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现在倒是好了,多亏了赵武灵王,不但井陉,北面的飞狐陉也控制在赵国手中,赵能在山东六国里独强,多亏了这些要道让东西两个区域连接起来。
但值得讽刺的是,再过上三十多年,秦国大将王翦也是走井陉直扑邯郸,灭亡了赵国……
想到这里,明月坐不住了,次日一早,他便带着众门客再度启程,离开井陉关,来到了太行山以西的世界。
……
他们首先经过的是仇由县,马蹄下的斜坡开始放缓,但太行余脉还未消失。山间偶见一些幽静的小山村,近百户人家,坐落在山坳中,依山傍水,祥和安逸。当地向导说起了“知伯伐仇由”的故事,这里的百姓是戎人后代,方言和风俗里还有大量戎狄习惯。
离开了仇由后,他们便进入了榆次县,道路逐渐宽阔,变得笔直,行进的速度更快。来到太原郡腹地,眼前重现了太行山里未见已久的繁荣:一行人穿越青翠绿林与沉静的小村庄,经过李子果园和粟苗青青的田野,还有辘轳、水井、宗庙、羊群和人家,榆次县的百姓在田间地头勤劳耕耘着。
这里的人们正在享受阳春三月的和平时光,阳光灿烂,粟田青翠,在一处路边的空地上,还有一群孩童骂骂咧咧地用木棍打架……
这是两个村子的孩童在斗殴,已是乡下司空见惯的事了,其中,有一个八九岁,穿皂色短衣的粗眉毛孩子持木棍的姿势像极了握剑,反手便将几个扑向他的邻村十余岁少年打翻在地,别看他年纪小,下手却很重,疼得他们哇哇直叫!
而且这个孩子眉毛特别粗,眼神特别凶,瞪起人来狠得不行。这一下,吓得邻村少年都有些怕,畏畏缩缩地握着“武器”咋呼,却不敢再上。
就在两拨人对峙之际,马蹄溅起水花渡过阳光照耀的溪流,同时响起的还有一阵爽朗大笑。
这笑声惊扰了他们,一群人停下了打斗,不约而同地扭头望去,却见一队多达百余人的车骑正在他们身后的小桥上经过,两名身穿剑士服,手握长剑的武士正骑在高头大马上,指点着他们发笑。
那两人正是狗屠和鲁勾践,他们在旁边警戒时发现了这群打闹的孩子,便过来瞧瞧,而后发现那个八九岁穿皂色衣服的孩子使木棍的手段,竟似是练过剑的。
“孺子。”鲁勾践骑在马上,对那皂衣少年道:“你这功夫,是谁教你的?”
粗眉毛少年板着脸看着两个游侠儿,鲁勾践和狗屠看他,他竟一点都不服输地瞪了回去,口中道:“我父教我的!”
鲁勾践本待多问几句,可这时候大队人马已经过了石桥,过了榆次,就是他们的终点祁县,二人也顾不上多说,只得打马而回,只是鲁勾践又调转马头,奔到那粗眉毛少年面前,将自己的木剑鞘扔给了他。
“送你罢,好好学!”
接着,他们没有浪费时间,加紧赶路,连榆次县邑都没进去,朝着祁县兼程而去。
那群少年也没了打架的兴致,邻村的孩子悻悻地看着威风八面的游侠、武士,还有他们簇拥下鲜衣怒马的贵公子,心生羡慕。
而本村的孩子则围在粗眉毛少年跟前,艳羡地瞧着他获赠的剑鞘,小心翼翼地去摸,上面的花纹,可比县里校尉的佩剑还要精致漂亮!
那少年却白了他们一眼:“有什么好看的,只是剑鞘,又不是真剑!”说完便将剑鞘抢了过来,径自去水边清洗刚才掉地上擦上的泥巴。
不但邻村的孩子,就连本村的少年都有些怕他,也没人等他,就这么一哄而散了。
这粗眉毛少年就独自一人在溪边呆了一个下午,或握着剑鞘,好似比划剑招一般,或躺在草丛里,眯眼看天上白云,不知不觉睡了过去,青绿的蚱蜢在他手背上爬来爬去,少年紧紧抱着剑鞘,似乎是痒,在睡梦里露出了笑……
也许,他梦到自己成了远近闻名的大侠,行侠仗义?也许他梦到多年后,一个名为荆轲的愣头青来向自己请教剑术,结果被自己一眼瞪跑?
也不知又过了多久,直到夕阳西下,才有一个村妇叉着腰,站在田埂上朝他大喊:“盖聂!回家吃饭!”
直到这时,这个名为盖聂的粗眉毛少年才猛地起身,四下张望了会,看到了村妇。
他有些失落,梦里的一切都不翼而飞,唯独手里的剑鞘还在,于是便吸了一下鼻子,不耐烦地说道:“来了!”
……
PS:书中盖聂是历史人物,与秦时明月无关。
第210章 祁县()
祁县位于太原盆地南端,霍太山北麓,大湖昭余祁东岸,这里的地形彻底从山地、丘陵过渡到平原,土壤由红变黑,是一个宜农宜牧的好地方。
多亏了昭余祁源源不断的湿气,祁县今年年景不错,开春之后雨水充足,地里新种的粟苗郁郁葱葱,放目望去,田野无垠,翠绿如海,风一吹,青色的粟苗起伏不定,田间三三两两的农人在忙碌农事,只在路旁百余车骑经过时才停下活计,直起腰来眺望。
明月也骑在马上看着那些农夫,眼见粟苗喜人,农事也没有被耽误,他便转头对身边骑着白骡子的蔡泽道:“看来这祁县,不是先生想象中那般残破。”
蔡泽则道:“话虽如此,但人烟已不如榆次稠密,更别说同邯郸周边相比了,公子请看,值此青黄不接之际,田中农人,面有菜色啊。”
明月仔细一瞧,果然如此,只得道:“毕竟是边县,过去二十年间还遭到了两次较大的兵祸,又作为前线,百姓常常要受征召服役,或是将粮食大半低价售给官府,没有太多积蓄,还有不少人跑到晋阳、榆次去了。”
这时候派去前面的鲁勾践来报,说前面有一个可以歇脚的小亭驿。
这亭可不是单独的亭子,而是战国时诸侯普遍存在的基层治安单位,最初只在两国边境设置,比如楚国和魏国,就因为两个边亭的矛盾,才有了“楚瓜梁灌”的故事。慢慢地亭也普及到了内地,负责警戒道路,盘查过往行人,非要用后世的机构来比较的话,就像是乡村派出所。有亭必有驿站,不但有治安功能,也有接待过往官吏、给远行百姓提供住宿的责任。
来到这个亭,意味着他们已经正式进入祁县地界,再走二三十里就能到达终点。不过现在太阳正毒辣辣地照着,马儿也需要喝点水了,于是明月就令众人在此停留,也顺便跟亭里的人打听点此县的事。
这座边县小亭显然属于最小型、简陋的驿站,只有一个老亭长,手下统共只有两个亭卒在里外照顾,兼顾人和牲口。房舍早已破损不堪,东歪西斜,到处是咎待修补的漏洞。幸好天气不错,要是赶上雨雪天气,这地方根本起不到遮蔽风势,阻挡寒流的起码作用。
这三人也不知多久没见过这么多人一来歇脚饮马了,眼看百余人气势汹汹,全是生面孔,武士一个个披甲带剑,先被吓了一大跳,立刻就将亭门给关了,那白发苍苍的老亭长只敢站在围墙里,警惕地打量他们,用颤抖的声音问他们是何人,要到哪去。
鲁勾践等人大笑起来,觉得这乡野小亭没见识,胆子小。明月倒是没仗势欺人,按照惯例,让人将通行符节交给他们看,并表明了自己是从邯郸来,去祁县,只是没说是这里的封君。
那两个亭卒闻言,再看领头的贵公子气度不凡,胯下良驹价值不菲,知定是贵人,这才忙不迭地开门相迎,温汤的温汤,打水的打水。
歇息的当口,明月也不乏对恭恭敬敬端着温汤来献的老亭长询问一些事情,诸如他几岁了,儿女可在家中,今年的收成如何,等等。
那老亭长为人谨慎,随便答了几句就借口告辞了,说是要去县里通报。不过另两个亭卒却眼热这群人的富贵打扮,也对那贵公子毫不吝啬的赏金垂涎三尺,便知无不言,把明月想知道的事情,统统如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不过,在明月问起这祁县的县令、县尉如何称呼,是哪里人时,那两个亭卒却答不上来了。
那个唇上有些许绒毛的年轻亭卒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那县令、县尉,亭长或许知道他们从何处而来,可吾等匹夫,岂能知晓?”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亭卒也打趣道:“然也,吾等从小到大就被父兄教导,只知祁氏便可,至于什么县令、县尉,根本不必牢记,本地有一句童谣,不知贵客听么听过。”
明月笑道:“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