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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信却展开地图,看着上面秦军的进军路线皱眉:“就是这么个无名小将,只花了一个月时间,便已经攻陷了韩国的少曲、高平两城,着实不可小觑啊……”
赵王凑了过来:“这两城离我赵国有多远?”
虞信指着地图道:“少曲、高平位于韩国南阳地,与赵国说近不近,说远不远,路程大概六百里不到,但中间还隔着韩国野王、魏国河内地,山川阻隔。”
“原来在数百里之外。”
赵王似是放下心来,觉得这次秦国攻韩,起用的是一个无名小将,对赵国不会构成威胁,便要继续穿戴衣冠,因为今天是冬至日,按照传统,他要亲帅卿大夫,去郊外迎冬,同时迎接一批从前线归来的死伤者骸骨,赏死事,恤孤寡,这是他再度获得威望和民心的好机会。
但虞信却依旧忧心忡忡,盯着地图,上面少曲、高平两城的位置看在眼里,总觉得格外刺目。
因为这两城,便是韩国南阳地的门户……
此南阳非后世之南阳郡,而是对太行山脉以南,黄河以北这片地区的称呼,山南水北是为阳。原本是周室领地,晋文公时因为勤王有功,周王便将阳樊、温、原这片城池赐予晋国,晋国以此作为进取中原的基地。
时入战国,晋一分为三,原来晋国的南阳地首先被韩占有,但由于南阳地处韩、魏两国交错地带,又是秦东进中原的交通要道,因此三国对它多有争夺,魏惠王时(公元前 357 年),魏国为得到韩
之南阳地以为防备秦国的堡垒,曾向韩国提出用两个万户大县来交换南阳的要求,后来因为这一设想对蜷缩在洛阳附近的西周公不利,周派人阻梗才作罢。
不仅魏国有企图得到南阳地的想法,秦国对它也觊觎已久,早在张仪相秦时,其战略计划之一就是先联合魏国夺取韩之南阳。作为魏人,虞信很清楚,这一计划在一定程度上得以实现,魏国夺取了南阳地的温地,但旋即在华阳之战后被秦国割走。
现如今,魏国已经被排挤出了南阳地,秦国韩国共有南阳。
“难不成,秦国此番想要全取南阳地?”
想到这点,虞信一时间心惊不已,若真如他想的那样,秦国这次伐韩,可不是小打小闹,而是鲸吞之势啊!
然而反观赵国这边,就算知道秦国的打算,却依旧什么都做不了,毕竟秦国攻的只是邻国,休说韩国没有派人来求救,就算派了,赵国忙着伐燕,军队粮秣尽数北调,剩下的都在太原防守,根本没工夫为了韩国,再在这隆冬季节里与秦交兵,暴师于外。
所以虞信只能收起心里的担忧,祈求北方的战事赶紧结束为好。
……
虞信不知道,在宫外的长安君府,长安君也在与他想着同样的事,在盯着地图上的南阳地,面色阴晴不定。
南阳地之所以如此重要,除了它南控虎牢之险,北倚太行之固,舟车都会,人口殷实,粮食充足外,周人綦毋恢在伊阙之战后面见魏昭王时曾一阵见血地指出:“秦悉塞外之兵与周之众以临南阳,而韩魏上党绝……”
如今韩国领土由四部分组成,即平阳、上党、南阳、新郑,而南阳的太行道、羊肠坂更是上党和新郑之间的交通要道,一旦南阳落入秦国之手,新郑和上党、平阳的联系将会彻底断绝,这两地被秦国吞并,只是时间问题……
而倘若秦国吞并了平阳、上党,接下来首当其冲的,就是赵国了,秦军可以直接从南阳、上党发兵,长驱直入赵国太原,甚至威胁到邯郸!
这就是长平之战的大背景。
“王龁?”明月琢磨着这个名字,心里一震,这不就是长平之战里,与廉颇对峙的那个秦将么?
“难不成,秦国提前对韩国动手了?上党之争,长平之战,会不会提前?”
这个消息让明月没了悠闲过冬至日的心情,秦国的战争机器已经瞄准了东方,他却还在邯郸做一个没有实权的小公子,碌碌无为,一种紧迫感和焦虑感扼住了他的咽喉。
接下来几天里,明月与赵王的亲信虞信不约而同地关注起数百里外的秦韩战事来,他们紧张地注视着秦军的一举一动,只希望这次不会酿成更大规模的战争,只希望冬雪早点降临,让秦军的攻势减缓些。
或许是他们的期盼起了效果,时间进入十月中旬后,南方却突然传来消息,说秦军在攻陷少曲、高平后撤兵了,而且是较为彻底的撤离,并不是就地驻扎以待明年再战。
“原来是虚惊一场……”明月松了口气,但随即想到,究竟是什么让一旦开动就很少会半途而废的秦军回师呢?
数日后,他得知了更确切的消息:
“秦国的芈太后,薨了!”
第171章 异人()
异人虽名“异”,但他本人却极其普通:
他的母亲夏姬出身低微,并不受刚刚升级为秦国太子的安国君宠爱,异人只是一次醉后的意外产物,据说安国君直到他出生后两个月,才知道原来自己还有这么个儿子。
作为安国君十多个儿子里排行偏中的庶子,十六岁的异人长着一个不高不矮的个头,容貌也算一般,这些都决定了,他自然也得不到父亲的重视,继立为嫡子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不过毕竟他是秦国公孙,秦王的亲孙儿,恰逢芈太后逝世之际,异人也得跪在芷阳宫那冷冰冰的大殿内,为曾祖母服孝。
秦人尚黑,不管婚礼葬礼,黑色都是主色调,抬眼看去,四周尽是一片漆黑,头戴孝布,身披葛麻的公子公孙们,密密麻麻跪满了殿堂,由此可见芈太后的子嗣是多么的旺盛……
到处都是抽泣声,数十上百人同时啜泣,宫外还有更多的百官、士卒、百姓在跟着哭,但经过五天五夜的苦守后,异人却早已哭不出来了。
殿内灯火通明,殿外却夜色深沉,十月份的关中还是很冷的,异人虽然内里穿着厚厚的衣裳,但因为没有皮裘,依然冻得浑身发抖。再加上他膝盖又酸又痛,腹中也饥饿如刀绞,异人感觉再跪下去,自己就要昏倒了。
“异人,切勿怠慢,再撑一会……”
异人的母亲夏姬是个怯怯讷讷的小妇人,就跪在异人边上,话语温和。
夏姬面上也满是倦色,虽然只有三十多岁,但额角也开始出现皱纹,难掩盖岁月带来的痕迹。她出身本就不高,也用不起宠妃夫人们的名贵胭脂,故而很少打扮自己,看在异人眼里是心疼,在安国君眼里,则是嫌弃,安国君已经好几年没有宠幸夏姬,连带对异人,也不闻不问。
虽然受宠的华阳夫人无子,安国君嗣子未定,但夏姬却好似认了命,觉得异人没什么希望,只求他能顺利成年,得到一个小食邑,做一个安乐公孙,衣食无忧。
即便如此,在这国丧的场合里,夏姬依旧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怠慢,别生出野心,不要惹事,低着头过活,这就是她在这硕大秦宫里的生存法则,并孜孜不倦地灌输给异人。
“儿知道……”
异人点了点头,他不能让别人看到自己打瞌睡的模样,只能强撑着眼皮,用袖子蘸了点口水擦到脸上,肩膀微微抖动,做出一副伤心状。
这可不能怪他,芈太后虽是他曾祖母,但从异人出生直到她薨去,二人却连面都没见过,更别提有什么深厚感情了。
更多的时候,异人只能从宫人的只言片语里,去了解这位曾祖母传奇的一生……
他听说芈太后和父亲宠爱的华阳夫人一样,都是楚国人,还是王族宗女,作为楚国公主的媵嫁入秦国,侍奉他曾祖父秦惠文王,称芈八子。芈太后为秦惠文王生下三子,分别是当今秦王,还有泾阳君公子巿、高陵君公子悝。
秦惠文王死后,秦武王继位,入成周举鼎绝膑而死。因秦武王无子,便要从其诸弟里选出继承者,诸弟在各自母亲的支持下争位,这件事影响很大,在秦国历史上被称之为“季君之乱”。在异父弟魏冉的帮助下,芈太后使出了雷厉风行的手段,诛杀惠文后及公子壮、公子雍等季君叛党,将秦武王后驱逐至魏国,当今秦王这才得以从燕国回来继位。
这之后整整很多年里,基本上芈太后以太后之尊主政,魏冉辅政,这期间秦国破楚、败齐,日渐兴旺,光就这一点而来,异人满是自豪。
当然,关于芈太后与义渠君,还有二人在甘泉宫生下二子的流言蜚语,异人是不忍听闻的,当他们的别