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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问殿下可知道那徐直之妻何姓?”
朱标怒极反笑,心里不由得泛出若非此人是朱顶,他早就令人拖出去杀个安静了,难道真的以为君子可以欺之以方?他是君子,但他更是龙子之首,龙毕竟是种食血神物!
“那女子万氏。”言罢,朱标也便收回了指向朱顶的手指,心里打下腹议,自己绝不能任这孩子胡为,并且要将他今天的言行细录下来呈给母后,让她看看她心心念念的幼子,已经成长成了怎样的疯子。
朱顶的确已经疯了,从那个雨夜之后,他就已经疯了,已经开始准备杀人。
他开始无声的疯笑起来,嘴角打开却不见多少笑意,反倒是像极了索命的魔鬼。
“殿下,我向您保证,如果这次您和陛下不答应我的条件,只要我不死,十年之后,除魏国公徐达一脉,大明再无徐、万、刘三姓!
不然,您现在就杀了我这个祸害吧?”
刘知府的妻子,是徐达一系远枝亲戚,与五虎也都沾着亲带着故,朱顶虽然疯了,但还不至于想要见谁杀谁的地步。
一瘸一拐的徐翔坤带着一瘸一拐的三虎和瘸了一条腿的大黄,趴在临时搭建的大棚角落里,看着一瘸一拐的太子殿下黑着脸走出这个大棚,之后一起一瘸一拐的走进了朱顶所在的那个静室。
“朱顶啊,老大啊!真不愧是我们偶像啊!你是怎么做到的,伤成这样还把太子揍瘸了!要不咱们跑吧,别太子回过味儿来把你七里咔嚓砍杀喽!”
第二十二章 八卦之火()
太子朱标一瘸一拐的走出了朱顶的静室,自然不可能真的是被朱顶暴揍了一顿,也不是被朱顶那漫不经心却狠厉非常的态度给气瘸的,他的一瘸一拐是因为他怀里的东西实在是让他太过震撼,实在是让他再也难以把控已经被朱顶刺激到的心肝,着急于将那份东西递送返京,递送给一直看他不甚如意的父皇。
那份东西对如今的大明太过重要,来的也正是时候,早一天有了成效,或许大明真的可以少死伤很多将士,和这份东西一比,那徐刘两家的九族还真的显得微不足道。
所以步子迈的太大的太子殿下瘸了,不是因为暴力所致,而是他本身就有一点儿跛脚,这也许也是朱元璋不喜欢他的一个原因,一国储君竟然身有残疾,实在是件有伤脸面的事情。
就在太子朱标火急火燎的向京中派遣信使时候,一身绷带的朱顶终于因为四虎的软磨硬泡走出了那个屋子,来到他过去几乎每天都会游荡的街上,来到那一条条宽绰整洁的石板路上,来到凤阳镇乡亲父老们中间。
朱顶知道,这或许是自己最后一次在这个可以称之为家乡的地方,再走一走看一看。
人说离乡易生愁,或许在几天之前让他离开这个平静安逸的小镇,他多少会有一些不舍,可是现在,他对这个小镇只剩下挥之不去的厌恶。
在那个风雨交加的夜,在那个雷声炮声喊杀声交织的夜,这个以往夜不闭户的镇子却齐齐关上了一扇扇并不坚固的柴门!
老姑奶奶说得对,这里稍微有些血性的男人要么已经死在了战场上,要么在京城共享富贵,留在这里的,都是些孬种和孤儿寡母。
朱顶坐在老姑奶奶曾经做过的轮椅上,铁圈儿轱辘在石条地面上哗楞作响,一路上往日总是脸上挂着笑容的乡亲们,却像是在躲避瘟疫一样躲避着他前行的步伐。
大黄伤了一只前脚,却依旧和以前一样没有一点儿老狗该有的懒散,依旧会扑蜂追蝶,凡事都不会搅扰它最快活的玩耍,做人如果能像它一样,多好。
大黄是朱顶出生的那天,被一条街上的野狗生出来的,生完它那条野狗就死掉了,它也就在还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成了一条流浪狗,要不是府里有个下人经常偷偷拿一些羊奶喂它,恐怕它也早就死在了街头。
朱顶至今都记得很清楚,那时不知怎么跑进他房里的大黄,比还是个婴孩的自己都要小得多,甚至不如一个成年人手掌大,浑身脏兮兮还有许多血痂带着一身的恶臭,趴在朱顶的对面,用一双满是好奇的眼睛打量着朱顶。
从此一人一狗就再也没有分开过,就连在十几年前的那场袭杀中被刻意的遗忘掉,大黄也仅仅用了很短的时间,就找到了已经抵达凤阳的朱顶。
大黄的眼睛很干净,十几年过去,小小的狗崽子已经成长成了十里八乡的狗王,可它的眼睛依旧干净如初,似露胜水。
今天的大黄已经成为了传奇,在那个雨夜,这只看不出衰老迹象的老狗不知道用什么办法,竟然发动全镇大大小小的猫狗参加了那场三人对五百的战斗,如果不是有大黄召集的“手下”,即便骁勇如春先生或者说大明第一悍将常遇春,加上本事不怎么高超的朱涂元夫妇,十有**是坚持不到朱标来援就会陨落在宵小之手。
更加神奇的是,除了朱顶晕厥之前的那声犬吠,镇上大大小小的懦夫和寡妇幼儿,再也没有人听到过一声狗叫。
那声犬吠是大黄发出的,在它付出一条腿重创把一名神射手的头颅从脖颈上扯离之后!
大黄是和朱顶一起长大的,一直表现的很温顺,十几年来甚至没有对谁狂吠过,更别说咬人,镇上的人都说老朱家养了一条不会看家的废狗,可这条废狗却在那个夜里成了传奇,或者说成了妖怪。
镇民躲得不是朱顶,虽然他们都好奇于朱顶为何伤的如此的重,但是没有谁会把这个曾经被他们冤枉了的小秀才和那个充满血腥和炮火的雨夜联系在一起,他们躲得是大黄。
在这个神仙妖魔只存在于民间传说里的时代,突然冒出一只能力如斯的老狗,那不是妖魔又是何物?
大黄是什么时候有了那样超凡的能力,朱顶并不关心,甚至不好奇,连穿越这样的事都接二连三的发生在他自己的身上,还有什么是他接受不了的?
朱顶只知道,这条老狗是他的大黄,依旧是他的大黄,比之以前任何时候都要粘着他的大黄,这就已经足够了。
“朱顶,那个……我知道我什么都不懂,可是……
我说出来你别生气啊!诛九族是不是有点过了,能少杀点吗?
小六子的死我们也很难过,也很后悔以前没好好对他,可就是小六子在天有灵,他也一定不希望那么多无辜的人因为他被砍头。
小六子的心一直都很软,他平时连只泥鳅都舍不得杀的。”
朱顶依旧愣愣的看着撒欢的大黄出神,没有出言斥责徐翔坤的劝解,更没有解释,就仿佛听不到一切声音一样;只是在追着一只彩蝶的大黄兀然紧张的回过头,却发现朱顶好端端的坐在那张有轱辘的椅子上之后,才茫然地摇了摇狗头,扑向了身旁的一只蜻蜓。
不亲身经历那样的刺杀,不亲眼看到没被重视过的兄弟为了自己而逝去,是不会理解朱顶现在的心情,是不会知道朱顶现在是怎样的懊悔以及疯狂的。五虎还很干净,甚至到现在手上都还没有沾染血腥,那就让他们继续的干净下去,一直干净下去,一切的罪孽由自己独自承受吧。
“老幺这几天都没怎么吃喝过东西,胖道长说他有心结,我不知道啥是心结,但是老幺一直最听你的话,能去看看他吗?”
徐翔坤见朱顶没有回话,也不再提及,只是说出了自己最关心的。
情况要比他对朱顶说的严重得多,金大厦和刘伯温的原本意思是周添丁的心律狂躁,又有寒毒入体,偏偏还有些自弃,没有一点求生的**,这样的状况恐怕难以将伤势稳定下来,更不要说启程前往武当山疗伤了。
周添丁被放在一口大锅里蒸煮着,有黑蓝颜色在他面上游走不停,呼吸之间竟带着浓浓的白气,那个变节的影蛇卫统领剑上的毒药,果然霸道非常。
若非朱顶被刘伯温教授了青囊书一卷,又幸亏这两年经常被逼着吃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否则别说只是调理几天就余毒尽去,以他那是时的伤恐怕早就一命呜呼去找老姑奶奶和小六子报道了。
可周添丁没有他那样的条件,刘伯温和金大厦只能用最笨的方法为他逼毒,原本也应该无大碍了,即便毒性不能全去,可以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像一个冰人。
幺虎毕竟还太小,心思也最单纯,受了那样的刺激,已经心存死志。
“老幺,我来看你了。”
听到朱顶的声音,一直处在半昏迷状态的幺虎眼珠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