事情,自然不能容忍周箜这种小人乱插手脚。
周箜被朱顶这一下揍得不轻,满脸惊骇和意外的盯着朱顶的脚面,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神秘的“小太监”,竟然还有这样的身手。
“启禀小公子,那……那孙老夫子明里在这监牢中看护您,走的时候也曾威胁过我的属下,说是已经给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