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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再过不到一个时辰,就是自己十三岁的生辰!
而他现在所经受的,就和其他九次在生日当天逝去的滋味如出一辙,这是又要穿越的前兆!
脑海仿佛被定海神针自远空一击,迷离将行的朱顶瞬间回神,眼睛兀然怒张,颤动着嘴唇,艰难的抬起右手,指了指脚边满是草药的包裹,一字一顿的对老人说道:“热水,浴烫,快!”
日已西沉,身体健硕堪比壮汉的方老头儿累的浑身是汗,汗水浸透他那身看不出原来颜色的粗布衣服,淌出几滴颜色不明的液体。
未时四刻早就已经悄然过去,朱顶还活着,没有走。
他全身浸泡在方老头儿厚着脸皮从邻家借来的浴桶里,一片暖洋洋,脑中仿佛被抽走了一大片隔膜,前所未有的清晰,甚至看着这个世界都变的新鲜起来。
从今天开始,他就将摆脱困扰他九世的宿命,至少可以在这个世间平安三十载。
“爷爷,不用在添柴了,我好了。”
方老头儿被累得够呛,未时三刻的时候,朱顶身上突然涌出大股寒气,那澡盆里的水就像是怎么都烧不热一样,老人在惊骇的同时,只能无助的向桶底狂加柴禾,最后甚至趴在地上猛力的吹了起来。
直到未时过后,水温在瞬间升高,他又手忙脚乱的向桶里加凉水,不间隔的忙了整整一下午,这才总算见自己捡来的孙子见好。
老人心疼的摸挱几下朱顶的头发,看着朱顶身上那些或痊愈、或愈合中的伤疤,看着心口旁那处箭伤,心酸的说道:
“作孽啊,这么小的岁数,哪就受了这么多的伤啊,那些土匪真是丧尽天良啊,这是拿你人猎啊,都是娘生爹养的,哪就能下得了狠心呐!”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老人竟然眼泪纵横起来:
“可怜的娃儿啊,难怪你长的这么小啊,你这是受了多大的罪啊,你又是在尸堆儿里藏了多少天才跑出来啊,这尸毒都攻了心啊!”
朱顶不知所措的看着老人哭泣着嘟囔,正不知该如何安抚,听到这句话,一时之间也是喟然,自己最大的无法解释的地方,竟然被老人自己解释了去。
老人情绪稳定下来,朱顶自然继续编着瞎话,称家里是经营医馆和药材生意,自幼耳濡目染又兼名医指点,自然对杏林之术有所受益,而恰恰自幼就患了寒症,所以逃离匪窟之后,便细心的采撷所需药材,没想到瞎猫碰上死耗子,竟治疗了尸毒之症,捡回了一条命云云。
而这老头儿当时也是乱了方寸,没有留意到朱顶包裹里那些堪称天材地宝的灵药和毒草,一股脑的全倒进了澡盆,对他的说辞竟然全信以为真。
晚间,对老人下午不辞辛劳的照顾心存感激,并且终于定下心来的朱顶,躺在虽是夏季,却依然被老人暖的滚热的榻上沉沉睡去,再不理会外面的夏雨与冬雪。
方老人儿看着睡的安享的朱顶,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有些怯怯的对着大黄嘱咐了几句,随后自嘲的摇了摇头,暗道自己还是老了,竟然和一条狗商量起事来了;哪知道他刚一说完,大黄就对着他“汪”了一声,甚至点了点头,趴在朱顶脚边再不动弹。
方老头儿赞了两句大黄的通灵,又再次确认朱顶的呼吸平稳有力,终于按捺不住心里的悸动,翻身出了院墙,踏着疾步,向着有阵阵丝竹和喝彩声音传来的正街小跑而去……
第三十九章 都是影帝(谢UTHER赏)()
第二天清晨,朱顶在有些散发着霉味儿的房间里醒来,方老头儿就坐在一张椅子上蜷缩着睡着,可头的方向却依然对着朱顶。
这个老人似乎真的就把朱顶,当成了亲孙子看待。
朱顶蹑手蹑脚的起了床,轻轻的推开门又小心的合上,除了几声轻微的摩擦,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响动。
洗漱过后,朱顶推开灶房的门,就是一抽鼻子。
满地的柴禾草屑,角落里甚至有老鼠盘桓在一个陶碗边上,里面是烂的看不出什么的一团绿毛;锅盖上一层厚厚的油腻沾染了无数灰尘,揭下去,就是一口表面被食物残垢漆的凸凹不平的大黑锅。
这老头儿,究竟是怎么活到这么大岁数的?!
废了牛力气,总算是把灶房收拾的像点样子,抹了把汗,看了看天光,时辰已经不早,可是老头儿还是没有出来,看来昨天老人也真的是累着了。
淘米、洗草药,抄起灶台上的火折子燃起火来,朱顶就坐在灶前发起了呆。
发呆自然不能什么都不想,他在想他的第一步该如何下手,现在的他毕竟还是个孩子,不管做起什么来,都会碍手碍脚甚至适得其反。
需要一个忠诚可靠的代言人,需要钱,需要打手,需要船,需要水手,需要……
朱顶叹了口气,看了看自己光洁的双手,一无所有。
万事开头难。
门折声响起的时候,锅里的粥就已经大好,朱顶把已经摘洗好的草药扔进锅里,不一会儿,就有一股让人难以抗拒的清香冉冉升腾。
“哪不多睡会儿呢,你这身子可虚着呢!”
气势汹汹的方老头儿走进灶房,看都没看一眼这昨天还叫他难以释口的药粥,进门劈头盖脸的就开始训斥起朱顶来,随后不由分说的拉着他回到屋里,塞进被子,又盛了一碗粥小心捣温,小口小口的喂着朱顶喝粥。
朱顶几次想要张嘴说话,都被老人严厉的眼神瞪了回去,只能作罢,喝过一碗粥后,便老老实实的躺在榻上小憩。
不大一会儿,就听见灶房方向传来的秃噜和抽气的声音,朱顶不由得会心一笑。
饭后,方老头儿就像照顾病号一样,不知道在哪寻来一把躺椅,加上一条褥子充当的毯子,让朱顶在院子里晒起了太阳。
七月份可是盛夏时节,没人的时候光着膀子都嫌热,这儿又不是凤阳镇,可没有风扇什么的让朱顶消暑;昨晚的“热炕”已经让朱顶一早起来就口鼻喷火,现在大太阳头上又给盖条褥子,朱顶觉得自己有翻脸的冲动。
说谎是要付出代价的,自作孽不可活,现世报啊!
热汗直流,可方老头儿看的实在是太紧,只要朱顶稍稍掀起褥子脚,就会换来一记严厉的眼神,和老头儿勤快的掖被角得手。
朱顶觉得自己就算侥幸摆脱了宿命,今天也得被热死在这,成为史上第一个被太阳活活烤死的穿越者。
“哎……这是什么世道啊!”
就在朱顶不知道第几次尝试要逃离那条破破烂烂的褥子的时候,一早晨都没什么神采的方老头儿,突然幽幽的来了一句感慨。
满头是汗的朱顶不解的问这个猥琐的乐天派老人:“爷爷这是怎么了?”
方老头儿翘着山羊胡,咂巴咂巴嘴,看着长街方向又是一叹:
“我可怜那个花魁怜儿姑娘啊,水灵灵的一个二八佳人,又吹的一手好萧,可惜、可怜、可叹啊,怜儿怜儿却终不得怜,这苦命的红颜啊……”
老头儿这是要开唱儿?真着调啊……
朱顶让老头儿弄得傻眉傻眼,愣愣的看着老头儿有开唱腔的去势,赶紧咳嗽了两声,抢言说道:“爷爷,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这么感慨啊!”
倒不是老人家唱的有多难听,恰恰相反,字正腔圆音浑厚;但是一个白头发白胡子的老头子,却掐上兰花指,一腔的幽怨,这画风让朱顶瞬间就感觉不到太阳的热度了,太冷!
方老头儿终于止住自己的唱腔,满是不舍和气愤的说道:
“好好的一个明州花魁,按往年惯例,都应是我明州才子吟诵佳作,由族老宿慧品评,择尔其优者赠与佳人,再象征性的拿出些许缠身之资以惠鸨母教劳,郎才女貌一**,成就了多少佳话。
可昨天七夕花魁会,偏偏有个什么劳什子高丽王子要独霸花魁,若说他诗文才艺胜过我明州才子,倒也罢了,技不如人。
可是那个草包连诗为何解都不甚了了,仗着自己有俩臭钱,又是外邦使节的身份,就那么强霸了花魁!
可怜我那怜儿啊,肌肤胜雪面容娇……”
见着老头又要跑偏,朱顶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大喊一声:“欺人太甚!”不顾着脚底疼痛就化身游龙,一溜烟儿的跑出了小院,留下一脸懵懂(bi)的老人,绝尘而去。
朱顶跑出来,当然不是关心那个叫怜儿的花魁的死活,他是在乎自己好不容易捡回来的这条命!
朱顶带着大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