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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肽冢 �
“哪来如此多规矩!”
鲁勾践护主心情,正要大怒,明月却阻止了他,平静让他留在外面,又轻描淡写地指着赵括道:“此乃副使,可随我入内否?”
“自然可以。”乐间笑着朝把门的武贲使了眼色,但他们依旧不从,反而盯着明月和赵括的佩剑道:“奉大将军及上卿之令,请赵使解剑!”
“请赵使解剑!”外面上百名燕士也同时大呼,声震四野!
明月的耳朵被震得呜呜作响,他心里暗道今日恐怕是不能轻松了,眼看燕士皆杀气腾腾,让他心中也有几分忐忑,但在面上却浑然不惧,反握住自己的剑,大声道:
“剑,乃君子之器,身为赵国正使,更不可无剑,我手中之剑饰玉镶金,乃是母后在赵国祖庙里祭祀供奉三日,才交予我的,岂能入他人之手?此剑已非杀人之兵,而是礼仪之兵,使者剑履入朝是诸侯常法,燕国难道是地处苦寒之地太久,染戎狄胡貉之俗,连中夏的礼数都忘了么!”
第178章 黔驴技穷()
别看明月年少,面容稚嫩,但认真起来,发起怒来,却让人不敢小觑,此言掷地有声,让燕人惊诧,不过那帐前两名戟士因得了命令,坚持不让。
“明明是燕败赵胜,如今这作态,却似是我来求和一般。”明月心里如此想,也动了真怒。
他回过头,对乐间厉声威胁到:“昌国君,若燕国今日是刻意想辱我,我这便掉头回赵国去,去告诉马服君,燕国丝毫没有和谈的诚意,即刻让大军进攻,渡易水,围武阳了!若是燕国不允,我今日便以此剑,自刎于武阳之外,让天下人都知道,燕国刺杀我不成,就改为诓骗我来燕国斩杀了!“
说罢,他便转身拔剑,横于脖颈之上上!
“长安君不可!”
这下倒是把乐间给吓坏了,连忙欲上前拦,恰逢此时,帐内也有一个衣冠朝服的中年人匆匆出来,正是燕国上卿粟腹。
粟腹满头大汗,也举着双手道:“长安君,此乃误会……先把剑放下。”
今天的下马威,本来就是粟腹给燕王出的一个主意,说是要一路上给赵使下马威,让他知道燕国有一战之力,本以为这位小公子没见过世面,容易诓骗,谁料却碰上个胆大的。而且长安君身份尊贵,在稷下也出了名,更有之前“燕国行刺”这盆脏水在先,若是他动真格死在燕国,那就真说不清,这场仗,也没个尽头了!
于是他便只能与乐间一起好言相劝,答应让长安君剑履入帐,这才让明月将剑收了回去,同时明月也对这燕国上卿粟腹有了第一印象:
“色厉胆薄之辈,要演戏就演到最后,半途露陷,就是虎头蛇尾了。”
不过在大帐内,却还有一白发苍苍,黑脸长须的老者对外面的闹剧不闻不问,依旧大马金刀地昂首挺坐在主座上,等粟腹、乐间将明月迎进来后,才冷冷地看着他。
粟腹请明月入座后,笑着介绍道:“长安君,这位乃是燕国大将军。”
“原来是高阳君,失敬。”明月上下打量了荣蚠一番,他年纪比赵奢还要大一些,这场燕赵之战,就是两个老将的交锋啊。
武将总是比文臣硬气一点,荣蚠目瞥明月,口出讥讽:“原来这便是赵使长安君?本以为是一俊才,不料却是个黄口孺子。”
明月不甘示弱,口齿伶俐地说道:“荣将军,我这黄口孺子,是替赵王来问候燕王的,毕竟将军在前线同马服君的会猎屡战屡败,燕王面上定然有些过不去,可我却没料到,高阳君竟然还占着燕国大将军之位,没有被替换下去,这在有功必赏有过必罚的赵国,是绝不可能的……”
这番话夹枪带棒,说得荣蚠大怒,拍案道:“大胆孺子,在我军营里也如此放肆,难道你就不怕么?”
“怕什么,怕外面的燕士剑戟?还是怕将军一怒之下杀了我祭旗?”
明月却料定今天的面谈,是以上卿粟腹为主,荣蚠只是来唱白脸吓唬他的,便先把他的威胁说了出来,昂首道:“败军之将不足言勇,有何好怕的?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又有何好怕的?”
“你!”荣蚠气极,老将军在燕国内德高望重,乐间等晚辈都敬他三分,哪里受过这种气?还是粟腹朝他连连使眼色,才压下了怒火,气哼哼地闭口不言,心里却有些乱。
这长安君年纪虽小,却对燕国内部的形势看得很透彻,他荣蚠,的确是处于卸任问罪的边缘,乐间、卿秦等人,时刻盯着自己这位置呢,他名义上是大将军,可其实连他的去留,都取决于上卿粟腹愿不愿意向燕王说情……
粟腹一阵尴尬,虽然这场和谈从一开始就偏离了他们的预期,但苦心编排的戏,还是得演下去。
于是粟腹哈哈大笑起来,对明月道:“长安君一路远道而来辛苦了,外面兵卒粗鲁不识礼仪,还望长安君勿怪,从赵国边境到武阳,沿途风光定然大为不同吧?”
明月颔首:“燕赵皆在大河之北,按照禹贡九州划分,皆是冀州,这风光倒也没什么不同,只是更冷了些,想必人口国力,都比赵弱了不少。”
“不然。”粟腹摇头,夸耀道:“我燕国东有朝鲜、辽东,北有东胡、肃慎,西有居庸、荆阮,南有呼沱、易水,地方二千馀里,带甲数十万,车六百乘,骑六千匹,粟支数年。既有碣石、渤海之饶,又有枣栗之利,民虽不佃作而足于枣栗矣,此所谓天府者也,燕之国力,比起赵国来,丝毫不逊色!”
他虚张声势地说道:“长安君一路上,在沿途难道没见我燕国兵营军容?没见源源不断发往前线的大军?”
那些东西,都是燕国人故意让他见到听到的,明月微微一笑,说道:“自然是见到了。”
粟腹道:“那长安君以为如何?我燕军之盛,辎重粮秣之富,依然有一战之力……”
荣蚠也气势汹汹起来:“先前虽中了马服君之计,略有小败,但大军尚未伤筋动骨,倘若赵国以为胜局已定,那就错了,老夫合十万人之力,依然能让赵师有来无回!”
明月哈哈大笑:“乘其四骐,四骐翼翼。路车有姡В∑呌惴斥哽浉铩宜难嗑亢敛谎飞谡馐资锏幕突椭Γ还�
“不过什么?”粟腹问道。
“不过在我看来,这一切,不过是和黔中之驴一样啊……”
“黔中之驴?”帐内三位燕国重臣都有些莫名其妙。
“这是我门客里两个小说家从南方听来的故事。”
明月起身,缓缓说道:“楚国黔中郡这个地方本无驴,有好事者船载以入,至而无用,放之山下。虎见之,庞然大物也,以为神。蔽林间窥之,稍出近之,怯怯然,莫相知。他日,驴一鸣,虎大骇,远遁,以为且噬己也,甚恐。然往来视之,觉无异能者。益习其声,稍近益狎,荡倚冲冒,驴不胜怒,蹄之。虎因喜,计之曰:技止此耳!因跳踉大号,断其喉,尽其肉,乃去……”
说完这个“黔中之驴”的故事后,明月微微一顿,朝粟腹一拱手道:“在外臣看来,燕国的这一番作为,诸君今日的作态,就是黔驴技穷啊!”
此言一出,帐内三人,皆勃然色变!
PS:今晚有点事,明天三更补上
第179章 远水救不了近火()
“孺子敢尔!以为燕国无人乎?”
明月讥讽燕国的话语一出,老将荣蚠便拍案而起,对他怒目而视。
“燕国的确无人。”
这下更是火上浇油,荣蚠已拔出剑,不顾乐间阻拦,要来揪明月衣襟了。
明月却半步不退,在荣蚠的剑就要横上他脖颈时才道:“要不然,也不必在前线大营广社营帐、空灶,行减兵增灶之计了,惜哉,虽然看似庞大,但其中真正燃起的炊烟,却不足数。”
这话让荣蚠动作一僵,愣在了原地。
明月滔滔不绝地说了下去:“燕国的确无人,若不然,也不必让前夜才从馆舍经过的大军次日凌晨匆匆返回,可惜路上来回脚印车迹是抹不去的,且兵士太过疲倦,虽然还勉强扛着旌旗,但我看他们却似是要睡着了,连走路都摇摇晃晃,岂能去前线作战?”
粟腹面上变了颜色,心里一阵慌乱,难道他们一路上为了虚张声势,让赵人觉得燕国尚能久战的戏,都被看穿了?
乐间倒是没有异色,只是叹了口气,他从一开始,便不看好粟腹之计,他对燕国的情况再清楚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