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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贼人来了?”众人皆大恐,董方连忙跟着上城头一看,却开怀大笑起来。
这哪是什么贼人,明明是一批长安君的私兵,他们有四五十人之多,赶着不少车马,满载着甲胄、粮食等,领头的,正是董方的同僚公仲寅!
……
“兄长不是在县邑整编丁壮么,怎么到这来了?”
等乡邑的大门开启后,董方立刻迎了出去,向公仲寅行礼。
他们四个黑衣里,公仲寅年纪最长,也最沉稳,其余三人一直将他当成老大哥,除了没事喜欢编个竹筐外,公仲寅不论是武艺、对长安君的忠诚、办事的细致,都是他们的楷模,董方一直以兄称之。
公仲寅一路都沉着脸,见到董方后难得露出了笑:“当然是奉公子之命,来给你雪中送炭来了。”跟在长安君身边久了,四人也学会了不少新词。
原来,随着肥平搞定县卒,将那些老兵油子治得服服帖帖;而公仲寅也在丁壮里树立了威信,让他们再也不敢不把训练当回事,祁县的武备步入正轨。
这时候,随着对祁县四乡盗贼情况的了解深入,长安君和蔡泽也在更改之前不合理的方案。
比如考虑到西乡贼寇严重,一边募兵练兵,也必须一边防贼,于是便决定,让董方带着新募的青壮,在西乡就地驻扎,就地训练。这些新募的青壮虽与盗贼有仇,作战起来会不怕死,但毕竟是新卒,不知底气,于是长安君就让公仲寅带着四五十名私兵,押送着粮食、甲胄、器械过来,把这些人统统交给董方。
“公子说了,用兵之法,教戎为先。一人学战,教成十人;十人学战,教成百人。这数十名老卒皆是在临淄受过马服子和吾等训练的,你便将他们分派下去,做新卒的伍长、什长罢。”
祁县县卒、豪长族丁有自己原本的编制,不好重新打散,可在西乡新募的青壮来自四面八方,不同里闾,正好可以将他们纳入私兵的系统里。
在这场剿贼的行动里,长安君是打算以西乡青壮、祁县县卒为主力,而把那千五百豪长族丁作为协助配合了,这就好比正式作战时的正卒与羡卒,前者负责作战,后者则主要管辎重、修桥铺路。
公仲寅道:“故而那些豪长族丁不必练得多好,只要把他们编成什伍,粗知进退,教会摇旗呐喊即可,真正白刃交锋,可指望不上他们攻坚。可你这边却不同,公子对西乡青壮寄予厚望,说是要利用他们痛恨盗贼,精通水性,将其打造成刀刃,到时候入昭余祁剿贼,这些人很可能会作为先锋,你的任务可比我重多了。”
“还有,蔡先生说,西乡凋敝,恐怕粮食难以为继,故而这两百余人的吃食,公子会让人每隔半月就从县邑押送来一次,你大可放下后顾之忧,按照马服子的练兵之法,将他们练成一支勇锐之师。”
董方苦笑道:“我哪有马服子和兄长的本领,只求不要让公子失望就好。”
除此之外,董方在昭余邑的任务还有收集船只,昭余祁水泽遍布,到时候肯定少不了水战,这个任务,就交给渔夫出身的昭勃等人了。
交待完事,公仲寅便要返回祁县,董方送他出城邑,不失时机地打听到:“兄长,如今已是四月下旬,不知何时会出兵剿贼?我还有多少练兵的日子?”
公仲寅悄悄告诉他:“公子似是不打算贸然出兵,一直在等,我问在等什么,公子回答说,在等东风……”
“东风?”董方挠挠后脑勺,长安君就是这样,时不时说一些让人莫名其妙的隐语来。
想了一会后,董方决定放弃思索,公子的心思一直高深莫测,猜不透,再说了,他的任务在西面,去想什么“东风”纯属徒劳。
他最后顺口问道:“兄长,公子命我我在西乡就地驻扎练兵,邮无信那边如何?他去了南乡,那边的贼患,比西乡如何?可否也要就地训练?”
他们四个黑衣里,就数邮无信年纪最小,却最鬼机灵,伶牙俐齿,也最讨公子喜欢,去燕国那次,还将他带在身边。
不说这事还好,一说,公仲寅的脸色再度沉了下来,他瞧了瞧身后泛黄的乡邑墙垣,拉着董方在他耳边道:“此事你切勿向他人提及,邮无信去南乡走了一圈,十天下来,人却没募到几个,他回来后禀报公子,说是他在南乡,发现那边事有蹊跷!”
PS:第二章在下午,第三章在晚上。
第224章 事有蹊跷()
“南乡究竟是何种情形?”与此同时,祁县县寺内,明月也在询问邮无信关于那里的具体情况。
作为四名黑衣里年纪最小的人,邮无信才十九岁,长得十分瘦小,却生了一双格外机灵的大眼睛,他绰号瘦猴,也如同猴一般机灵,对周遭事物十分敏感,一旦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往往是第一个发觉的,在邯郸做黑衣时,便专门负责盘问工作。
这不,长安君派他去南乡募兵,虽然所获不多,相当于是空手而归,不过却带回来了之前尚不知晓的情报。
“臣刚去到南乡就感觉得不对劲。”
邮无信道:“虽然县吏和南乡的三老、豪长都说谒戾山的盗贼穷凶极恶,暴虐百姓,然沿途所见,民生却不见有多凋敝,见到吾等生人靠近,也不见多警觉。我假装讨水喝,支开了县吏乡吏,在一个里闾询问当地人,言谈间也未见他们有多痛恨山贼……”
“更甚者,当臣提及谒戾山盗贼头目时,一些乡间游侠儿还面露敬佩之色……”
邮无信学着那些人的样子,翘起了大拇指道:“他们皆言,魏镰乃是劫富济贫的侠盗!”
“侠盗?果然有蹊跷。”
明月皱起了眉,他最初以为,西乡南乡的情况都差不多,都是盗贼祸害乡里,百姓民不聊生,咎待他去拯救。可如今看来,西乡的水贼倒是穷凶极恶,可南乡的山贼虽然被豪长们恨之入骨,可在百姓中风评却意外的不错。
“臣多方打探,得知那魏镰乃是前魏国河东武卒,秦国攻破安邑后,他带着一些残兵败卒逃到了太原郡,本欲加入赵军中。却因为沿途杀人被通缉,索性躲到了谒戾山,带着一伙苍头招揽流民、游侠,渐渐起了势,如今人数近千,占据整个谒戾山方圆数十里。我听闻他们最常做的事不是劫掠百姓,而是勒索南乡的豪长之家,将他们的粮仓搬空,再将各家奴役的隶臣妾带回山上去……”
明月笑道:“如此说来,这竟是个如同庄蹻一般的义盗了?”
庄蹻乃是楚怀王时的楚国东地兵一百夫,后来却因不堪上司压榨普通兵卒,叛出楚军,在楚国东部为盗。此人已经不同于春秋时盗跖那样横行乡邑,凌暴大夫却没有明确目的的大盗,他目标明显——他想要带着以越人为主的东地兵捣毁残酷对待他们的楚国封君,乃至于掀翻楚王在东地的统治!
时值垂沙之战前后,楚国在北方大败,唐昧战死,庄蹻乘机起事,他在楚国为祸多年,有卒上万,甚至一度导致楚国失去了对东方的控制权,而楚国官吏不能禁止。
直到楚怀王死后,庄蹻的同族,也就是那位以剑游说赵惠文王的庄辛奉楚王之命找到他,几度劝说后,庄蹻才放下了与楚国敌对的姿态,同意接受招抚,自此成了楚国一位势力强大的将军,也是楚王派去征伐蛮夷的主力。
至于他后来西征不知所踪,那就是后来的事了,这世上,也只有明月知晓,庄蹻其实是因为黔中被秦国所占,断了后路,便去新征服的西南夷滇池一带自立为王,建立滇国了……
他以庄蹻同那谒戾山的魏镰对比,是因为二人都是正规行伍出身,却半道投身贼路,却干着与一般盗贼烧杀抢掠不同的事情,如此看来,这魏镰志向不小啊……
正因为对南乡百姓没有过多祸害,所以甚至有不少人佩服他,包庇他。邮无信去南乡募兵,大家一听是要围剿谒戾山的盗贼,当然不肯合作,说不定早有人将此事去告知魏镰了。
按理来说,明月听闻南乡的盗贼不那么穷凶极恶,应该松口气,为百姓高兴才对,可实际上,他却对谒戾山贼多了几分警惕。
水贼为恶乡里,至多是小患,动用武力镇压即可,百姓也会对他感恩戴德。可这谒戾山贼势力不亚于水贼,已达千人之多,盘踞山林数十里,有自己的组织秩序,还得到了南乡普通百姓的拥戴,这样一来就很恐怖了,若是不尽早打算的话,魏镰将成为明月的肘腋之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